崔平將裝有異蛇的草籠彆在腰間,朝崔燕微微一笑:“阿姐,早點歇著吧,我去村裡轉轉。”
崔燕放下鋤頭,眉頭緊鎖,搖頭示意他彆去。
“放心,我很快就回來,幫我熱碗飯擱桌上就行,保證飯涼前到家。”崔平話音未落,身影已沒入夜色。
夜風微涼,崔平調整呼吸,感受著體內那股微弱的氣流。
自從練了蛇磐掌,掌握了“蛇勢”,他便察覺到四肢百骸間有一股氣在遊走。
此刻,隨著呼吸的節奏,氣流加快了些許,身上的疼痛逐漸減輕,傷勢也在緩緩恢複。
他來到牛媒婆家門口,沒有敲門,一腳踹開。
牛媒婆抬頭,見崔平麵色冷峻,心中頓時明了。
那眼神,冰冷刺骨,令人心悸。
她雙腿一軟,癱坐在地。
崔平大步上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聲音低沉:
“可有遺言?”
他捏著她的脖子,仿佛捏住一條毒蛇的七寸。
蛇會咬人,人亦如此。
牛媒婆掙紮著,兒女遠在城裡,此刻她多麼希望有人能來救她。
“崔小娃,我……我當年還抱過你,記得不?”她聲音顫抖。
“記得。”崔平冷冷回應。
那時他才一歲半,虧她還有臉提。
“放了我吧,我明天就搬走,再也不礙你們姐弟的眼了。”
“我已經放過你一次。”
“我……我再也不敢了!是我鬼迷心竅,不該給你姐做媒,不該答應把她送去張家……”
“這些都不重要。”崔平的手依舊沒有鬆開。
“求求你……放了我吧!”牛媒婆的聲音帶著絕望,身體已不受控製地失禁。
崔平鬆開手,像扔一條死蛇般將她甩進裡屋。
“我馬上就走,馬上就走!”牛媒婆跪在地上,聲嘶力竭地喊著,仿佛想讓周圍的鄰居都聽見她的求饒。
崔平沒有理會,隻是緩緩打開草籠,將那條異蛇扔進屋內,隨後轉身扣上門。
屋內立刻傳來粗鄙的咒罵聲,夾雜著恐懼與絕望。
崔平站在門外,低聲自語,像是說給風聽:
“你背地裡慫恿那些單身漢來調戲我阿姐。為了錢財,誆騙我姐嫁給張家……”
“最主要是,你還給那個疤臉男人指路。”
罵聲漸漸變得虛弱,最終歸於沉寂。
四周一片死寂,沒有鄰居探頭,甚至連一聲狗吠都沒有。
崔平推開門,一股腥臭撲麵而來,嗆得他幾乎作嘔。
低頭看去,牛媒婆已毒發身亡,皮膚呈現出暗紫色,雙目赤紅,瞳孔渙散,嘴角還掛著腥臭的白沫。
那條異蛇仍纏繞在她的腳上,見有人闖入,昂起腦袋,吐著信子發出“嘶嘶”的警告聲。
崔平眼疾手快,一把捏住蛇頭,將其重新塞進草籠。
他關上牛家的房門,轉身消失在夜色中,朝著隔壁村的方向疾步而去。
這一次,崔平沒有貿然衝進張家宅院。他深知自己傷勢未愈,若再遇武師,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借著夜色掩護,翻過圍牆,悄然潛入。
張家祖上曾受元魏王朝蔭封,但一代不如一代。
到了這一代,家主張鹿兒天生筋痿,不能人事,導致性情扭曲。
即便如此,靠著祖傳的幾百畝良田和這座三進三出的宅子,在這片窮鄉僻壤,張家仍是數一數二的大戶。
崔平第一次踏入張家宅院,對布局一無所知。
他貓著腰,貼著牆根,輕步前行。
穿過前院,翻過垂花門,再繞過內院,耳房邊忽然傳來一陣聲響。
他屏息靠近,隻聽屋內傳來少女帶著哭腔的哀求:
“老爺,求你彆打了……”
“嘿嘿嘿!聲音叫大一點!”一個低沉嘶啞的男聲響起,笑聲中透著瘋狂。
“求求你放開我吧!嗚嗚……”
啪!鞭子抽打的聲音刺耳響起,緊接著是少女的慘叫聲。
“我張鹿兒花了三十銀錢買你回來,就是要聽你聲音的,大點聲!”
啪啪!又是幾鞭落下,少女的慘叫聲漸漸變成了低聲的啜泣。
崔平心中一凜,已然猜到屋內發生了什麼。
他也確定了,那個聲音的主人正是張鹿兒——那個求娶崔燕不成,轉而派家丁和武師強搶的張鹿兒。
想到崔燕若落入他手中會遭受的折磨,崔平心中殺意更盛。
他不再猶豫,一把推開窗戶,翻身而入。
屋內的人還未反應過來,崔平已疾步上前,舉起打蛇棍狠狠砸向張鹿兒的腦袋。
砰咚——!
張鹿兒的腦袋厚實如豬頭,這一棍竟未將他擊暈。
他抱著頭,正欲轉身,崔平已躍起一掌劈在他後頸。
肥胖的身軀終於緩緩倒下。
床邊,一名瘦弱的少女被捆綁著,背後鞭痕累累,血肉模糊。
崔平不敢多看,撿起地上的毯子蓋在她身上,低聲說道:“彆出聲,我不會傷害你。”
少女低聲啜泣,渾身顫抖:“恩公,求……求您救救我!”
崔平本打算殺了張鹿兒便離開,但看到少女梨花帶雨的模樣,想到若自己未曾覺醒金手指,崔燕或許也會遭受同樣的折磨,心中不忍。
他轉身又朝張鹿兒的腦袋補了一棍,隨後解開少女手腳上的繩索。
“其他的地方,你自己解開吧。”他將一旁的衣服輕輕放在少女身旁,隨後將張鹿兒拖到一旁。
“呼……呼,真沉!”崔平感覺自己拖的是一頭豬,心中暗罵:“這哪是張鹿兒,分明是張豬兒!”
見少女穿好衣服,崔平將毯子拿過來,裹住張鹿兒的身體,隨後運起蛇磐掌,一掌拍向其胸口。
少女在一旁恨恨地盯著張鹿兒,崔平見狀,又補了一掌拍在他腦袋上。
這一下,張鹿兒徹底斷了氣。
“拿著!”
崔平將張鹿兒身上的金銀首飾分了一部分給少女,指了指大門方向:
“等會兒我要燒了這裡,趁亂逃吧!”
“我是被賣到這裡的,隻要有賣身契,一輩子都逃不脫……”少女捂著臉,低聲哭泣。
“彆哭!一把火全燒了,哪還有什麼賣身契?”崔平說完,轉身潛入正房,四處搜刮,卻隻找到幾張銀票。
他穿過大廳,來到張家祠堂,將香油、布匹、蠟燭和紙錢撒得到處都是,隨後一把火點燃。
火勢迅速蔓延,眼看不能控,崔平這才跑到外院,一邊跑一邊大喊:“走水啦!快來滅火啊!”
少女抱著細軟,拔腿就跑。
剛到外院,卻見崔平不知從哪兒找來一把柴刀,一刀砍斷水井上的繩索,又一腳踢碎井邊的木桶。
“愣著乾嗎?跑!”崔平急聲催促。
看著少女愣怔的模樣,崔平忽然覺得自己可能救了一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