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平站在門前,拳頭緊握,指節發白。
他能聽見自己急促的心跳聲,仿佛要衝破胸膛。
“不能衝動”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我回來了!”
右手提著草籠,左手輕輕推開房門。
屋內景象讓他瞳孔驟縮——阿姐跪在地上,一個魁梧大漢正掐著她的脖子。
“阿平,快”
崔燕的“跑”字未說完。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
崔燕如斷線風箏般摔倒在地,昏了過去。
“放了我姐。”
崔平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
他的眼中燃起滔天怒火,卻又強迫自己保持冷靜,此刻他隻想以最快的速度殺了那個男人。
“就是你小子,打傷了張家的四條狗?”
大漢緩緩轉過頭來,崔平終於看清了他的樣貌。
那是一張令人不寒而栗的臉:狹長的馬臉上橫亙著一道猙獰刀疤,從左眉骨斜劈至右嘴角,將鼻梁生生劈成兩段。細長的眼睛眯成一條縫,透著森森寒意。
他大馬金刀地坐在石凳上,右手邊的無鞘鐵劍泛著冷光。
“這位好漢,”崔平強壓怒火,聲音卻止不住地發顫,“隻要放過我阿姐,什麼條件都好商量。”
“張鹿兒出20兩買你的命。”疤臉大漢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我給你50兩!”崔平立即接口。
“哦?”大漢眯起眼睛,“就憑你?”
“我是十裡八鄉最好的捕蛇人,”崔平舉起草籠,特意將有異蛇的那一麵轉向大漢,“您看,這些都是今天剛抓的,價值不菲”
草籠在陽光下晃動,可見其中遊動的蛇影。
隱約能聽見籠子裡的“沙沙”摩擦抖動聲響。
疤臉男人眼中閃過驚喜,隨後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沒想到這一單還有意外之喜!
“我放在地上,您隨意拿去,隻要放了我阿姐。”
崔平向左邊退了一步,然後比了一個隨意拿的手勢。
“上道!”
疤臉男人笑了起來,露出焦黃的牙齒。
他右手拿起自己的鐵劍,向著草籠子的方向走去。
但剛到草籠前一步的距離,疤臉男人腳步停了下來。
“其實張扒皮給20兩白銀買你的命,我沒同意!”
“既然不同意,為何還要來我家?”
“因”
疤臉男話音未落,崔平袖中棍影乍現。打蛇棍如毒蛇吐信,帶著淩厲的破空聲直取對方手腕!
“砰!”
鐵劍脫手而出,深深插入土牆。
疤臉男瞳孔驟縮,他萬萬沒想到,這個看似文弱的少年出手竟如此狠辣!
不等他反應,崔平左手已化作蛇形,掌心泛起詭異的青芒。
這一掌看似輕飄飄,卻暗含蛇勢,直取心口命門!
疤臉男倉促間運起暗勁,拳風呼嘯。
“嘭!”
拳掌相交,竟無半點聲響。
兩人各退兩步,腳下石板寸寸碎裂。
崔平眉頭微皺。他這一掌凝聚了蛇勢,本以為能重創對方,卻隻打了個平手。
而疤臉男更是驚駭欲絕:“勢?!你竟然練出了勢!”
他苦練二十餘載,卻始終摸不到“勢”的門檻。眼前這個少年,年紀輕輕就掌握了這等境界,簡直匪夷所思!
這可是踏上登天之路的第一步啊!
也是入門中最難的一步!
“絕不能讓他活著!”疤臉男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原本他隻是為財而來,此刻卻生出了扭曲的嫉妒。
憑什麼這個毛頭小子能領悟“勢“,而自己苦練二十載卻始終不得其門?
崔平雖在力量上稍遜一籌,但蛇勢加持下,身形如鬼魅般飄忽。每一掌揮出,都帶著毒蛇吐信般的淩厲。
“砰!“
又是一記硬碰,崔平借力後退,餘光瞥見昏迷的阿姐。怒火在胸中燃燒,他必須將這個威脅徹底鏟除!
“不過如此你真是白活幾十年!”
崔平嘲諷道,然後故意賣個破綻,身形一閃已到屋外。
疤臉男果然中計,緊隨其後。
月光下,兩道身影交錯。崔平且戰且退,將戰場引向屋外的愧樹下。
“現在,可以放手一搏了!”
崔平甩開打蛇棍,雙掌如蛇信吞吐。月光下,他的身影與竹林融為一體,每一掌都帶著致命的寒意。
疤臉男拳風呼嘯,卻始終碰不到崔平分毫。那詭異的蛇勢讓崔平的身法飄忽不定,仿佛真的化身為蛇,在暗夜中遊走。
“砰!”
一記重拳終於擊中崔平後背。
“噗!”
鮮血噴出,崔平踉蹌倒地。
疤臉男正要乘勝追擊,卻感覺喉嚨一涼。
他難以置信地捂住脖子,鮮血從指縫中湧出。
“你”
他到死都沒看清,崔平是如何以蛇勢纏身而上,五指封喉。
崔平靠在門框上,冷汗直流。
右臂軟綿綿地垂著,顯然是脫臼了。
他努力回憶著前世老中醫的手法,卻疼得直抽冷氣。
“武夫對武師,果然還是太勉強了”
若不是蛇勢加持,恐怕早就命喪當場。想到這裡,他不禁後怕。
“阿平!”
一聲淒厲的呼喊劃破夜空。崔燕跌跌撞撞地衝出來,看到弟弟渾身是血地靠在門邊,頓時如墜冰窟。
她撲到崔平身邊,顫抖的手剛要觸碰,就聽到一聲痛呼。
“疼疼疼!阿姐輕點!”
崔平齜牙咧嘴地睜開眼,卻見崔燕淚如雨下。她不顧自己額頭的傷口,急切地檢查著弟弟的傷勢。
“你嚇死我了!”崔燕哽咽著,小心翼翼地扶住崔平,“彆動,看看傷到哪裡了?”
“沒事!隻是脫力了而已。”
崔燕想要扶起崔平,崔平卻輕輕推開她。
因為脫臼的地方真的很痛。
“阿姐,這個疤臉男是來殺我們的!”
“我知道!剛叫你跑,你為什麼不跑?嗚你為什麼不聽我的話。”
“阿姐,我不想成為孤兒。”
崔平指了指躺在槐樹邊再也不能動彈的疤臉男人,“你看!這個凶徒被我殺了。”
她隻關心崔平是否受傷,都沒看見遠處躺著的那具屍體。
“去把他埋了吧,不然明天引來官差就麻煩了。”
畢竟一個武師就這樣被一個瘦弱少年殺了,怎麼解釋都說不過去。
“他身上的錢財彆浪費了。”
“嗯!”崔燕點點頭。
隨後回屋拿起農具,就在槐樹下挖起了坑。
崔家父母早早離開了人世,崔燕就是拿著這些農具,用布條背著崔平,下地乾活養大了崔平。
那一年,崔燕12歲,崔平才3歲。
崔平另一手抓住自己肩膀,咬著牙反複扭動幾下,終於將脫位的關節進行了複位。
疼得他額頭滿是冷汗。
不過,事情沒有做完!
崔平斂著殺意,望向村子的另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