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手機,池魚上了床。
可躺在床上,卻轉輾難眠。
衝動是魔鬼!
衝動是魔鬼!
衝動是魔鬼!
重要的事情念三遍,她克製著自己想要跑去找葉故淵的衝動。
渾渾噩噩的一晚過去,翌日清晨,她拖著疲倦的身子,去了孟氏集團大廈。
剛進一樓大廳,乾洗店的員工便給她發來了消息,通知她去取已乾洗好的西服外套。
她隻身進了乾洗店,取到西服外套,便給葉故淵送了過去。
到了深淵集團大廈,她本打算把西服外套放前台小姐那兒的,說來也巧,正好在大廈門口遇見了葉故淵的那輛勞斯萊斯幻影。
她的目光,就這麼不自覺地被那輛緩緩停下的勞斯萊斯幻影吸引。
司機下車後,跑到後座旁,輕輕拉開車門。
葉故淵修長的雙腿率先邁出。
本就自帶清冷氣息的他,有了身份和地位的加持,便愈發矜貴。
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將他寬闊的肩膀與勁瘦的腰身完美勾勒。
他不再是當年那個隻會穿著白襯衫配牛仔褲的窮小子。
如今他身上的每一處,都彰顯著極致的優雅,以及高格的品味。
池魚的心跳陡然加快,視線無法從他身上移開。
她見證過他落魄的少年時代,也見識了他如今輝煌的高光。
他深邃的眼眸如寒星般銳利,即便隔著那層精致的眼鏡片,也依舊能讓人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攝人光芒。
然而,當她微微眯眼,仔細瞧去,卻發現他眼底那一抹淡淡的青黑。
眼袋雖不明顯,但在他這張近乎完美的臉上卻格外突兀。
看樣子,他昨晚也沒睡好?
“後悔了?”
男人的聲音,拉回了池魚的思緒。
才晃會兒神的時間,她都不知道葉故淵已然走到了自己跟前。
“您的西裝外套。”池魚連忙將手裡提著的紙袋遞出。
這會兒輪到他自作多情呢?
葉故淵不著痕跡地皺了下眉頭,臉色緊繃難看。
池魚遞出紙袋的手,僵硬在半空中。
男人遲遲不接,她手再酸,也不好意思放下。
路過的深淵集團的員工,一個個向她投來了異樣的目光。
她真的很不想成為眾人關注的焦點,微微蹙眉,硬著頭皮接著說道:“葉董,要不……我給您送到辦公室去?”
“……”葉故淵沒吭聲,跟她擦肩而過。
池魚鬆了口氣,換了個手提袋子,一邊轉身跟上,一邊甩了甩剛剛那隻提過袋子有些發酸的手。
葉故淵先行走進電梯,她立即跟進,然後雙手提著袋子,主動貼著牆壁站直身子。
跟他保持著電梯內能做到的最遠距離。
而葉故淵看似漫不經心地站在電梯前,目光卻悄然落在電梯門那如鏡的表麵。
他看著鏡中池魚那略顯拘謹的模樣,注意到她微微蹙起的眉頭,還有那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手指。
電梯緩緩上升,葉故淵的視線始終未曾從那鏡麵反射中的池魚身上移開。
池魚並未察覺到男人正通過電梯門的鏡麵反射盯著自己。
反倒是為了緩解自己緊張的情緒,她微微仰頭,輕輕撩起耳側一縷發絲在指尖繞圈,而後又將發梢輕輕地銜在唇間。
淡粉色的唇、烏黑的發絲,在電梯燈光下閃爍著微光。
粉與黑的碰撞。
她的發,如絲綢。
她的唇,愈發飽滿誘人。
不得不說,她撩人的小動作不斷,美若人間尤物。
男人的嘴角微微動了動,似有若無的笑意一閃而過。
“叮——”
電梯門一開,葉故淵率先走出去。
池魚連忙亦步亦趨地跟上。
進了董事長辦公室,她四下看了看,見辦公桌旁有衣帽架,很懂事地將西服外套從紙袋裡拿出掛了上去。
當她掛好西服外套,不經意間地轉頭,便對上了男人那犀利的目光。
見男人不滿地皺著眉頭,她又順著男人的目光,再次落回西服外套上。
西服外套的袖子和衣襟上有一道很深的折痕,看上去特彆紮眼。
她尷尬地笑了笑,非常識趣地問道:“葉董,您這兒有熨燙機嗎?”
“樓上衣帽間,衣櫃最上頭的櫃子裡有。”他淡淡地回應。
“那我幫您拿上去熨一下。”池魚立即將西服外套從衣帽架上取下來抱在懷裡。
葉故淵沒再吭聲,在辦公桌前的老板椅上坐下,打開了桌麵上的筆記本電腦開始工作。
池魚則很識趣地抱著西服外套,輕輕地上了二樓。
沒一會兒,樓上突然傳來“哐啷”一聲,隱約還夾雜著女人痛苦的呻吟。
聽到聲響,葉故淵原本在鍵盤上敲擊的手指瞬間停住。
他整個人如觸電般緊繃,“嗖”地站起身,連椅子往後撞到古董花瓶,發出的巨響,都顧不上理會,便朝著樓梯口衝去。
他跑到衣帽間門口。
池魚蹙著眉頭坐在地上,吃痛地捂著右腳。
圓高凳倒在一旁,熨燙機被摔成了兩段。
她看到他過來,第一反應是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您的熨燙機被我摔壞了,我一定會賠償一台新的給您。”
他卻沒有理會她的話,邁開大步,走到她跟前,蹲下了身。
“傷哪兒了?”他雖一臉嚴肅,語速也有些急,但關心是真的。
她有些委屈地指了指右腳踝:“這裡疼。”
他仔細瞧了瞧,而後起身,去取來了治療跌打損傷的噴霧劑,接著幫她脫了高跟鞋,先噴些藥止痛。
看著他這一係列的動作,池魚有些受寵若驚。
他給她噴完藥,抬眸的一瞬,不經意間與她驚愣的目光對上。
時間仿佛凝固。
池魚依稀記得。
曾經,他每次與她對視,隻要超過三秒,便會有吻她的衝動。
那會兒,彼此明明都是第一次談戀愛。
可純情與青澀,似乎跟他倆絕緣了似的。
他吻她時的急不可耐,總是沾染著情與色交織的味道。
彆人大學期間的戀愛清純如水,她和葉故淵大學時期的戀愛,都可以趕上出本甜到酣的小黃文。
衣帽間裡忽然靜謐得隻剩下兩人微弱而急促的呼吸聲。
葉故淵看她的眼神中,由原本的焦急與關切,逐漸被一種彆樣的情愫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