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竟被他逃了。”
男子掏出追蹤器,上麵指針胡亂轉動,顯然滾動的江水,乾擾了靈魂氣息,讓男子摸不準方向。
“沿江而下,把怒江給我翻個底朝天。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諾!”
李玄舟扔出的罩子乃是避水罩,防禦力驚人可硬抗融靈境巔峰高手全力一擊而不破。
此刻罩子經過連番打擊,遍布裂紋,好似隨時都會破碎。
李玄舟左腿受傷嚴重,被一箭洞穿,卻沒有鮮血流出,本就燃血,導致氣血虧空,靈魂虛弱,這一箭讓李玄舟陷入了昏迷。
避水罩在江底,貼著河床飛速而下。
李玄舟麵色蒼白如紙,真氣紊亂,氣血虧空,原本肥碩的身體,此刻瘦成了一道閃電,身體猶如病入膏肓,油儘燈枯。
七年之後。
南州、離火域,南月國境內,大陸的最南邊,古月城北部二十裡外一座小漁村。
“李二狗在家嗎?”
“毛叔,我爹買酒去了,你找我爹有事嗎。”
一名少年,五官端正,樣貌清秀,兩隻眼睛烏黑光亮,相當有神。
少年穿著粗布麻衣,褲腳與袖口明顯短了一截,露出裡麵烏黑的肌膚,渾身臟兮兮的,也掩蓋不住那股精靈勁。
“是清源啊,回頭告訴你爹,我要一副船錨,今天出海真晦氣,船錨卡在海底了。再給我來兩幅魚叉。”
“好的毛叔,我爹回來就告訴他,明兒晚些時候就能取。”
“嗯!清源真乖,比我家那王八羔子懂事多了。”
“嘿嘿,毛叔走好。”
李清源將屋裡亂糟糟的環境收拾好。坐在門框上,雙手托腮,看著大海出神。
遠處一家三口,歡快的戲耍,爸爸媽媽拉著一名小朋友蹦蹦跳跳的。李清源思緒萬千。
“臭小子看啥呢,這麼出神,爹回來了都不知道。”
少年眼睛一亮:“爹你回來啦。”
“嗯,來給你做了一件新衣裳,身上那件小了,扔了吧。”
“爹,你可算是良心發現了,這件衣服我都快穿兩年了,早就不合身了。”
“嘿!你這臭小子,個頭長的也忒快了,還怪我兩年不給你換衣服是吧。”
“可不是嘛,你看,胳膊腿都遮不住了。”
“這地方四季如春的,露出來也凍不死你。”
“哼,我看你就是心疼那兩個臭錢,有錢買酒,沒錢給我買新衣服。”
“嘿,你這臭小子今兒咋的,皮癢啦。”
男子蓬頭垢麵,衣衫襤褸,渾身都是補丁,身材消瘦,一條腿還瘸了,一把逮住少年的耳朵,“我說小兔崽子翅膀是不是硬了。”
“哎喲,爹彆揪了,要掉了,要掉了。”
“下次還敢不敢啦。”
“您先放手,耳朵快掉了。”
男子丟下少年。
少年,跑開,揉搓耳朵,對著男子吐出舌頭,做了一個鬼臉。
“下次還敢,哈哈!”
“好你個小兔崽子,看我不逮著你。”
男人追著少年滿院子亂跑,最後少年被男子逮住。
男子兩隻手在少年身上胡亂摸抓,撓癢癢。
“哈哈哈哈哈!爹快住手,我錯啦。”
“現在知道錯啦,晚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年快笑斷氣了,男子才住手。
男子豪橫的問道。“今晚想吃啥?”
“紅燒肉。”
“那快去做吧。”
“啊!”
“啊什麼啊。”
“真沒勁,我還以為你要給我做紅燒肉吃呢。白期待了。”
“我做,就隻有白水煮麵條,你吃不吃。”
“嘔~~~~”
“我都吃了快七年的白水煮麵條了,你就不能來點新花樣。”
“新花樣沒有,老三樣齊全,想不想回味一下。”
“得,你這爹當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你爹呢。”
“小兔崽子又想討打了是不。沒大沒小的。”
少年一步躲開男人的大手,鑽進廚房。
“哈哈抓不著!對了爹,剛剛毛叔來過,說是要一副船錨,兩幅魚叉,明天晚些時候來取。”少年趕緊轉移男子的注意力。
“知道啦。”
吃完飯。
夕陽西下,餘暉灑落在海麵上,金色的波紋蕩漾開來,美不勝收。
男子起鍋燒爐,準備打鐵。
男子左腿應是受過傷,走路一瘸一拐,行走時拄著一根鐵棍,被漁村人戲稱為鐵拐李。
爐子燒著,溫度還未上來。
男子提起酒瓶,坐在門檻上,猛灌了一口,對著大海出神。
又灌了一口。
好似被嗆到了。
咳!咳!咳!
“爹,你老毛病又犯啦?少喝點成不。”
咳咳!
“你懂個屁,酒是糧食 精,越喝越年輕。”
“是是是!你去照照鏡子,看看是不是越來越年輕了。”
“爹,我問你,我娘是不是因為你喝酒跑啦。”
啪!
少年腦門上挨了一下。
“哎喲,打我乾嘛。”
“胡說八道,該打!”
“說不過就動手,我看就是真的。”
“算了不跟你小孩子一般見識。”
“看吧!被我說中了。”
男子隻顧一口一口的喝酒,很快進入狀態。
“清源啊,爹身體不好,以後要是見不到爹了,就爬到那顆大樹上,數數天上的星星,總有一顆是爹在看著你。”
“爹你又開始說胡話了。”
男子起身一瘸一拐,醉醺醺的走向火爐,往裡添加材料。
片刻之後,乒乓聲不絕於耳。
幾日之後,幾名男女踏空而行,從小漁村上方飛馳而過。
李清源注視良久,眼神之中充滿向往。
“那些是什麼人,怎麼可以在天上飛。是神仙嗎?”
“爹也不知道,看他們去的方向好似是古月城,想不想去看看。”男子誘惑的說道。
男孩眼神一亮:“爹你要帶我去趕集?”
“想去嗎?”
“想。”
男子戲謔的說道。“還是算了吧,古月城距離咱們村二十裡地呢,你吃得消嗎?”
“看不起誰?”
“不行,不行,帶上你太麻煩了,還是我一個人走的快些。”
“爹~~~你就帶我去嘛,我好久沒趕過集了。”少年撒嬌。
“不喊累?”
“我有勁,絕不叫累。”
“那我考慮考慮。”
少年怒了,高聲道“李二狗,你不帶我去,我就跟在你後麵自己去。”
“切,小屁孩還學會威脅我了。”
“隻要你跟得上,我就帶你去。”
“那咱們可說定了,不準一個人偷跑。”
兩日後,天不亮,一名男子拄著鐵棍,一瘸一拐走在前麵,兩手空空,獨背一個酒壺。
身後跟著一名少年。肩上抗滿了大包小包的物品,多是鐵器草鞋等農具,準備拿到古月城集市上交換物資。賊壓秤。
男子在前方優哉遊哉,少年在後麵吃力步履蹣跚。
“李清源你行不行啊,不是說有勁嗎?”
李清源吃力的喊道。
“爹您說的,男子漢大丈夫,絕對不能說不行。”
“那就成,要是不行了就叫一聲,爹可以幫你分擔一點。”
“不用,我還行。”
男子咧嘴一笑,“死鴨子嘴硬。”
李清源五歲正式開始幫助老爹李玄舟打鐵,身體素質比起同齡人強出不少。
七歲的年級,扛著比他還重的物資緊緊跟在李玄舟身後,雖汗如雨下,卻沒皺眉頭,也不叫苦。
臨近傍晚兩人才堪堪抵達古月城。
這個時間古月城已經關門,兩人隻能在城外露宿一晚。
“爹,是不是因為我走太慢了,現在門都關了。”
“知道就好,下次還來不來啦,現在隻能睡草堆了知道不。”
“睡草堆就睡草堆,我不怕。”
“真不怕?”
“有爹在,我就不怕,嘿嘿。”
“小兔崽子。”
“爹!問你個問題。”
“有屁就放。”
“您總罵我是小兔崽子,那您是什麼,老兔崽子?”李清源說完嬉皮笑臉的跑開了。
“嘿!我說你個臭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兩人在城外找了一顆大樹,互相依偎在一起,手裡拿著水,嘴裡咀嚼著隨身攜帶的乾餅。
夜晚,李玄舟將李清源護在懷裡,一有蚊子過來,真氣自動飛出,將蚊子攪成粉末。
次日天一亮,城門打開,兩人急匆匆起身,向著城門而去。
交了十個銅版的入城費,兩人隨著早起趕集的人流擠進城池。
古月城隻能算一座小城,有一塊專門屬於窮苦大眾的交易之地,城西鬨市。
李玄舟快速將帶來的物資處理,這一次他甚至都不帶還價的,隻要有人要,他就出手。
李清源感覺奇怪,記得上一次爹和彆人砍價老久了,這次怎麼這麼痛快。
東西處理乾淨,感覺一身輕鬆。
“走!爹帶你去逛街,今天想買什麼,爹都同意。”
“爹,您是不是喝酒把腦子喝鏽了,咱家什麼情況,什麼條件,心裡沒數啊。”
“你個小兔崽子,給你買東西,屁話還這麼多,愛要不要。”
李清源在大街上東看看,西摸摸,感覺一切都那麼新奇。
每次李清源走到一個攤位前,老板一陣欣喜,可李清源看看摸摸之後又不買,頓時滿臉不喜。
走到一個賣糖人的攤位,李清源饞的口水直流。但還是忍住了。
老板見狀不由嘲諷:“有些人光看不買。”
李清源不做理會,自顧自瞎逛。
身後李玄舟。
“老板糖人多少錢。”
兩個銅版。
“給我來兩個。”
“好嘞,兩個糖人,客官您走好。”
“清源過來。”
“乾嘛。”
“看這是什麼?”李玄舟從身後掏出糖人。
“哇!糖人。”舌頭在嘴唇上掃了一圈,“爹,你還真買啊。”
李清源先是一喜,隨後直皺眉頭,“我要編十雙草鞋才能賣回來,太貴了。”
抬頭一看李玄舟嘴裡也有一個,已經梭上了。
“完了,這下要二十雙草鞋才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