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死成,七個獸夫都沒能成功解契,為了殺她,一定還會卷土重來。
反正她也沒興致去找人,不如就尋個地方,先給自己建個養老所,等著獸夫們送上門來,就地治病,然後生崽?真是想想都開心,扶楹不由展顏一笑。
忽然,前方的深水潭裡傳來動靜。
扶楹好奇地看了一眼,水紋一圈圈蕩開。
下一刻,一抹蔚藍的光閃過,澹月手裡抓著兩條魚,從溪流中冒了頭。
他上半身浮在水麵上,水珠從胸膛滾落,滑過腰線,最後沒入在性感的人魚線下。
兩條肥碩的魚擺動著尾巴,十分鮮活。
看到澹月,扶楹眨了眨眼,轉瞬就對上了他冰冷的眼睛,淺藍色的眼眸不再澄澈,瞳仁化作豎瞳,噙著野獸般的森然戾氣。
扶楹也不害怕,朝他彎唇一笑:“這麼巧。”
澹月在看清扶楹後,豎瞳褪去,目光平直地望著她,音色像是薄冷的冰線:“我會帶魚回去,不用特意來盯著我,在餓死你之前,我也要拿回尾鱗。”
尾鱗?
扶楹回想了一下,眉頭略蹙幾分。
綠洲部落慘遭屠戮,獸夫們打定主意要原主性命,從後腦勺的致命傷就可見一斑。
但原主也不蠢,在暈過去之前,死死拽住澹月的手臂,隻說了一句話,就讓單純的鮫族獸夫帶著她遁走,遠離了綠洲部落那片是非之地。
“澹月,還想要回你的鮫鱗嗎?救我!”
原主是狐族,聰穎狡詐,深知失去鮫尾對澹月而言是多麼痛苦的回憶。
他沒辦法歸海,沒辦法再回到族群,再見親人,所以他心中一直有執念,那就是重新拿回鮫鱗,或許拿回自己的東西後,他能重新變回鮫族形態,回到族群部落呢?
但原主是個自私自利的性子,即便不喜鮫尾裙了,也不願意還給澹月。
畢竟澹月生得漂亮,很符合原主的審美,且又是五星紋獸人,儘管鮫尾鱗剝落後,星紋破碎,壽命大損,也不是普通獸人能比擬的,做她的獸夫,既有麵子又養眼。
澹月帶著原主遠離綠洲部落,後者因傷勢原因一命嗚呼,換了她過來收拾爛攤子。
可惜,隻穿了一個雨季,原主就喪失了對鮫尾裙的熱情,轉頭就將之隨手丟棄了,且很大可能已經被彆的獸人撿走了。
畢竟是鮫鱗做出的稀罕物件,放在陸地獸人眼中,那就是一輩子都碰不上的珍寶,就是在部落交易大會中,鮫尾裙都能換取充足的獵物與鹹石了。
扶楹歎了口氣,看來,還是得回綠洲部落一趟。
扶楹還沒說話,就見澹月目光厭惡地掃過她的腰腹,上岸後瘸著腿離開了。
她垂眸看看腰腹上波光粼粼的蔚藍魚尾,抿了抿唇,抬眸看著澹月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又忍不住看了看這副玲瓏嫵媚的身材,在他眼裡,竟然完全不具備吸引力。
看來她要重新估量澹月對原主的恨意了,這種恨幾乎能和獸人的本能區分開。
獸人雖說可以化作人形,但本質上還是野獸,有著很難克製的原始欲望,這種欲望會驅使著他們去爭奪、去掠奪,可剛剛澹月看她的眼神,和看死魚沒什麼分彆。
扶楹上了岸,看了看臟兮兮的獸皮裙,很果斷的從空間裡拿出一套衣裳穿上。
她頗為珍惜地摸了摸這套衣裳,原本還想著養老時候,躺在沙灘邊穿的。
獸世就得入鄉隨俗,獸皮裙沒辦法穿了,穿比基尼總沒問題吧?
扶楹就這麼穿著比基尼,露出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膚,招搖過市。
她回到山洞時,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門口的澹月。
他沒進去,麵前的地上擺著一張寬大乾淨的葉子,兩條魚並排躺著,已經死透了,聽到扶楹的腳步聲,他頭都沒抬,淡漠道:“火種已經熄了。”
話雖然沒有說完,但扶楹聽懂了:火種沒了,沒辦法烤魚,湊活吃吧。
她沒說什麼,看著兩條新鮮的肥魚,狹長的眸子輕眨了眨。
相比其他獸夫的狠絕,澹月算得上是仁至義儘了,許是因為原主是他上岸的理由,所以縱然有恨意,他也沒想過殺了原主,唯一的念想就是拿回尾鱗,歸海。
逃離綠洲部落後,原主昏昏沉沉,一直是澹月在投喂供養。
儘管獸人大陸的鐵律,就是雄性要養活雌性,可扶楹不覺得經曆了那麼多事情後,澹月還有養原主的理由,他是真的單純善良,可惜,原主毀掉了一切。
扶楹沒有動兩條魚,非常自覺地走過去坐在了澹月身邊。
澹月低垂的視線中,陡然出現了一雙修長圓潤白皙的大腿。
他麵色一變,倏然站起身,遠離了扶楹幾步,這才看清了她的穿著。
火紅的裹胸被一根細細的帶子勾住,顏色鮮紅,整個人白的發光。
她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肢微微舒展開,波濤蕩漾,叫人麵紅耳赤,不自覺起了反應。
澹月看著她的模樣,臉色變了又變,轉身就要跑。
扶楹輕笑一聲,一把拉住他的手臂,在他身邊轉了一圈:“我好看嗎?”
食色性也,喜歡美好的事物是人的通病,男女那點事兒,大大方方沒什麼錯。
澹月閉上眼,不去看她,也不說話,冷白的皮膚上卻蒙上了一層紅暈。
扶楹打量了他幾眼,目光下移,落在了不可言說的地方,彎了彎唇:“澹月,你是我的獸夫,這麼客氣做什麼?走,回去,昨天沒做完的事兒咱們今天還可以繼續。”
聞言,澹月霍然睜眼,掙開她的手,靜靜看著她,聲音乾淨而冷漠。
“我隻是個星紋破碎的獸人,沒辦法生崽,也護不住你,你留著我沒什麼用,我帶你離開了綠洲部落,讓你活下來,你也該把尾鱗還給我了。”
說話間,他淺藍色的瞳眸中布滿防備與厭煩,整個人都顯得十分警覺。
扶楹瞥了他一眼,有些懨懨地坐了回去,暫停了要命的撩撥。
她看著澹月,抿唇道:“尾鱗在綠洲部落,我得回去一趟。”
聞言,澹月微訝,旋即皺眉看向扶楹:“你願意為了拿尾鱗,回綠洲部落?”
那裡都是蒼山部落的人,十分危險,現在回去就是送死。
扶楹臉上沒什麼表情:“綠洲部落已經沒了,我阿父死了,阿母也死了,我總要回去看看,而且你的尾鱗在綠洲部落,不回去,怎麼拿給你?”
蒼山部落什麼的,她沒放在心上,但尾鱗確實要拿回來。
澹月身為男主之一,他的問題就是失去了尾鱗,星紋破碎,隻要找回來重塑鮫尾,讓他重新煥發生機,這孩子就能生,所以,拿回尾鱗是重中之重。
至於建設養老地的事,就隻能暫時擱置了。
澹月不在乎她要不要回去送死,隻在乎能不能拿到尾鱗,他道:“什麼時候走。”
扶楹說道:“我自己回去,你就在這裡等著吧,我能感覺到,他們還沒走遠。”
說話間,她伸手摸上後腰,那裡,正是契紋所在,能夠感知到她這些獸夫的行跡,當然,隻是一個很模糊的感覺,不會像是gs一樣,精準捕捉定位。
澹月掃了一眼她的動作,淡漠道:“你要是死了,我也拿不回尾鱗。”
扶楹曖昧一笑:“擔心我?放心,我還要和你生幼崽,不會死。”
澹月對這話沒什麼反應,態度十分冷漠,旋即轉身離開了。
“我生不出幼崽。”
乾淨的聲音中是滿滿的冰冷,聲音從他的背影傳來,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