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隨即襲來,隻能用力大範圍揮動手中的大劍,但兩人馬上躲避拉開了距離,被刺中的腰間盔甲破裂,鮮血滲出。拉法爾沒有放過這個破綻,馬上又是一記從下往上的升龍斬,莉莉婭幾乎是用儘最後的力氣將劍身回正,擋下了直擊,但也被再次打得翻滾了好幾米遠。
莉莉婭翻身一手按住傷口,倚著大劍勉強重新站立,臉部因疼痛而抽搐,傷勢讓她甚至都快站不穩,自己深知已經撐不過下輪猛攻。
“隊長在那!我們要突破出去!”
“不行啊!對麵的人又湧上來了,出不去!”
其他近衛軍拚命想要突破出來救援莉莉婭,但是對方的士兵和血騎士還在不斷推進,厚實的人牆讓這種嘗試化為泡影。
“真是有一群好部下啊”
拉法爾看向冒死突圍的近衛。
“唯獨這句話我同意。”
莉莉婭強忍痛苦,不再理會傷口,任由鮮血滴落在地,將重心放低,雙手緊握劍柄舉至胸側,劍尖直指拉法爾,做最後一搏。
短暫的對峙後雙方幾乎同時衝向對方,莉莉婭的傷勢已經不允許她做更多的周旋。這舍命的一擊是她最後的機會,不論勝敗她也沒有多餘的體力再突破其他血騎士的包圍。
拉法爾仿佛如她期望一般,從上往下的大力斬擊,莉莉婭以毫厘之差躲開,抓準轉換姿勢稍縱即逝的機會,想要用大劍捅穿對手的防禦。
可惜拉法爾接下來的動作直接粉碎了莉莉婭的幻想,不給任何反應的時間,他直接鬆手,任由武器大力插進地麵,一個疾步拉近距離,左手阻攔對方揮劍,右手一記大力的右勾拳切實的砸中莉莉婭的麵部。
莉莉婭失去了平衡,踉蹌著後退,不等反應拉法爾和兩側血騎士的追擊已經到了,從三個方向而來的攻擊無從躲避。
莉莉婭明白這就是自己的最後,哪怕深陷必死無疑的絕境,也想要與哪怕一個血騎士同歸於儘,她將大劍儘可能貼近自己,利用自己身體的慣性將大劍前推,確保在自己身體被洞穿的瞬間,對方也要承受同樣的代價。
雙方劍刃即將交錯,這時熾熱襲來,眼前的血騎士在驚詫和慘叫中融化,失去目標的莉莉婭趕忙躲避,其他血騎士剛想追擊,又被一道閃電攔住。
唯獨拉法爾躲過魔法,揮舞的巨劍眼看就要直接命中莉莉婭。一把長劍直接攔在了中間,安建廷從餘燼和雷光中現身,隻用單手就穩穩招架住了巨劍的劈擊,將莉莉婭護在身後。抬手的魔法讓拉法爾不敢停步,飛快地拉開距離,跟隨而來的近衛也將莉莉婭層層保護。
這時拉法爾才注意到魔法的轟擊直接在人牆中融出一條通道,原本擠滿王朝軍的地方隻留下一攤鐵水,
莉莉婭看到安建廷又出現在最前線,臉上驚訝又不解。
“安大人,請趕緊後退,對方是為您而來,我們不能失去您。”
“傷勢?”
安建廷無視莉莉婭的建議,隻是出聲詢問檢查她傷勢的近衛。
“傷口不深,隻要能止住血就應該沒大礙”
“那就好,馬上後撤處理傷口。”
安建廷馬隻是將注意力集中到附近的敵人身上。
“謝謝你,莉莉婭。但如果中軍在援軍來之前崩潰,那麼我在安全的地方毫無意義。而且”
安建廷停頓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口
“我約定過絕對不會對朋友見死不救。”
莉莉婭睜大眼睛看著眼前的背影,一股暖意湧上心頭,明白這份決心不可動搖。
“是,祝大人得勝。”
莉莉婭雖有不甘,但也明白現在自己的傷勢幫不上忙,便也與數名近衛後撤。
“終於現身了,死神。”
拉法爾高舉大劍,身後的血騎士拉弓搭箭射向空中,拉出兩條紅色的煙幕。
“信號?”
安建廷話音剛落就明白對方的意圖,附近的敵軍部隊全部都在向自己集中。
“看來就算想走也走不了。”
拉法爾已經等不及戰力集結,率先發動了進攻,四名血騎士緊隨其後,以兩人為一組從兩側包圍。近衛們剛想上前就被安建廷阻止。
“他們交給我,你們死守這裡,確保敵軍無法再深入。”
魔法和刀劍交錯,安建廷與血騎士戰作一團,血騎士不愧是千錘百煉的精銳,安建廷致命的魔法和劍擊被巧妙躲開。
各種在視線死角發起的交替攻勢,讓他有些應付不暇,拉法爾看準時機,又是一記重斬,安建廷連忙抽身接下,兩把兵器重重碰撞在一起,但這隻是佯攻。
周圍的血騎士看準機會發起同時攻擊,安建廷剛想抬另一隻手施法,隻見鎖鏈飛來,纏繞住了手臂,兩名魁梧的血騎士在另一段死死拉住,一時間手臂移動受阻。
不等安建廷反應過來,剩下兩名血騎士飛快的鑽進安建廷懷裡,兩下精準的斬擊以極其巧妙的時間差左右襲來,左側劈在了腰間的縫隙處,將安建廷的魔法護罩直接砍破。下一個瞬間,右側的斬擊直接命中了頸部,刀刃深深埋入了頸內。
當安建廷在中軍奮戰的時候,聯合軍本陣的指揮帳篷突然被掀開,數個身影走了進來。前一秒還吵個不停的參謀轉過視線,瞬間鴉雀無聲。
哈爾特在內的參謀都震驚地瞪大雙眼,一時間沒能理解眼前發生了什麼,原本應該因事故不見蹤影的總參謀長就在這活蹦亂跳。蓋德隻是一臉懶散,若無其事的走到布陣圖前,開始確認局勢。
“哈爾特,總指揮官去了中軍?”
哈爾特麵對詢問,甚至來不及確認真偽,但老練軍人長年累月的習慣讓他馬上反應。
“是,蓋德大人,現在這個本陣正因預備隊的調度問題爭執不下。”
“敵方很快就會將能動的部隊都拉去他的位置,所有預備隊出動。兩萬人直接前往中軍,一萬和左翼彙合重整,包圍截斷他們退路。右翼擊潰對方後無視潰逃的部隊,直接轉向包圍,不要把對麵放出去。”
命令發出,待命的傳令兵卻呆在原地,畢竟事情發生的太突然,連參謀們都沒反應過來。
剛有反應過來的參謀想確認他的真偽,但馬上閉上了嘴,因為注意到他身後的數名護衛,那正是安建廷身邊的近衛軍。
“戰況不等人,後麵再解釋,現在馬上傳令。”
“但是安大人留下口信沒有他的命令所有預備隊都不能動。”
一名參謀怯生生的發出提醒。
蓋德抬起頭,環視了一圈。
“我就是他口中的命令,執行吧。”
一旁的哈爾特雖然還沒明白全貌,但已經發出命令。
“傳令兵,馬上傳令!”
被大聲呼喊從驚訝中恢複的傳令馬上行動,但還沒出營帳就被叫住。
“還有,將我回來的消息告知全軍,派人向在中軍的總指揮帶句話。”
無視還處在混亂的參謀,蓋德從中途接手指揮就開始源源不斷發出命令,指揮龐大的軍隊行動。
“讓安裡帶輕騎兵直插對麵大後方,對方這時候不會後撤的。”
“告訴佛朗索瓦沒時間讓他休息,左翼重整馬上和預備隊彙合。”
“右翼的轉向交給貝肯,務必保證不要出現空隙。”
本陣待命的傳令幾乎被用光,接收完一道道命令,分散出去傳遞信息。
“暫時就這樣了,接下來就看我們的總指揮大人打成什麼樣。”
在接連不斷發完命令後,蓋德坐在椅子上撐著臉,一邊調整布陣圖,這時候其他參謀才找到機會發問。
“蓋德大人不,總參謀長,這是計策的一環?”
蓋德沒有抬頭看發問的多蘭。
“沒錯,為的就是將對方最後的部隊在這個科莫西平原全殲。”
“那也應該事先向我們參謀通氣,不然部隊的指揮會出現混亂。”
多蘭的口氣中帶著被瞞在鼓裡的不滿。
“不隻是你們參謀,所有部隊的軍官甚至將軍都沒被告知,隻有我和總指揮官知道。”
蓋德擺弄完布陣圖才抬頭看著多蘭。
“這次的計劃必須最大程度保密,告知太多人恐怕對方就會察覺,功虧一簣。”
哈爾特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哪怕龐大的軍隊中沒有對方的密探,作戰的意圖還是有可能被敵方通過日常的調度察覺,麵對越是優秀的對手越是如此。所以乾脆連自己人也隱瞞,有時候無知也是一種力量。
但如此大費周章隻為了打贏這場戰役?更彆提左翼還有巨大的損失,他察覺出自己的長官還有彆的目的。但他都憋在心裡,這些不是他一介參謀應該插嘴的事情,他隻是問了最關心的問題。
“蓋德大人,那麼總指揮官親自前往中軍也是事前的計劃?”
其他參謀也紛紛豎起耳朵,大家都關心這個問題,但蓋德的回應讓在場所有人心底涼了一大截。
“不,這是他的判斷,雖然和我的計劃有出入,但目的已經達成。”
“親自前往最前線明顯不妥,萬一對方真的擊敗了主帥,對全軍乃至我們的義舉都是毀滅性的打擊!”
多蘭忍不住發聲,主帥輕率的舉動,會將所有人的前路毀於一旦,那麼簡單的道理在場的沒人不明白。
“你見過他在最前線怎麼戰鬥的嗎?”
多蘭愣了一下。
“下官隻是參謀,未曾有幸目睹主帥的戰鬥,隻是聽聞勇冠三軍。”
“可不是勇冠三軍這種程度的問題”
蓋德擺弄著布陣圖上代表主帥的棋子
“對麵王朝那幫家夥叫他死神,那可不是什麼形容詞他是貨真價實,宣告死亡的存在。”
血騎士得手了,劍刃切入了安建廷的頸部護鎧的縫隙,手中傳來了切實的命中感,劍刃將安建廷的脖子撕裂,氣管和神經斷開,血管分離,鮮血噴湧而出,掙紮著呼喊卻發不出聲音。
預想中的畫麵都沒有發生。
明明劍刃有切實命中,隻是連傷口都沒有,血騎士這時在一撇中看到,裂口的確砍了進去,卻隻看到空洞的黑暗。
“情況不對,快脫離!”
拉法爾咆哮著命令,一邊後撤步退開,血騎士回神想抽劍後退,已經太遲。安建廷直接用下巴和胸甲的夾住了刺進來的劍刃,血騎士想要抽出但紋絲不動。
安建廷直接用持劍的右手抱住了他,用力一擠。隻見這名血騎士腹部位置變成了一塊扁平的鐵板,如同被折斷的枯枝。
左手無視纏繞的鐵鏈,抓住另一個血騎士的頭部,放出衝擊魔法。血騎士被巨大的衝擊壓向地麵,隨即折疊,變成和地麵一樣平整的不可名狀之物。
趁著那兩個魁梧的血騎士還沒鬆手,安建廷抓著鐵鏈往自己這邊用力一扯,兩個全副武裝的血騎士就被硬生生扯離地麵,淩空飛向安建廷。
左手釋放火焰讓一名血騎士在空中化為塵埃,另一名因引力開始墜落,安建廷舉起長劍,跌落的血騎士直接被長劍洞穿,掛在安建廷的劍上,而麵對跌落的力道,安建廷的手甚至沒動一下。
眼前這一連串難以置信的動作再次讓所有人震驚,剩下的血騎士也因為恐懼停下了動作。
“該不會真的是死神吧,你這怪物。”
拉法爾開聲咒罵,但安建廷不以為意,將長劍輕輕一抖,掛在上麵沒有了氣息的血騎士飛了出去,倒在了地上。
王朝精銳中的精銳,四名血騎士轉瞬之間便如同字麵意思一般被碾碎,拉法爾終於明白為何需要不惜一切動用全軍來對付他一個人。
但安建廷卻沒有繼續進攻,站在原地打量了一陣拉法爾開口問到。
“你就是領隊?”
拉法爾不明白對方的意圖,沒有回話,全神貫注想要找到破綻。
“你們的盔甲和武器,就是那個所謂的永世王給你們的嗎?”
這讓拉法爾更加困惑,他不明白這裡麵有什麼含義。但為了振奮士氣,他特意大聲喊出來。
“這是我們尊貴的永世王所賜予的神器,有資格穿戴的都是最強的戰士,我們莫大的榮耀!”
他看不到對方頭盔下的表情,隻知道還在打量他,短暫的沉默後對方竟然歎了口氣。
“明白了,你們也一樣,不知道這些東西到底是什麼,我不需要浪費時間了。”
這句話讓拉法爾有些動搖,眼前的敵將知道其中的奧秘。而他的確一個動作就捏碎了普通魔導士和法師都難以擊穿的鎧甲,甚至他們手中無堅不摧的武器也沒對他起多大作用。
血騎士的確是千錘百煉的精銳,但能閒庭信步縱橫戰場還是依靠永世王賜予的各種武具盔甲。正因如此安建廷的攻擊和話語才讓他們動搖。
“真是傲慢無禮,我還以為白銀死神會是個榮譽的戰士。”
“我從來不是什麼戰士,但我起碼有奪走生命的自覺,清楚這是惡行。至於你們,榮譽?一幫依靠借來的力量,道貌岸然的屠夫也配談榮譽?我親眼看到你們畜生般的行徑!”
“那都是王朝奸臣的暴政,我們宣誓乃是永世王的忠仆!保衛王朝和他的子民,暴行隻是某些卑劣之徒的所作所為!”
“你所謂的子民,也包括那些被百般折磨的奴隸嗎?”
“擁有奴隸是優秀者的證明,現在隻是有人縱容他們為非作歹罷了,隻要回歸正道,自然就會解決。”
安建廷沉默了,但並不是他沒有話語反駁,而是意識到自己的不理智和徒勞。
“毫無意義,我沒有和劊子手爭辯的必要。”
安建廷抬手又是一道閃電,拉法爾側身躲閃,其他血騎士也不敢上前。安建廷的速度不快,武藝也算不上精湛。但是麵對那誇張的破壞力隻要一時分神,擦到就是非死即傷。
看到開始招架不住的血騎士,克洛德命令護衛和聚集而來的士兵發起決死衝鋒。
“取敵將首級!賞爵賜金,位極人臣!後人皆為貴胄!”
這份賞賜之重,甚至超出了克洛德這個戴冠統帥的權限,但此刻這些都無關緊要,隻有勝利他們才有未來。
這句話的效果極為見效,受到獎賞刺激的底層士兵瘋狂撲向安建廷,隨後便是便是源源不斷的士兵跟上。安建廷不斷揮劍迎擊,釋放魔法,卻無法阻止他們繼續包圍自己,哪怕上前的士兵不斷被他擊殺倒下,又有新的人湧上來,在死角不斷有長槍和刀劍命中自己,淡藍色的護盾劈啪作響。
“這幫瘋子,就為了這種東西命都不要?!”
年少的他還無法理解這股為了財富和權力的瘋狂。他現在所能做的也隻是讓手上劍刃一刻不停,激烈的戰鬥讓他分心,跟丟了血騎士的動作。
剩下的數名血騎士趁這個空擋聚集在拉法爾身邊重整旗鼓。
“副統領,要再嘗試突擊嗎?”
拉法爾沒有回應,繼續全神貫注盯著安建廷的動作,而他不愧是天生的戰士,在短短的數次交手,就察覺出了安建廷的弱點。
“五秒。”
“什麼?”
“從他出現開始,隻有左手放出魔法,而且每次施放必定有五秒的間隔,這恐怕是某種限製。”
“陶寧,康坦你們隨我攻擊,集中他的右手側,其餘人從左手側交替佯攻。記住!左手的間隔隻有五秒,不要看錯時機!”
“遵命!!”
血騎士在收到指令後快速散開,利用蜂擁向前的士兵作掩護,快速靠近。安建廷突然發現了混在人群中顯眼的鮮紅鎧甲,馬上施放魔法阻止他們靠近。熾熱的火焰將沿途的士兵化作灰燼,隻見血騎士靈巧的往側閃避,就在躲避了魔法的瞬間,周圍的血騎士突然提速,筆直衝向自己。
安建廷有些惱火,大力的將身邊數名敵兵砍飛,再次施放魔法,但仿佛早有準備,所有血騎士突然停步,在攻擊路徑上的人進行躲閃,其他人則再次突然加速。
這下讓安建廷確信了,就這麼點時間對方就知道自己的魔法無法連擊,心中既是震驚又是懊惱。由於自己毫無保留地施法才那麼快被看穿了規律,也說明對方在作戰經驗和技巧都遠勝自己。
眼看距離快速縮短,他卻騰不出手應對。明明敵兵的殘軀堆滿了自己周圍,後麵的人仍然踩著友軍的遺體蜂擁而至。
隨著護盾在一聲清脆的打擊下失效,數名血騎士貼近到他的身側開始圍攻,利用其他士兵作為掩護限製安建廷的動作,安建廷大開大合的斬擊快速將周圍的敵兵清除,卻碰不到身手靈敏的血騎士,對方總是以毫厘之差躲開他的斬擊,其餘人則發起攻勢,魔法護盾在不間斷的攻勢下無法恢複,盔甲開始不斷承受打擊。
拉法爾終於在旁等到這個時機,他迅速打了一個手勢,身邊兩名血騎士馬上跟上,在右側同時向安建廷發起進攻。
“安大人,右邊!”
聽到後方的近衛大聲呼喊,安建廷馬上將注意力拉回右側,巨劍的陰影籠罩了頭頂,彎刀和長戟的鋒刃已至。
無法躲開,在做出如此判斷的瞬間,安建廷幾乎是下意識做出行動,左手突然朝下。
拉法爾注意到這個舉動,但也已經沒法抽身後退,就在他想要出聲警告身邊的戰友,安建廷直接往自己身下放出最大火力的魔法。
瞬間赤色火焰籠罩全身,爆炎向著周圍擴散而出,身旁的敵兵眨眼間消融,拉法爾隻好將自己側身藏進巨劍來抵擋。
其餘兩名血騎士則沒有那麼幸運,陶寧那燒的通紅的長戟掉在地麵,用來握持的雙手已經消失。康坦的盔甲邊角融化,鐵水順著縫隙滲入身體,皮膚血肉和鋼鐵糾纏在一起。慘叫聲在拉法爾身邊回蕩。
在熾烈的火焰中,一把長劍直接飛了出來,直接將失去雙手的的血騎士捅穿,飛離數米後被釘在地麵。
“陶寧!!!”
拉法爾憤怒地咆哮,但完全不等他反應,安建廷直接破火而出,未熄的火焰纏繞在身邊,徑直衝向了拉法爾。
拉法爾剛想舉劍,衝到跟前的安建廷左手一把抓住了劍身,力道之大讓拉法爾根本抬不動,右手握拳直接打向頭部。拉法爾幾乎是依靠肌肉記憶抬起左臂保護頭部。
當拳頭落下,拉法爾生平第一次感受到近乎絕望的差距,如同攻城錘一般的力道砸向自己,巨大的衝擊直接令他的意識模糊,身體直接飛出十幾米遠才停下。
拉法爾靠著巨劍的支撐才沒有倒地,他用驚人的意誌力回過神,眼前卻是人間煉獄,被火焰灼燒的熏黑殘軀,熔煉的鋼鐵化為溪流,漫天飛舞的灰燼和火星。位居正中的安建廷,正走向血騎士的遺體,拔出自己的佩劍,緩緩落下的火星之間,銀藍相間的華麗盔甲現在鋪滿了灰燼,此等景象讓拉法爾甚至以為自己陷入了幻象。
“這就是,死神”
曾經高昂的戰意,渴望對戰強者的自負,在此刻崩塌。雲泥之彆的實力差就擺在眼前,自己和戰友使上渾身解數的攻擊都沒能奏效,一個小隊兩輪交鋒就傷亡過半。
而一直由於激烈的情緒和腎上腺素壓製的疼痛,一口氣湧上,被疼痛折磨的不輕的拉法爾這才審視自己的身體。
剛才的一拳,左手抵擋的臂甲居然深深嵌入了手臂,血肉綻裂,骨頭粉碎,整隻手以不自然的狀態扭曲。頭盔的一側也已經崩碎,一半的下巴直接不見蹤影。
隻是一拳就有如此威力,如果不是手臂的格擋,毫無疑問自己的頭會乾脆利落的被打飛。
“保護副統領!”
重傷的康坦帶領著最後的三名血騎士橫在中間,康坦的狀態非常駭人,高溫溶解的盔甲和血肉糅合在一起,全身大麵積的燒傷,臉部幾乎看不出五官,鐵片和疤痕遍布。哪怕如此,他仍然沒有拋棄自己的忠誠和職責,準備垂死一搏。
克洛德統帥目睹如此慘狀,心中悲憤交加,命令後續士兵展開陣型,準備再度進攻。
突然一聲悠長的號角聲響起,吸引了雙方的注意,抬頭看去,排山倒海般的聯合軍正在朝這邊趕來,對王朝軍的包圍已經完成。
近衛軍見狀也直接突破出來,趕到安建廷身邊,在他身側列陣。
“到此為止了”
克洛德看著傷痕累累的弟子和殘破的軍隊,明白時間已經不站在自己這邊。
“血騎士,還有副官活著嗎?”
“下官還在”
重傷的康坦用殘破的嘴唇回應,克洛德看著他的模樣,心中不由敬佩。
“你叫什麼名字。”
“康坦,大人。”
“康坦,從現在開始,你擔任突圍部隊的指揮,從後方往首都突圍,哪怕多一個人都好,帶他們出去。”
此言一出,康坦,拉法爾和周邊的軍官一時間震驚不以,在這個節骨眼上居然將指揮權交出,隻意味著一件事。
“大人!現在還不遲,請馬上指揮突圍!”
康坦急忙大聲勸阻,拉法爾也想要出聲,但是嘴部連動都動不了。
克洛德拔出佩劍,頭也不回的說道。
“對方的目標是我,隻有我繼續留在這裡殿後,才有希望牽製對方的兵力突圍成功。”
拉法爾大步上前,站在克洛德的身側,但師傅的劍已經頂在自己的脖子上。
“之後就交給你了。”
那是對他最後的話語。
“康坦,把這個傷員帶走,留在這也沒用。”
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康坦指揮兩名血騎士拉走了失神的拉法爾。
克洛德高舉佩劍。
“各位!這裡就是我們最後的戰場,為了未來的勝利,我等將成為全軍的殿軍,死戰不退!王朝萬歲!!永世王萬歲!!!”
“王朝萬歲!”
“永世王萬歲!”
克洛德一馬當先衝向安建廷,身邊的護衛軍也高呼口號緊跟自己的統帥衝鋒。
留下在夕陽的背影,衝向地獄。
“全員組成衝擊陣型,突圍出去,絕對不能白費殿軍的犧牲!”
康坦艱難地指揮著幸存部隊突圍,但包圍過來的聯合軍仿佛無窮無儘,每前進一步都有越來越多的王朝士兵倒下。
拉法爾衝在隊伍的最前列,如同野獸一般用剩下的一條手臂野蠻地揮舞巨劍,沒有招式,沒有章法,拋開了一切思考。他想都不敢想如同父親一般的恩師此刻發生著什麼,隻想用眼前的敵人不斷發泄著自己的憤怒。
但隻依靠氣勢是無法顛覆切實的軍力差距,大開大合的攻擊的確摧毀了最前排的士兵,但馬上後方的軍陣源源不斷,受賜的鎧甲到達了極限,在數不清的攻擊中肉眼可見開始龜裂,由於傷勢行動遲緩的身體正不斷增添新的傷口。
“副統領!請冷靜!回到隊列!”
麵對無論怎麼呼喊的都毫無回應的拉法爾,僅剩的血騎士隻能護在他的左右,幫他分擔一部分的攻擊。
就在看起來一切都結束的時候,康坦注意到異樣,在裡三層外三層的包圍中,居然有一處防守明顯薄弱,隻有少量部隊的缺口,情況急迫到甚至來不及思考是不是陷阱,他就已經發出了指令,整支部隊開始朝著那個缺口突圍。
王朝軍朝著薄弱處衝殺,打開了一個突破口,部分士兵看到突破口打開,就爭先恐後往那裡逃跑,康坦和其他軍官快速斬殺逃跑的士兵,穩定士氣。
衝出缺口的王朝軍馬上又遭到右側的弓箭射擊,那是安裡率領的輕騎兵正在延緩王朝軍的突圍。
“大家保持距離,不要深入。”
安裡身先士卒在馬上騎射,不滿千騎的輕裝騎兵根本無力阻擋萬餘軍隊,隻能侵襲騷擾,派快馬回本陣報信。
“這樣好嗎?貝肯大人。”
“這樣就好。”
“可是安大人和本陣那邊怎麼交代。”
“告訴他們敵方攻勢凶猛,包圍網隻是被短暫突破。”
“下官遵命。”
指揮右翼的青年表情複雜地看著突圍的王朝軍,想起自己微妙的立場難以釋懷。
克洛德帶領著剩下的三千護衛殊死殿後,但也根本攔不住安建廷親率的近衛。隨著周圍聯合軍的抵達,王朝護衛軍在短時間內就損耗驚人,三千殿後就隻剩下兩百餘人屹立在克洛德身旁。
被完全包圍筋疲力竭的王朝士兵互相依靠,護著在正中間的統帥,而聯合軍隻是一步步逼近等待著最後的衝鋒,後方的弓箭手為了不誤傷友軍,也已經停止放箭。
克洛德看見還在前方的安建廷,與身邊的其他護衛說了幾句,便徑直走向了他,他要用自己再繼續爭取時間。安建廷見狀也壓下了友軍的攻擊,任由他走向自己。
在距離隻剩數米的時候,克洛德停下了自己的腳步。雙手把頭盔取下直接扔在地上,這個兩鬢斑白的老人已經汗如雨下,體力有些不支,身姿卻依然筆挺,目光如炬。
“你就是死神?還真是第一次那麼近距離見到你,我是星月王朝戴冠統帥克洛德·伯恩。”
聯合軍的眾人一時大驚,一開始以為是使者,沒想到對麵的最高統帥居然就那麼直衝衝走過來。
安建廷沒有回話,雖然蓋德希望俘虜眼前的王朝統帥,但安建廷可不這麼認為,一路走來那麼多的犧牲和苦難,這幫身居高位者最後要是得以自保,這一點都不公正,他們一定要為此付出代價。
眼見沉默越發拖長,旁邊的軍官隻好出來圓場。
“這位正是聯合軍最高領袖安建廷大人!王朝的戴冠統帥,你有何上奏?”
克洛德麵無懼色,大聲答道。
“號稱聯合軍的領袖竟如此沒有禮節氣度,主帥相見藏於麵鎧之後,還要讓身旁人代為介紹,也不怕被萬民恥笑?”
安建廷還是年少氣盛,一個敗軍之將居然就這麼貼臉嘲諷,一下子就氣的青筋直爆,要不是表情藏在頭盔之下,搞不好當場暴露。身邊的近衛見自己主帥被這般羞辱,也差點暴起,恨不得現在就上去把克洛德當場剁了。
身旁的軍官眼見要一發不可收拾,連忙勸慰。
“安大人,對方隻是嘴硬逞強,徒勞地最後掙紮,沒必要理睬。”
意識到自己又一次沒收住情緒的安建廷也冷靜下來,幸好周圍近衛已經擺出姿態,也有人適時勸說,他也就借坡下驢扮起了息事寧人的角色。
安建廷抬手讓近衛和周圍的士兵停下,隨後將頭盔取下,克洛德和身後的王朝士兵都吃了一驚,眼前這個對方的最高領袖,在厚重的盔甲和高大的身軀之下,是一張稚嫩的臉龐,濃黑的短發和眼眸,五官也沒有什麼令人印象深刻的特點,隨處可見。難以想象聲勢浩大的叛軍首領居然是這樣一個少年。
這下連克洛德都有些呆住了,他從未想到對方居然如此年少,雖說戰亂年代戰場上有的是年輕人,但從他領頭叛亂距今已經過了五年,眼前之人看起來再怎麼樣也不過十五六歲,讓人忍不住懷疑是否本人。
“我隻說一次,投降吧。隻剩這些人你還能做什麼,都淪落到這般田地還為一個草菅人命的王朝賣命有什麼意義。”
“意義?哈哈哈,看來領袖的確是個年輕人啊。”
“你什麼意思?”
安建廷強忍心裡的不快追問。
“我等立下誓言,守土衛國,不懼生死。我更是王朝的戴冠統帥,這當中沒有什麼所謂的意義,有的隻是忠誠與職責。”
“你們都已經把這地方禍害成這樣了還扯這種狗屁?”
安建廷都已經開始有些失態的發怒,顧不上什麼遣詞造句。
但克洛德依然沒有動搖。
“奸臣當道,施行暴政,但那是大臣們的失職,我的使命是誓死捍衛王朝,絕不妥協。”
“那無辜犧牲那麼多人又算什麼?”
“我對他們的遭遇表示同情,但至高的永世王開創的王朝不可動搖,奸臣所致的犧牲隻會是一時,待永世王重返理政,再次繁榮,他們一樣受到恩惠。”
安建廷無奈又憤怒,這幫人全是一丘之貉,對話都是浪費時間,反正就沒幾個人真的顧及普通人的死活。
這時安裡那邊的傳令也到了,得知王朝的部隊居然突圍成功更是讓安建廷煩躁不已,克洛德則如釋重負。
“看來這一步是我贏了,死神。”
說完便猛地衝向安建廷,但這注定是徒勞,身側的近衛馬上反應過來,兩柄長槍直接架住了他的佩劍,下一個瞬間數個槍尖就直接牢牢紮進了他的身體。
“艾娜”
隨著這句輕聲的遺言,安建廷手起劍落,剩下的王朝殘兵也儘數戰死,聯合軍中爆發出歡呼聲,科莫西之戰落下了帷幕。
雖在過程中損失了不少人,但好歹還是帶著一部分士兵頂著阻攔突圍成功,康坦察覺到無論是那顯眼的薄弱處,還是對方沒有趕緊追擊都顯得不合常理。
此刻也沒餘力再去想這些,他指揮著部隊繼續往首都方向撤退,卻看到一直在最前列的拉法爾此時回望著戰場,久久沒有前進。
“最後你靠蠻力其實也能把他俘虜吧?”
“那你去跟那個統帥講,我已經說過讓他投降了。”
安建廷和蓋德站在左翼之前交戰的地方,此處遺體堆滿土地,血流成河,可見剛才戰況之慘烈。打掃戰場的聯合軍正在回收裝備,仔細鑒彆遺體準備埋葬。
“可惜啊,克洛德可是王朝有名的將軍,要是俘虜之後撬開他的口,王朝首都的布防和底細我們都能掌握,後麵就能避免更多的犧牲。”
“說實話,我不覺得他會開口,那是頑固到極點的愚忠。”
“就當是這樣吧。”
蓋德生怕克洛德會突圍溜走,甚至在安裡傳令到的時候要求大軍維持包圍,放過突圍而出的部隊,務求困死克洛德,隻不過為什麼會單單一個地方出現遺漏,他還是心存懷疑。
安建廷隻是一心看著殘破的戰場,孩子蹲在長者身邊哭泣,婦女和孩子被抬出,他終於忍不住質問蓋德。
“真的有必要這樣嗎?我們本來應該保護他們,而現在卻將他們頂到最前線,其他方法一樣能贏!”
“王朝首都本來就城防堅固,好不容易對麵將最後的主力送出來和我們野戰,不在這裡將他們消滅乾淨,要是放回去讓他們守城天知道我們還要死多少人,特彆是克洛德的指揮能力實在是大麻煩。”
蓋德回答得很堅定,但心底也知道這是個歪招,繼續補了一句。
“這能救更多的人,安。”
“簡直混賬,我一開始是為了不再有這種事情才決定挺身而出,你現在跟我講這個?!要不是”
當情緒開始失控,一隻手輕輕拉住他的手臂,阻止了他繼續往下說,安建廷回過頭,安裡正站在他身後,默默搖了搖頭。
“蓋德,我們是為了保護大家的生活,才一直獲得支持走到今天。要是這樣做我們和王朝有什麼區彆,還會有人信任跟隨我們嗎?”
“還有安,你作為領袖一直知道計策的全貌,之前沒有提出異議,現在隻一味責怪蓋德,這是推卸責任。”
“不是這樣的,安裡,我”
安建廷看著安裡一臉堅定看著自己,就知道這個一直陽光開朗的女孩這時候是真的生氣,自知理虧的兩人隻能通通低頭閉上嘴。
“她生氣簡直和她姐姐一模一樣。”
蓋德小聲嘟囔,安建廷白了他一眼。
“你還好意思講?”
安裡又瞪了他們一眼,兩人馬上閉嘴。
“有什麼事情嗎?”
看到安裡提問,看到這情景不敢上前的近衛才慌忙報告
“有件事情要報告安建廷大人。”
“求求你們,讓我和安大人親自說一下吧,弟弟他”
阻攔的近衛左右為難,麵對為至親哭泣的親人也於心不忍,但也不能無視職責就那麼放人通行,這時安建廷焦急地走了過來。
“我都明白了,快帶我過去。”
眾人快步走到左翼後方,這裡圍住一圈士兵。近衛撥開人群,躺在正中的男孩是聯合軍中最年幼的士兵,年僅十二歲的呂鬆。
“安大人。”
眾人見狀紛紛行禮,安建廷理都不理,直接單膝跪在呂鬆身旁,用力握緊他的手。
“呂鬆,是安大人來看你了。”
呂鬆的姐姐跪坐在他身邊,男孩臉色慘白,想要說話,但已經虛弱到連出聲力氣都沒有,安建廷隻能感覺到他的手微微用力
“敵軍之前突破了防線,想要襲擊後方的傷員,他攔住了敵軍,即使是魔導者,但這般年幼還是寡不敵眾。”
一旁的醫護一邊哭一邊嘗試為他止血,腹部由於劈砍的傷口很深,血完全止不住,放在這個時代完全是致命傷。
“你會沒事的,你很勇敢,擋住了敵人,我們才能取得勝利。”
這是安建廷內心毫無虛假的想法。
“你是真正的英雄。”
男孩隻是回以一個純真的笑容,眼睛緩緩閉上。
“你和姐姐馬上就能去首都了,你不是說想去看看嗎?”
“大人,他已經”
安建廷緊緊握著他的手,不再言語。從他身上已經感覺不到一絲氣息。周圍的眾人無不動容,紛紛向這位年幼的勇士行禮致敬。
“對不起,我沒能為他做到什麼。”
“不,他一直都很崇拜安大人您,感謝您最後見他一麵。”
呂鬆的姐姐溫柔的抱著他,用手輕輕拂過他的頭發,眼淚滴落在臉頰。
安建廷死死咬緊嘴唇,身後的安裡偷偷抹掉眼淚,蓋德則低頭沉默不發一語。
“王朝必滅。”
不知道是哪個士兵開始喊的口號,接著三三兩兩,最後整片整片的士兵齊聲高呼。
“王朝必滅!”
安建廷從跪姿起身,高舉長劍,隨即士兵們突然噤聲,紛紛看向自己的主帥。
“共和萬歲!!!”
一聲響徹長空的咆哮,在軍中回蕩,士兵們一下子都愣住了,但短暫的沉默後,是山呼海嘯的口號聲。
“共和萬歲!”
“共和萬歲!!”
“共和萬歲!!!”
安建廷在震耳欲聾的喊聲中轉身,看向王朝首都的方向。終於走到這一步,那麼多的苦難將會終結。
這個世界莫名熟悉的文化傳統,帶自己來這裡的黑水晶,一切謎團的核心永世王。
在那裡,他將找尋一切的答案。
王朝曆318年,共和曆元年,科莫西之戰以聯合軍的勝利告終,聯合軍以傷亡兩萬六千餘人的代價,殲滅王朝最後的生力軍十萬人,王朝戴冠統帥克洛德被聯合軍主帥安建廷當場陣斬,隻有不足萬人突圍。同月,聯合軍殺向王朝最後的首都。
在王朝首都宮殿,極儘奢華的廳室之中,端坐著掌握整個王朝的人物,王朝三聖。
“克洛德那無能之輩,就這麼兵敗身死了嗎?”
“不也挺好,這樣就一掃謀逆之人,證明我等才是王朝正統。”
“隻是失去十萬軍隊太過可惜,還有他那個血騎士的弟子怎麼處理?”
“無需擔憂。”
端坐正中的老者看向其他兩人。
“軍隊在這首都和附近再招募便是,至於那個弟子不值一提,趁在血騎士裡還有威望,還能用就先用著吧。逆賊隻是囂張一時,這座王都根本不可能陷落,我等隻要等待偉大的永世王降下神聖的懲罰,便足以安泰。”
其餘兩聖紛紛點頭。
王宮深處的密室,一個巨大的身影將黑水晶端詳在手中,身旁是塗滿牆壁的神秘符號,角落的巨斧向牆角傾斜發出鏗鏘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