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小神探(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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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棉襖包裹的小小人影在聽到這句話後先是一愣,隨即很是肯定的說:“你說的很有道理,可我總覺得監藥司裡收繳上來的斷魂香已經超出正常範圍了。”

“你想順著斷魂香的路子繼續查下去?”李幼白不解道。

法昭臨這時很乾脆的搖了搖頭,她裹緊衣裳,大大的杏眼東瞧瞧西看看,指著遊蕩在街上無所事事的市井流氓說:“倉廩總管說的不無依據,去問問那些人,再找丐幫的弟子談談,我想我們明天就差不多能夠摸到他們的老底了。”

她說的非常篤定,比李幼白的自信有過之而無不及。

如今世道,過得最苦最難的是老百姓,其次是不上不下的混混,為了錢財時常需要鋌而走險,可隻要能賺到一次,就能豐衣足食好久。

像中州城這樣的古城,裡頭的市井流氓都有背景撐腰,沒有背景的連個乞丐都當不成,想要在大人物手下做事,每個人都要有一點點立足在世道中的本事。

而這點本事又很簡單,無論是坑蒙拐騙賣命殺人,隻要有貢獻,那都可以成為自己人,江湖上的事就是如此簡單!

法昭臨指向的幾人,穿著打扮頗為體麵,可舉手投足間散發出來的市井氣息卻將他們毫不留情的出賣了。

“好生俊俏的小娘子,天色已晚,找我們哥幾個想做點什麼?”

猥瑣溜圓的眼珠子在臉上打轉,等李幼白和法昭臨靠過去時,幾個流氓嘿嘿淫笑出聲來,眼睛肆無忌憚的在李幼白身上打量停留窺視,直接將法昭臨這小姑娘略過了。

李幼白雙手環胸一言不發很是冷漠,法昭臨舉起小拳頭向他們揮了揮,不滿道:“警告你們不要亂說話,我家可是當官的,待會抓你們下牢非扒層皮下來不可!”

幾個流氓聽後終於正眼查看法昭臨身上衣物,見其傲氣和服飾金貴馬上深信不疑,當即嚇得雙腿發軟,差點當街跪下來,慌忙求饒道:“姑奶奶我們錯了,給個贖罪的機會!”

幾個大男人用力地扇了自己幾個耳光,聲音很響,可在炮竹聲與街市嘈雜的環境下被輕鬆掩蓋了,法昭臨厭惡擺手示意停下。

“我聽說南州府有很多人口失蹤的案子,衙門幾乎都沒有探查破案,你們知道是為什麼嗎?”

幾個流氓互相對視一眼,連連搖頭表示自己並不知情,“我們什麼都不知道,不要抓我們!”

法昭臨學著他們的樣子嘿嘿一笑,說:“沒關係,前些日子有個叫法正的家夥從上京到中州任職,你們這些人的好日子要到頭了。”

此話一出,有名流氓立馬改口,“我記起來一些事情,整個中州港口,販賣豬仔最多最大的海商就是河二爺,我還去做過幫工,每月最少能賣五十多頭豬仔。”

他說的真誠而又激動,伸出手比劃著牛頭不對馬嘴的數字,法昭臨回頭看向李幼白,眼中有些許疑惑。

李幼白用傳音術告訴她說,豬仔就是人,海商就是經常出海的商販,因多以走私為主和普通商販進行區分,所以叫海商。

“呸。”

法昭臨不屑的啐了一聲,指著這些人說:“你們最好不要騙我,我已經記住你們的樣子了,跑不了的。”

幾個流氓彎腰撅腚不敢大聲說話,諂媚說了些吉祥話後灰溜溜的跑遠了,等他們走遠,法昭臨回頭叉著腰質問起李幼白的不是來。

“你怎麼不用上剛才那個審問犯人的武功?”

李幼白說:“這些隻是嘍囉,根本沒有出來的價值。”

接下來是去尋找丐幫弟子,說是丐幫,無非就是個無人看管的幫派,打著丐幫旗號做事,真正誰才是丐幫的正統弟子根本沒人知道,反正沒有歸處的江湖散漢都稱自己是丐幫中人。

小姑娘和妙齡女子最終在中州城靠近郊區的廢棄倉庫找到了他們,這個時候,邋裡邋遢的江湖散漢已經入睡一段時間了,武功很低,連人走到臉上時都沒有反應過來。

“醒醒!”法昭臨蹲在一個大漢邊上,伸手在對方臉上扇了幾下。

“啊!嗯嗯”

大漢嗯啊兩聲,晃了晃頭從草堆上坐起,看到兩團黑影,睡眼惺忪的他嚇得往牆角縮去,整個人都精神起來,駭然道:“你們是誰!”

“我們是厲鬼,你們將我們騙到船上,害我們死的好慘,今天我是來索命的!”法昭臨陰惻惻地說。

“鬼啊!”

大漢被冰冷的聲音嚇得魂不附體,抱著頭趴在地上不敢再看,身體發顫,抖著聲音說:“和我沒關係,是是馬三爺花錢雇我們做的,拿人錢財而已,怨不得我啊!”

離開廢棄倉庫返回喧喧嚷嚷的長街,滿天飛雪,輕輕落在油傘上,一大一小兩個姑娘走到攤位上買了兩碗滾燙的羊肉湯。

見到沒了位子,於是坐到旁邊的石階,靠在一起傘立在兩人中間,咕嚕嚕的開始豪飲,過了一會,法昭臨學著江湖人不嫌邋遢的用手從碗裡抓起羊肉,撕扯著塞入口中。

“你知道河二爺和馬三爺是誰?”李幼白出聲道。

“是港口的兩尊大佛,據說他們掌管著河運生意,隻要船隻在府內通行,找他們保準沒錯,保證貨到錢到,從不拖欠,信譽很好,隻可惜兩人是競爭對手,彼此誰也不服誰”

法昭臨吸了吸鼻子,被辣得不行,她喘了會氣說:“明天去找他們。”

“你就那麼肯定對方會配合?”李幼白疑惑道。

法昭臨放下喝得精光的碗掏出手絹擦拭著,吸著鼻涕笑說,“不是還有你麼。”

過了會,她表情嚴肅起來,“計劃是這樣,不過我想應該不會那麼順利,你說的,可能會與很多人為敵。”

李幼白又抿了口熱湯,“你不怕?”

“當然怕,不過想到我爹爹是法正,陛下信任我們法家 ,這樣想的話我可就不怕了,反而希望他們能來主動找我的麻煩。”法昭臨非常誠實地回道。

分彆前夕,法昭臨告訴了李幼白住址,說是第二天自己沒能出來的話就去找她,李幼白點頭答應了,回到家裡之後,搜查一遍家中,沒發現異常,於是練了會換血秘法後也脫衣睡覺。

翌日清晨,雪霧在天地間彌漫,天際儘頭的餘光難以透過濃鬱的霧氣照耀大地,李幼白簡單晨練後偷摸著出門。

今日她仍舊是女子打扮,和昨日不同的是,她今天帶上了無名劍!

法昭臨住在西城,那邊守備嚴密,多是權貴住宅,普通人想要不被注意就靠近簡直是天方夜譚。

李幼白借助雪霧遮擋飛快落到法昭臨的院落外頭,隱匿氣息與雪融為一體,一隊兵卒從路邊走過,鐵蹄與長靴慢慢走遠後,她用無眼術朝院內看去,隻見密密麻麻的人影守在某個房間外頭,寸步不離。

不過其然,法昭臨還是落難了。

在外頭吹了兩個時辰的冷風,裡頭終於有其他動靜傳來,再次看去,一隊守在房門前的侍衛被法昭臨叫走,隨行侍從也被她指揮到彆處,小姑娘迫不及待跑出房間。

迎麵而來的白裙在她眼前一晃,等再次看清周圍景物,她已經被李幼白抱到離家十多丈外的街道上了。

“我果真沒看錯你,就知道你會帶我出來的。”法昭臨努力踮起腳尖拍拍李幼白的肩膀,很是欣慰的說道。

李幼白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不想說話,她自己知道,此時此刻,她早就被法家高手盯上了,對方不出手的原因有很多,歸根結底,法正對女兒還是極好的,隻是他用的方式不一樣。

河二爺與馬三爺住的地方相隔甚遠,法昭臨決定先去距離最近的河二爺住處,那是位於港口邊上的隆德街,此地住著很多有點江湖勢力的富商,真要說厲害還不至於,否則也不會住在這,有能力的早已花錢打點衙門往更高處摸去了,誰還會守在這一畝三分地。

隆德街多是住宅區,可也是熱鬨得厲害,快要過年,富商之間來往次數比老百姓可要密集得多,放眼看過去,除了河二爺家以外,家家戶戶都是開門迎客,張燈結彩,孩童嬉戲打鬨亂作一團。

“出事了!”法昭臨麵色一白驚呼出聲,快步朝著河二爺家跑去。

李幼白緊隨其後,等到靠近河二爺家大門,她果然聞到了彆樣的氣息,法昭臨用力拍了兩下門沒有得到回應更是堅定想法,讓李幼白快些把大門打開。

開門的方式有兩種,一種是開鎖,另一種是強開,李幼白選擇第一種,心念一動,橫插的門鎖哢嚓一聲從裡頭開了,推門進去,麵前場景讓她眉頭不經意間皺了一下。

大門前的院落裡,橫七豎八躺著許多家丁打扮的武夫,手持棍棒,死相淒慘,血液和人形早已被白雪覆蓋多處。

血跡一路延伸進入屋裡,法昭臨毫不畏懼的朝屋裡進去,眼前景象和外頭也差得不多,河二爺的屍體趴倒在地,臥房和偏房中,一家妻兒老小也沒能幸免於難,全都命喪黃泉無一生還。

“滅門!”

李幼白吃了一驚,十幾年來,她還是頭一次碰見滅門慘案,震驚過後,她反應迅速的說道:“馬三爺恐怕也可能會遭遇不測。”

法昭臨蹲在正房地板上,手指戳了戳地上屍體,聽到李幼白的話時她搖頭說:“馬三爺應該也已經死了,而且死的時間和河二爺不會差得太多,甚至可能是最先死的那一個。”

她說完以後離開了河二爺的住處,找到巡街官差簡潔明了地報了案,很快,衙門就過來緊急封鎖現場,滅門大案,死的還是有頭有臉的富商,在港口這片地方性質還是比較嚴重的。

隆德街不僅有本地人,還有外來洋人,在勘察現場時就有洋人來湊熱鬨,得知全家被殺,洋人念叨了幾句聽不懂的詞彙後趕忙跑了,看起來被嚇得不輕,不知道會不會影響誰家生意。

法昭臨亮出身份,得知她是法正女兒,現場沒人敢對她指手畫腳,默默留著她在旁邊觀察詢問。

河二爺死在昨晚,根據現場推斷,凶案發生時全家老小應當是正在屋裡休息,河二爺身為江湖中人較為敏銳出門查看,所以死在了正屋,其餘家人不明所以,睡夢中遭到殺戮,凶手並不是一個,而是多名殺手,是有預謀的滅門。

這一點,從致命傷來判斷兵器就能知道,動手的應該是三個人,武功不錯。

護院家仆身份很快被證實,是城內武館的武師,斬鐵流四品境界,人數有八,如今全都死於非命。

反推過來,凶手定是更高,甚至有可能是六品高手,叫來三人是為了穩妥期起見,幕後操盤之人,心思斷然不會簡單。

難以想象,在這樣即將過年的夜裡,鄰裡正在即將迎接新年,而隔壁正上演著慘烈的屠殺!

法昭臨沒有在家仆的屍體上過多留意,而是站在河二爺的屍體旁觀察,直到有衙差過來傳訊也不為所動。

馬三爺家也果真遭遇不測,同樣是全家滅口,隻要把屍體運回殮房檢查無誤,顯而易見,此次凶殺可以並案處理了。

“其他人都是一擊致命,而河二爺身上卻有兩道傷口。”法昭臨勘察一番後說道。

在旁觀察屍體的李幼白點頭讚同道:“殺手第一下砍在他腰腹位置,不足以致命,致死的是第二下直接捅穿了心臟,他武功比護院還低,根本不可能抵擋得住殺手攻勢,中間肯定還發生了什麼事。”

她藥學醫術都不錯,精通人體周身經脈穴道,武道也有建樹,如此推論,河二爺的確和其他死者不同。

衙門的人不敢對法昭臨怎樣,任由兩人在現場交流。

法昭臨閉上眼睛想了會,起身走到河二爺的房間,從裡頭出來,站在正屋,好像凶手就在她麵前,短暫交流後被一刀砍翻在地,河二爺抱著殺手的腿在求饒,可還是被殘忍殺害了。

“有人在監視我們,而且還比我們先走一步。”法昭臨說。

李幼白笑了,“我早就說過,這才哪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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