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謙出了皇宮,回到家中就讓人以想外孫的名義去一趟女婿家中,讓他們夫妻帶著孩子來看看他這個老人。
然後,於謙休息了一會兒,吃了點東西,就出門去準備給李東陽授課了。
除了李東陽,還有另外兩名學生現在也跟著他學習,一個叫劉大夏,一個叫楊一清。
此二人的天賦也都不錯,跟著他學習了幾個月的時間,於謙對他們也是寄予厚望的。
隻是很快,他便不得不離開京師了。
……
傍晚,朱驥下值回到家中,聽聞嶽父想外孫子了,便和妻子帶著孩子前往了嶽父家中。
吃過飯,聊了會兒家常,於謙便找了個理由,將朱驥帶到了書房之中。
“嶽父大人可是有事相商?”朱驥見嶽父這個陣仗,本能讓他預感到有大事。
“嗯。”於謙點點頭。
隨即便問了一句讓朱驥心情沉重的話。
“我可以相信你嗎?”
“嶽父大人為何這麼說?”
“小婿難道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好嗎?”朱驥不解道。
“非也!”
“你隻需要回答我便好。”於謙搖搖頭,看著女婿說道。
聽到這話,朱驥正色道:“嶽父大人永遠可以相信小婿。”
“那好,現在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此事關乎著江山社稷,關乎著大明的命運,甚至要放棄一家老小的性命。”
“你好好想一想要不要做。”於謙道。
聞言,朱驥臉色也不由凝重起來。
他知道,自己的這個嶽父不是隨意開玩笑的人,他能和自己說這話,就足以證明嶽父對自己的信任,同時,朱驥也意識到,確實是發生天大的事的了,否則嶽父不會找上自己的。
看著沉默的女婿,於謙並不著急,不管對方做出什麼選擇,他都不會責怪對方。
他知道,侯爺一定還有後手,若是女婿不能用,那就用侯爺的後手,儘管他現在也不知道侯爺的後手是什麼。
“嶽父大人,這件事就算小女不做,想必小婿一家最後也無法置身事外吧?”朱驥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嗯。”於謙點點頭,沒有否認。
他既然要帶著朱見深離開京師,那麼女婿一家自然會被牽連到。
儘管他知道最後不會有生命危險,但其他人不知道啊!
在關係到一家老小的生命的時候,任何人都會慎重再慎重。
“嶽父大人可否先讓小婿想一想?”朱驥道。
“可。”於謙道。
他沒有逼迫女婿,這次的機會是女婿一家的機遇,能不能抓住就看女婿的了。
過了一會兒,朱驥再次抬起頭看向嶽父:“嶽父大人,小婿想問一問,您要說的事是否和陛下有關?”
朱驥知道,自家嶽父是把江山社稷看的比自己性命還重要的,能讓嶽父不顧一家老小的性命去做的事,一定是非常重要的。
於謙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這就相當於已經告訴朱驥答案了。
不知過了多久,朱驥有了決定,他的眼神也變得堅定起來。
“嶽父大人,請說吧!”
“我朱家起家於儀衛司,世受皇恩,如今也到了該報答的時候了!”
聽到這話,於謙心中欣慰。
他沒有看錯人。
“好,接下來我要說的,事關重大。”於謙緩緩道,將鎮國公想要逼宮冊封攝政王,以及帶陛下離開京師的計劃告訴了女婿。
至於消息是怎麼來的,於謙隻是說了自己有特殊的渠道。
聽完自己嶽父說的話,朱驥也是震驚不已。
同時也對自家嶽父感到深不可測。
自己身為錦衣衛都不知道的事,自家嶽父一個沒有實權,被鎮國公盯著的人卻能知道,果然,自家嶽父能在朝堂上屹立數十年,是有真本事的。
“留給我們的時間有限,你需要抓緊時間策劃出一條隱秘的路線來。”
“當然,僅僅一條路線還不夠,為防止意外情況發生,你還需要再準備幾條路線。”
“時間緊,任務重,此事成功與否,全在你身上。”
於謙語氣凝重的交代。
“嗯,我明白。”朱驥點點頭。
接下來,翁婿二人詳細交流了一下各自所掌握的情報,初步製定出了計劃。
“今晚就住下吧,先彆回去了。”
“你們是來看望我這個老人的,大半夜回去的話,說不過去!”商量完,於謙對女婿說道。
“嗯。”
……
回到休息的房間,朱驥發現妻子還沒有休息。
想起自己和嶽父商量的事,他的心中有些愧疚和不舍。
“怎麼還不休息?”他柔聲問道。
“不知道你和爹什麼時候聊完,在等你們。”妻子於氏回答。
“嶽父已經回房休息了,我們也休息吧!”朱驥道。
“嗯。”
…
與此同時,皇宮,乾清宮。
朱見深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龍床上,抱著被子,身子顫抖不已。
如果仔細傾聽的話,就能夠聽到朱見深發出的抽泣聲。
白天的時候,他是皇帝,必須要堅強,不管有多麼的委屈都不能表現出來。
但現在夜深人靜,他就隻是自己,一個沒爹的孩子。
“爹,孩兒好想您啊,您要是還活著的話,是不是就沒有人能欺負我了?”
“爹,為什麼,為什麼他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孩兒也希望他能像輔佐您一樣輔佐孩兒,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他要這麼欺負我?”
“不僅殺死孩兒喜歡的人,還把孩兒軟禁,現在又要當攝政王。”
“是不是因為孩兒沒爹?”
朱見深流著淚,和心中幻想的那道頂天立地的身影說話訴說想念。
和原來的時空不同,因為從小的經曆和父親被俘虜叫門的屈辱,他對於父親的印象並不好。
從小身邊的人就告訴他,他的父親是一位頂天立地的漢子。
男孩子崇拜強者,尤其是這個強者還是自己的父親的時候。
朱見深也不例外。
在無數個深夜中,他一個人的時候,總是幻想自己的父親還活著,陪著自己長大。
“爹,孩兒真的好想你……”
孤寂的深夜之中,朱見深抱著被子,不知何時沉沉睡去,隻是眼角還殘留著的淚痕訴說著他的想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