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刑部尚書三人,楊軒又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戶部尚書。
“繼續擴大新幣的鑄造進度,取代現在市麵上還流通的白銀,銅錢。”
“另外,抓緊時間回收市麵上的假幣,一百銀元以下,全額兌換,一百銀元以上按照六成的含銀量兌換。”
“鎮國公,如此兌換,朝廷怕是要損失不小。”戶部尚書道。
市麵上持有假幣的基本上都是普通百姓,和小商小販,體量比起大商人持有的要大。
按照鎮國公所說的兌換,這就是虧本的。
“普通百姓一年到頭下來,能攢下幾個錢,盯著他們做什麼?”
“他們也不容易,有時候因為幾文錢,他們就要拚儘全力。”
“我等吃著國朝之祿,也應當體諒體諒他們。”
“就按本公說的,一百銀元以下,全額兌換,朝廷吃點虧沒什麼,總好過民間鬨出亂子。”
“那樣的話,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了!”
“再說了,隻要抓住製造假幣的人,也能追回不少贓款,彌補朝廷的損失。”
“本公現在就可以答應你,到時候追回來的贓款,全部進入國庫,內帑分文不收。”楊軒看著戶部尚書道。
有了鎮國公這個承諾,戶部尚書的臉上也是浮現出了笑容。
如此,就算最後虧了,也不會虧的太多。
“是,下官領命!”
“先彆著急,本公的話還沒有說完呢!”楊軒抬起手。
“在回收假幣的時候,告訴下麵的人,不要胡亂伸手,平時,本公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這個時候誰要是壞事,就彆怪本公不講情麵了。”
“本公會派遣東廠的人進行監督,讓他們好自為之。”
楊軒緩緩道。
常言道,閻王好見,小鬼難纏,下麵的官吏是什麼德行,楊軒還是清楚的。
就比如他規定一百銀元以下全額兌換,下麵的人就按照七成或八成含銀量兌換,省下來的錢自然就進了他們的腰包。
而在賬目上,他們卻記錄的是全額兌換。
普通百姓和小商小販就算知道朝廷的規定不是這樣的,也不敢說什麼。
自古以來,民不與官鬥!
“當然,事情辦好了,朝廷也不吝賞賜,是提心吊膽的花貪汙得來的錢,還是放心大膽的花光明正大得來的錢,就看他們怎麼選了!”楊軒又補充道。
想要馬兒跑,就得給馬兒吃草。
楊軒不是老朱那樣的黑心地主,給個三瓜兩棗,就把人往死裡壓榨。
他一向都是賞罰分明。
他帶兵的時候是如此,現在掌控朝廷,也是如此。
“是,下官明白!”戶部尚書躬身道。
他知道,鎮國公這人,隻要你把他交代的事情辦好了,他是不會吝嗇賞賜的。
“嗯,都散了吧,假幣案,要儘早勘破,讓市場恢複穩定。”
楊軒擺擺手,讓眾人散去。
眾人行完禮,便退出了楊軒的公事房。
戶部尚書和刑部尚書幾人打了個招呼,便趕緊回衙門了,他要抓緊時間將鎮國公交代的事情安排下去。
刑部尚書三人則聚在一起,和錦衣衛指揮使隔著幾步,低聲不知商量著什麼。
他們本就看不慣錦衣衛,現在雙方又是競爭對手,自然不會有什麼好臉色。
提醒了錦衣衛指揮使一句,讓其儘快將線索共享過來,三人便快步離開回衙門去了。
錦衣衛指揮使看著三人的背影,眼睛眯起。
幾個廢物而已,還真拿著雞毛當令箭了?
等著吧,他非要讓這幾人丟了烏紗帽不可!
…
新幣發行以來的第一起假幣案,鎮國公親自過問,還發了火,各部門都不敢大意。
公文從京師發出,以最快的速度發往各地。
沒有出現假幣的地方讓地方官員提高警惕,排查治下有沒有假幣,出現假幣的地方,則問責主政官員,責令追查假幣來源。
隨著京師的一聲令下,各地官府都動了起來。
錦衣衛暗中追查假幣出現的源頭,他們的進度要比刑部、督察院、大理寺快。
畢竟,錦衣衛的探子遍布各行各業,或許一個普通不起眼的小商販就是錦衣衛,又或許街邊乞討的乞丐就是錦衣衛。
不出半個月的時間,錦衣衛就查到了假幣最先出現的地方。
但對方也很謹慎,不是那麼好抓到的。
在錦衣衛還在和對手鬥智鬥勇的時候,朝廷也加快了新幣的推行速度。
同時朝廷回收假幣的過程也並不是那麼的順利。
有人覺得朝廷給出的回收價格太低了,便讓乞丐或者窮苦百姓拿著幾個,十幾個假幣去兌換,用這樣的方式去薅朝廷的羊毛。
對此,朝廷給出的應對措施是先進行統計,然後限時兌換,並頒布律法,使用假幣,一律視為犯罪,輕則打板子關進大牢,重則流放,若是與隻要假幣的不法分子有關係,還要被殺頭。
同時,對於擾亂朝廷兌換假幣的不法分子,查出一個,嚴懲一個,並且還鼓勵百姓舉報。
多管齊下之下,朝廷回收假幣的進度得到了有效的保障。
如此,隨著時間的流逝,市麵上的假幣越來越少。
畢竟,在朝廷一明一暗的圍追堵截下,製造假幣的不法分子基本上都在逃跑,哪兒有那麼多的時間去製造假幣。
在這個過程中,也抓了不少小魚小蝦。
就這樣,一轉眼,成化二年就已經過去了一半。
錦衣衛也傳來了好消息,他們已經搗毀了假幣製造窩點,並且抓捕了不少製造假幣的不法分子。
但有一名主犯和兩名從犯逃跑了。
對此,海捕文書已經下發出去了。
在這個出行需要路引的時代,逃走的這幾人要麼躲在深山老林裡不出來,要麼想辦法逃出大明,不然在大明寸步難行。
海捕文書,那可是相當於全國通緝令,上麵還有本人的畫像。
當然,因為還有主犯沒有抓捕歸案,這起假幣案就不能結案,這也就給了刑部尚書他們機會。
不然,他們就真的要摘掉烏紗帽了。
不過,就算如此,他們也不能放鬆,辦事不力的印象已經留在了鎮國公的心裡,若是他們不能先錦衣衛而抓住逃犯彌補,恐怕鎮國公還會找其他理由摘掉他們的烏紗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