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國公,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忘記了?”乾清宮中,朱見深看著楊軒問道。
“有嗎?陛下是不是記錯了?”楊軒愣了一下,道。
聞言,朱見深差點破防。
“鎮國公是不是忘記了,明日就是清明了!”朱見深強行控製著自己的情緒,提醒道。
他這麼一說,楊軒好像想起了什麼。
他笑了笑,看著朱見深道:“陛下還惦記著貞兒呢?”
“她都已經死了那麼長時間了!”
“你答應過我的,隻要我聽你的話,你就答應在清明的時候讓我去她的墳墓前祭奠。”朱見深道。
“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兒,但你捫心自問,你真的有老老實實聽我的話嗎?”楊軒點著朱見深的胸口,緩緩道。
後者心中一緊,他自然不可能和老賊楊軒妥協的,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麻痹老賊,等待時機罷了。
但朱見深自然不可能承認,他反問道:“難道我沒有嗎?”
他不能表現的太過激動,不然就屬於是心虛,不打自招。
儘管朱見深在極力掩飾,但楊軒還是能從其眼底看出一絲心虛。
畢竟楊軒這近百年不是白活的。
不過他並沒有揭穿,朱見深已經成熟了不少,不能太過苛刻。
當然,也不能讓其得意。
他意味深長的看了朱見深一眼,道:“明日我會帶你出宮去看她的,你放心就是了,我不會食言的。”
“但你,最好也不要有彆的心思!”
說完,楊軒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朱見深呆呆的站在原地,眉頭緊蹙。
難道,被老賊看出什麼了嗎?
……
回到府中的楊軒吃過晚膳,便和貞兒聊了起來。
“你今晚準備一下,明日帶你出城去見一個人。”
聽到這話,貞兒明顯愣住了。
“公爺,您要帶我出城?”
從進到鎮國公府的第一天起,管家劉伯就告訴她不能出去。
現在鎮國公說要帶她出去,她一時間也是有些詫異。
“嗯。”楊軒點點頭。
“不知公爺要帶我去見誰?”貞兒又問。
“明天你就知道了。”楊軒賣了個關子。
“好了,你先休息去吧。”他擺擺手。
見此,貞兒帶著疑惑回到了自己房間。
她在猜測,鎮國公到底要帶自己去見誰?
自己從小就進了宮,關係最親近的好像就隻有如今的陛下了。
難道,鎮國公是要帶自己去見陛下?
另一邊,楊軒在貞兒離開後,就叫來管家劉伯交代了一些事情。
交代完,時間也不早了,楊軒就抓緊時間休息去了。
…
次日一早,楊軒讓人通知停朝一日,並放了一天假,讓大家給祖宗燒紙去。
而他則帶著朱見深悄悄出了皇宮。
坐在馬車中的朱見深心情並不平靜,一想到貞兒“慘死”在老賊的手中,他就忍不住的悔恨。
若不是為了掩護他出宮,貞兒也不會死。
但同樣的,若是他不出宮,就救不了於謙。
所以,不管怎麼選擇,他都是會後悔的。
朱見深並不知道馬車行駛了多長距離,但他能感覺到,到後麵馬車變得顛簸起來了。
要知道,他現在坐的馬車,減震功能是極好的。
如此都還能感受到顛簸,可以想象路有多顛簸。
想必現在已經是在城外了……朱見深心中想著。
過了沒多長時間,他便感受到馬車停了下來。
坐在他旁邊的楊軒這時也睜開了眼睛。
“到地方了。” 他淡淡道。
說完,楊軒便率先下了馬車。
朱見深緊隨其後,也走了下去。
看向四周,這裡的環境很是陌生,他不知道這是哪裡!
隻看到不遠處有一座墳塋孤零零矗立。
而且,墳塋前連個墓碑都沒有。
“她就葬在那兒,你過去吧!”這時,楊軒指了指不遠處的墳塋,對朱見深道。
後者一言不發,轉過身從馬車中取出香燭紙錢以及貢品等物,然後走向了墳塋。
他的腳步不快,但卻很穩。
楊軒看著這一幕,揮揮手,讓馬夫將馬車停遠一點。
隨後,他便在旁邊隨意找了一塊石頭,坐在了上麵。
目光從朱見深的身上收回,楊軒看向了另外一個方向,有兩道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之中。
…
“你用這個看就好,先說好,你不許激動,也不許衝過去。”管家劉伯說著,將手中的千裡眼遞給身旁的貞兒。
他們現在所站立的地方距離墳塋有好一段距離,光憑借肉眼是看不清的,也隻有楊軒那超出常人的視力才可以。
“嗯,我記得。”貞兒輕輕頷首,從劉伯的手中接過千裡眼。
她之前就猜測鎮國公要帶她見的人是朱見深,這會兒已經可以肯定了。
如果不是朱見深的話,楊軒是不會這麼神神秘秘的。
當她借助千裡眼看清墳塋前的人時,心情不可避免的激動起來。
旁邊的劉伯牢牢盯著貞兒,生怕她控製不住衝過去。
但貞兒還是明白輕重的,隻是看著墳塋前的少年,她的眼眶不受控製的模糊了起來。
“那是你的墳墓,他現在是祭奠你。”管家劉伯的聲音在貞兒耳邊響起。
“鎮國公這麼對他,不覺得太殘忍了嗎?他才多大啊?”貞兒側首看向劉伯,道。
“因為他是皇帝,公爺這是在幫他磨煉心性。”劉伯不急不緩地說道。
“若隻是當一個普通的皇帝也就罷了,可公爺對他的期待很高。”
“古人雲: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想必貞兒姑娘也希望他能夠成為一個優秀的帝王吧?”
“難道就沒有彆的辦法嗎?非要如此?”貞兒忍不住道。
“這是公爺的決定。”劉伯道。
“那為何又要我看著這一幕?”
“因為公爺不希望你將來辜負他的一片真心。”
“我比他大,鎮國公不反對?”貞兒道。
“公爺好像從沒有反對過吧?”劉伯疑惑道。
貞兒語氣一滯,她忘記了,鎮國公好像確實沒有明確的反對過。
“短暫的分開,是為了更好的相聚。”
“他現在還小,不能將精力浪費在兒女情長上麵,待時機成熟,你們自然會再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