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家。
於謙看完徐有貞的萬言疏,久久不語。
他沒有想到,大明竟然處在了這麼一個多災多難的時代。
“侯爺,我大明是不是遭了天妒啊?”他忍不住道。
他今天沒有和徐有貞見麵,所以還不知道楊軒和徐有貞所交談的內容。
“非也,既然有了之前的例子在,那就說明這隻是一種周期性的規律而已。”
“隻是我大明所處的這個時間節點不太好。”楊軒搖搖頭,讓於謙不要胡思亂想。
“我今天和你說這些事,隻是想讓你知道,我大明未來會麵對什麼。”
“而你是陛下的老師,是陛下現在最信任的人,我希望你能讓陛下明白此事對大明的重要性,讓他在今後執掌乾坤的時候,繼續將此事堅持下去。”
“這是關乎著大明國運的百年大計。”楊軒看著於謙,繼續緩緩說道。
一條路能否走得下去,要看後來人會不會按照前人的目標繼續向前走,但凡中間變條道,再想回歸之前的道路,就需要耗費更多的時間。
一千多年前的秦國之所以能橫掃六國,一統天下,就是因為每一代帝王都在朝著一個共同的目標前進。
楊軒不知道朱見深後麵的繼任者會不會繼續堅持這項百年大計。
不確定性太多了。
“侯爺請放心,我會的。”於謙認真回應道。
“嗯。”楊軒點點頭,並不懷疑於謙是否能做到。
這項百年大計,於謙現在隻需要簡單了解一下就好了,他當下的主要任務還是教導朱見深。
國事方麵有楊軒在呢!
換了個話題,二人繼續聊了起來。
聊著聊著,於謙忽然問起:“侯爺,我那弟子劉健你打算什麼時候讓他出去曆練?”
“總不能一直在牢裡待著吧?”
聽到於謙的話,楊軒的神色變幻了一下。
了解楊軒的於謙見此忍不住道:“侯爺,你該不會忘了吧?”
楊軒尷尬一笑:“國事繁忙,偶有疏忽也是情有可原的,對吧?”
於謙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但也知道楊軒身上肩負著的壓力。
“侯爺,那就請您記著點!”於謙道。
“放心,明天,明天我就安排!”楊軒承諾。
“彆忘了!”於謙又提醒。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放心就是。”楊軒連忙道。
接著待了沒多長時間,便告辭離開。
……
刑部大牢,劉健頭發披散,形象邋遢,整個人相比於剛進來的時候已經瘦了不少。
再加上牢裡條件有限,一天之中,大多數時間他都要跟著一眾大員學習,他哪兒還有心思去收拾個人形象?
現在的他,身上都已經臭了。
不過,在這樣的環境之中待的久了,劉健也已經習慣了。
大牢之中的窗戶是很小的,光芒照射進來,照在劉健的身上,隻是他翻了個身又繼續睡去了。
實在是一天之中休息的時間太少了。
“希賢,彆睡了,趕緊起來清醒一下。”隔壁牢房中的官員已經開始喊了。
“讓我再睡一會兒。”劉健眼睛都沒睜開。
“睡什麼睡,你這個年紀是怎麼睡得著的?”
“古人說的好,一日之計在於晨,趕緊起來學習了!”
隔壁牢房的官員還在催促。
劉健不情不願的坐起來,他知道,再不起來,這些老家夥還會繼續吵。
睡是睡不成了。
他用力搓了搓臉,甩甩腦袋,讓自己清醒過來。
隨後站起身來問道:“今天我們學什麼?”
“不急,昨日教你的東西你先背一遍。”
劉健翻翻白眼,便開始背了起來。
這種情況,每天早晨都要來上一遍。
背完後,他人也清醒了。
對麵牢房的官員便開始給他上起了課。
很快,上午的時間就已經過去了一大半,一個獄卒走了過來,最後停在了劉健的牢房外麵。
“劉大人,恭喜,您可以出去了!”獄卒恭喜道,說完,他便打開了劉健牢房的門。
聽到這話之後,劉健愣了半晌。
“你…你說什麼?”
“劉大人,您可以出去了!”獄卒再次說道。
這下,劉健聽清了,其他人也聽清了。
原以為,要等到劉健出去,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沒想到這麼早就可以出去了。
“希賢,恭喜啊!”
“希賢,恭喜!”
眾人紛紛道喜,發自內心的為劉健高興。
他們這些人年紀已經大了,有生之年還不知道能不能出去。
或許最後等來的是楊賊的屠刀。
總之就是活一天就少一天。
而劉健還年輕,他的未來有無限可能。
不能將時間浪費在這裡。
他應該出去,在外麵帶著他們的一身所學施展抱負。
劉健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情緒才平靜下來。
期間獄卒也沒有催促,這種情況,他們見的多了。
“劉大人,您的東西我們已經收拾好了。”獄卒這時說道。
“好。”劉健點點頭,走出了牢房。
緊接著停下,看向周圍牢房中的官員,在他身陷牢獄的這段時間,這些人對他可謂是沒有絲毫的藏私,恨不能將自己的一身所學都教給他。
儘管,他們是帶著某種目的的。
但君子論跡不論心!
他們的恩情,劉健是不會忘記的。
“諸位大人的恩情,學生銘記在心。”
“學生出去後,會打聽諸位大人家眷的情況的。”劉健朝著眾人躬身行禮,認真道。
“希賢,你有這份心就足夠了。”
“好不容易出去,千萬不要再和鎮國公作對了。”
有人開口說道,他的意思是讓劉健保護好自己。
但因為現在獄卒還在這裡,罵楊軒的話是不能說的。
“學生謹記!”
“學生先走了!”
劉健最後又行了禮,跟著獄卒離開了此處。
看著劉健消失在視野之中,一眾官員忽然覺得心中空蕩蕩的,無事可做起來了。
“希賢都已經出去了,我等不知何時才能出去。”有人說道。
“想那些事兒有什麼用?”
“有這時間,你還不如詛咒楊賊趕緊死呢!”
“哼,懶得跟你說話。”
“話說希賢這次出去,會不會和廷益之前說的那樣,被發配到一個偏僻的地方去?”
“說不準,楊賊的心眼子可不大。”
“希賢當日當著那麼多學子百姓的麵落了他的麵子,他可不會輕易就放過希賢。”
“但願希賢此行能夠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