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老獄卒的話,於謙笑了笑:“死,每個人都怕,我也一樣。”
這樣的答案是老獄卒沒有想到的。
他愣了愣。
“我以為像您這樣的人是不會怕死的。”
說著,他又認真打量了一番於謙:“您說您也怕死,可我看您的樣子,也不像是怕死的。”
“怕死難道就不會死嗎?”於謙反問了一句。
聞言,老獄卒歎了口氣:“像這樣的人,是不可能明白您這樣的大人物的想法的。”
接著,老獄卒又開始給於謙講起了自己在外麵打聽到的消息。
隔壁的牢房之中,劉健可沒有心思去聽老獄卒的講話。
如今的他,比起剛進來的時候,可謂是狼狽至極。
一天十二個時辰,大多數時間他都在學習,休息的時間少之又少。
黑眼圈都變得很濃了。
不過相比於身體上的疲憊,劉健在精神上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的眼睛越來越明亮,眼神中與楊賊抗爭到底的決心也越發堅決。
現在的他正在抓緊時間休息恢複精力,等到老獄卒離開後,他又要開始學習了。
不多時,於謙吃完了飯,老獄卒收拾好碗筷,同時又對於謙道:“於大人,若是你還有什麼未了的心願,可以儘管和小老兒說,能做到的話,小老兒就一定會幫的。”
聽到這話,於謙心中有些感動:“多謝,不過我並沒有什麼未了的心願。”
他知道自己是不會死的,從老獄卒帶來的消息中,他可以判斷出,距離自己出去的時間越來越近了。
聽到於謙的話,老獄卒欲言又止,最後歎了口氣。
“那,於大人,我就先走了!”他關上牢門,走了出去。
在老獄卒離開後,於謙的目光又轉向了隔壁牢房的劉健身上。
距離劉健被關進大牢已經有一個月的時間了,對方這段時間的學習態度他都看在眼裡。
儘管對劉健這段時間的勞累很是心疼,但他也知道,留給他教導的時間不多了。
“希賢,希賢!”他輕聲呼喚。
“老師?”劉健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
“準備一下,我們開始今天的課程吧!”於謙道。
現在已經是傍晚了,白天的時候,劉健都是跟其他人學習的。
隻有傍晚之後,才開始跟於謙學習。
因為劉健和其他人的牢房隔得遠,說話的聲音不大不行,不然聽不清。
白天外麵比較吵,可以掩飾,晚上就不行了。
而於謙和劉健的牢房緊挨著,二人可以用最小的聲音說話。
“好。”劉健聞言,趕忙用力揉搓了一下臉,然後就來到老師於謙的身邊,聆聽教導。
……
公事房。
楊軒聽著下麵的人搜集到的於謙的“罪證”,“滿意”的點了點頭:“很好,如此,於謙必死無疑!”
“準備一下,三日之後,於鬨市,斬首於謙!”他說道。
“是。”
…
三日的時間,又有不少百姓湧入到了京師。
如今,已經來到京師的百姓已經有好幾萬了,並且還有不少正在來的路上。
他們來到京師之後,並不是一直在等待, 而是一直在宮門前為於謙伸冤,但都沒有得到回應。
並且得到了朝廷馬上就要在鬨市將於謙斬首的消息。
經過“某些人”的引導,很多百姓已經決定了就在行刑當日,劫法場救於大人。
將事情鬨大。
…
皇宮。
佛堂,皇太後錢氏一邊敲著木魚,一邊聽著貼身女官打聽到的消息。
“娘娘,午時三刻,於大人就要在鬨市被斬首了。”
“我們該怎麼辦?”
女官的臉上滿是焦急。
木魚的聲音停止,錢太後睜開了眼睛:“於謙不能死。”
同樣的消息也傳到了朱見深的耳中。
李東陽,貞兒麵色焦急的看著朱見深。
“該死,可惡,老賊欺我太甚!”
朱見深緊握拳頭,臉色猙獰。
但沒多長時間,他又無力的鬆開了拳頭。
“可就算我們知道了,又能做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