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部要著作醫書,楊軒直接給起名為《赤腳醫生手冊》,按照他的說法,這部醫書本就是為了培養鄉村郎中所著的,沒必要起什麼高大上的名字,隻要好用就足夠了。
眾醫者想了想,這名字和對這部醫書的定位還是很相符的。
《赤腳醫生手冊》,一聽就很接地氣。
眾醫者對於書名並沒有多少糾結,隻要流傳下去造福天下百姓,那作為著書的他們,自然會被天下人所銘記,青史留名。
世上不知有多少人為了這四個字從而忙碌一生,現在機會擺在了他們麵前,又豈會不抓住。
畢竟青史留名,也能更加的海闊天空嘛!
一想到那四個字,一眾醫者乾勁滿滿。
明明頭發都白了,卻比年輕人還有乾勁兒,宛如煥發了第二春。
楊軒沒有提什麼要求,隻讓他們先把草稿整理出來。
等到後麵手上的這一攤子事情結束了,再說其他。
畢竟以藍香現在的身體,他根本沒有心思投入到著書之中。
還有小師妹的身體也在一天天衰老虛弱,也牽扯了他的精力。
簡單交代了一下,楊軒便離開了眾醫者暫住的院子,轉而去看藍香。
虎子還是寸步不離,守在身旁,小虎忙前忙後,臉上不見一點笑容。
胡磊整個人變得更加沉默。
整個鎮國公府的上空籠罩著壓抑的氛圍。
院子中間,虎子把藍香抱了出來曬太陽。
現在,院子裡已經沒有了來來往往的醫者了。
該做的都已經做了,也努力過了。
房間裡麵的氛圍太過壓抑,藍香不想整天都躺在床上,她想再曬曬太陽,再看看湛藍的天空。
按照她的說法,都是要死的人了,躺在床上等死還不如再多看看這美好的世界。
“侯爺!”看到楊軒過來,虎子連忙起身。
楊軒衝著他微微頷首,看了藍香一眼,小聲道:“又睡著了?”
“嗯,現在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了。”虎子回答。
作為過來人,楊軒非常理解虎子現在的心情,他也不知該怎麼安慰,隻能輕輕拍拍虎子的肩膀。
男人之間,不需要說太多,一個動作就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楊軒的腳下,大膽兒蹲在地上,腦袋微低,尾巴有一下沒一下的晃著,似乎是感應到了主人的情緒。
狗通人性,鎮國公府的氛圍,它一隻狗也是能感受到的。
隻是它的世界裡隻有自己的主人,無法做到和其他人共情罷了。
“再好好陪陪她吧!”沉默了一會兒後,楊軒如此說道。
虎子雙眸通紅,無聲點頭。
侯爺所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此番恩情,無以為報,隻能世代追隨侯爺。
楊軒最後再看了幾眼藍香,轉身離開。
後者現在已經瘦到隻能用皮包骨頭來形容了,他不忍再多看。
猶記得當年藍玉將藍香托付給自己的時候,她正是青春年少的時候,低著頭站在自己麵前,雙手無處安放。
一轉眼,這麼多年過去了,藍香也即將走到生命的儘頭。
時間過得還真是快啊!
楊軒走出藍香的院子,仰頭望著天空,長長出了一口氣。
他的腳步不快,很慢,就這樣消失在了院門口。
……
沒幾天時間,藍香的身體忽然急劇惡化,虎子一個大男人哭的稀裡嘩啦,祖孫三人眼睛紅通通的。
吉祥和康康兩個孩子像是感受到了什麼,也哭個不停,小李和小趙哄了半天都不見停的。
楊軒第一時間就帶著一眾醫者趕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藍香從鬼門關拉了回來,但也隻是吊著命,其他的就沒辦法了。
藍香現在的情況,真的是一點藥也不敢用了,怕是堅持不了幾個時辰就徹底沒了。
已經是在彌留之際了。
等到藍香清醒過來,她讓其他人都出去,隻讓楊軒留下來,顯然是有話要說。
“楊叔…”
“彆說話,你現在需要好好休息。”楊軒趕緊打斷。
然而藍香隻是輕輕搖搖頭:“楊叔,我清楚自己的身體,您就彆安慰我了。”
“我給您添的麻煩已經過夠多了。”
楊軒聽得心中酸澀難受,扭過頭不敢去看藍香。
“楊叔,我知道自己沒有多長時間了。”
“這段動也不能動的日子實在是太折磨人了,求您讓我最後再站起來陪陪大家。”
“我知道,您一定會有辦法的。”
藍香看著楊軒,眼中帶著希冀。
楊軒張口,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給堵住了,發不出聲。
可是看著藍香的眼神,他說不出拒絕的話。
最終抿著唇,重重點了點頭。
他能理解藍香現在的心情,身體虛弱,連動一下都要耗儘全部力氣。
更不用說控製屎尿了。
這種折磨,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更有心理上的,很多病人在這種最後時刻,都想快點死去,不想折磨自己,也不想折磨其他人。
藍香現在的身體,吊著命的話,也就最多再拖延這麼兩三天,但對藍香來說,就是還要再經受兩三天的折磨。
她不想,也不願了。
隻想以最好的狀態,走完這人生最後的旅途。
“謝謝楊叔!”藍香真誠感謝道。
楊軒沒有回應,轉身走出房間。
他沒有理會虎子幾人,直接將幾名醫者招呼到麵前。
對著他們說了些什麼,但他們的聲音很小,虎子他們也聽不清楚。
隻能看到那幾名醫者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長歎一聲,轉身去按照楊軒的吩咐去做。
虎子連忙上前,來到楊軒的麵前,但後者什麼也沒說,帶著一位擅長針灸的醫者進入了房間。
“我們現在要以針灸配合虎狼之藥壓榨你體內最後的生命,你真的想好了嗎?”
“一旦開始,就停不下來了,藥效結束之時,便是…殞命之刻!”
楊軒看著藍香,最後問道。
“楊叔,我已經準備好了,請您開始吧!”藍香肯定道。
聞言,楊軒看向身旁的醫者,對著他點了點頭。
他也會針灸,但身旁的這位醫者,卻已經施針幾十年了,經驗要比他豐富的多。
既然要做了,那就肯定要做到最好,一點意外狀況也不能發生。
畢竟楊軒也不能保證自己在施針的時候會不會受到情緒的影響,外人就沒有這番顧慮了,病人在其眼中就隻是病人。
何況還沒有關係。
隨後,這位醫者便從藥箱之中取出銀針,消毒擦拭。
“鎮國公,草民要開始了。”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