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外掛馬達的螺旋槳攪動江水,驅動大飛疾馳於江麵之上。
駕駛大飛的林道,看著遠處慢吞吞掛著帆,向著自己追過來的元軍水師船隻,無聲而笑。
風帆木船來追外掛馬達,隻能是搞笑了。
他逐漸減速,最終靠上了位於江心的一處,方圓不足一百平的沙洲上。
現代世界裡的長江航道,那都是經過長期疏浚過的。
又是炸又是挖的,這才有了後續的通行能力。
元末這裡,集慶附近的江麵上,類似的沙洲乃至於江心礁石都有不少。
上了沙洲,林道環顧了一番四周環境。
旋即帶上自己的大飛消失不見。
等他再度出現的時候,已經是坐在了石勒喀河的駕駛艙裡。
沙洲很低,江水不斷湧上來,拍濕了履帶。
林道爬出來,繞著自行防空炮車轉了一圈。
“陷了點,應該能撐住。”
看著陷入沙中的履帶,林道掏出了對講機。
“我這邊準備好了,開始渡江。”
江岸邊張望的常遇春,當即應聲。
“領命!”
大批紅巾軍,穿著橘紅色的救生衣,背著裝滿了他們兵器甲胄的包裹,踩著江水爬上了一艘艘的漁船。
花費米麵糧油雇傭來的漁民們,奮力驅動漁船向著對岸劃去。
漁民們明顯很是緊張。
“軍爺,朝廷的大船在江麵上~”
“他們的船又大又快,撞上來會翻船的。”
“彆怕。”船上的紅巾軍安慰“有明王在,元狗的船靠不過來。”
紅巾軍對林道,有著近乎於盲目的崇拜與信任。
明王說了能過江,那就一定能過!
紅巾軍雲集對岸,集慶路的元軍,早早的就開始做準備。
能夠調動的船隻,都集中到了集慶附近的江麵上。
此時見著紅巾軍開始渡江,這些船隻紛紛駛過來。
船頭上的元軍,還在嘲笑紅巾軍找死。
居然坐著漁船就敢渡江,這是不知道在水師的大船麵前,漁船就是個小蝦米。
都不用直接撞上,甚至一個浪湧就有可能給掀翻。
“把他們都給撞進江底喂魚蝦!”
大大小小數以百計的元軍船隻,從上下遊兩個方向開過來。
沙洲上的林道,鑽進了駕駛艙內。
各子係統通電,觀瞄設備鎖定了第一個目標。
從上遊順流而下,速度最快的一艘走舸。
這船的機動力很強,桅帆櫓混用直奔紅巾軍船隊。
石勒喀河的炮塔轉動,火控雷達鎖定目標。
‘咚咚咚咚~’
一個長點射,十餘發高爆燃燒彈,呼嘯掃了過去。
走舸的機動力很高,可說到底也隻是一艘帆船。
石勒喀河是打飛機的,帆船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飛機。
十餘發炮彈,大多落在了船身上。
一連串的爆炸聲中,硝煙與火光將這艘船籠罩起來。
紛飛的木屑與殘肢斷臂,遠遠的拋灑落入了江水之中。
待到硝煙逐漸散去,江麵上隻剩下了熊熊燃燒著的殘骸。
這一幕,明顯驚到了其他船隻。
林道壓根不管他們的驚恐,炮塔微調角度,再度鎖定了一艘大船。
這是一艘船體高大,四周設女牆戰格防護,甚至配備了拋石機的大型重樓船。
高聳的桅杆掛著硬帆,看上去極具壓迫感。
船上有著數百元軍,許多人緊張的看向不遠處,逐漸燃燒下沉的走舸。
“誰打的?”
“怎麼沉的?!”
驚恐之中,十餘發高爆燃燒彈,呼嘯著撕裂空氣飛過來。
至少七八發的炮彈,撞在了船頭上。
巨大的樓船船頭,好似遭遇到了無形之牆,猛然頓了一下。
下一刻,硝煙火光就將船頭撕碎。
紛飛的木屑,紛紛揚揚的灑落在江麵上,劈啪作響猶如落雨。
一發炮彈,精確是命中了高大的桅杆。
讓人牙酸的吱呀聲響中,粗壯的桅杆帶著堪比城牆的龐大船帆,緩緩倒下。
躲閃不及的元軍,被桅杆砸中,當場被壓扁。
林道仔細觀察,見著那艘樓船雖然燃起了大火,可還是順著慣性往下衝過來。
他也不廢話,又是一個長點射過去。
近十發高爆彈,從被炸毀的船頭衝入船身內部,轟然爆開。
彆看石勒喀河的炮口徑不大,放在現代世界那就是弟中弟。
可用在元末的水麵對決上,麵對那些木製船隻,這就是妥妥的降維打擊。
內爆的樓船,龍骨斷裂,船身全都是破損,大量的江水湧入進來,與燃燒的材料交彙,激起大團有毒氣體。
此時樓船上還活著的元軍,完全就是身處於水火地獄之中。
不停的有人影,從船上往江麵上跳,數量之多猶如在下餃子。
接連兩艘船倒黴,毫無疑問的震撼到了其他船隻。
他們紛紛開始轉向。
‘咚咚咚咚~~~’
猶如霹靂般的炮擊聲響中,一串串的炮彈呼嘯而出,不斷落在元軍船隊之中。
林道的標準,就是先打靠的最近的,再打最大個頭的。
靠的近,意味著對正在渡江的紅巾軍具有威脅。
個頭大,意味著船上的元軍足夠多。
尤其是此時眾多元軍船隻正在緩慢轉向,將自己寬大的側麵暴露在林道的麵前。
借助著搜索雷達與火控雷達的鎖定,一串串的炮彈飛過去炸毀點燃的元軍船隻,形成了一條長長的火線。
有幾艘上遊下來的元軍蒙衝與鬥艦,沒有選擇轉向,而是想要借助順風順水衝過林道的火網攔截,快速衝到下遊去。
這邊林道的炮擊,都是曳光彈。
打了這麼多發出去,船上的元軍也不瞎,自然是看得到。
他們想憑借著速度繞過沙洲。
很明顯,這是不了解搜索與火控雷達的威力。
他們以為自己的速度很快,猶如利箭一般飛馳。
可在雷達鎖定麵前,真的就是搞笑了。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
林道也不廢話,鎖定了就發射。
小船短點射,大船長點射。
若是樓船,那就來兩次長點射。
在現代科技武器的麵前,冷兵器時代的一切武器裝備,都是脆弱猶如白紙。
從沙洲前邊過去的木船,等於是將自己的寬大側麵正對炮口。
幾百米的距離而已,炮彈掃過去幾乎全中。
一艘船體狹長的蒙衝,船舷上還覆蓋著生牛皮,足以抵擋弓弩投石。
可正對林道的炮轟,一串十幾發的炮彈,從船頭掃到船尾,整個側麵都被爆裂轟碎。
林道裝載的全都是高爆彈,沒有穿甲彈。
他是擔心用穿甲彈的話,直接打穿了船身,反倒是降低了效果。
蒙衝側麵幾乎全碎,失去平衡的船隻逐漸解體沉沒。
上遊下來的船隻,大部分都被林道摧毀。
少量距離過遠的逃亡船隻,林道也是懶得理會。
他調轉炮口,指向了下遊來的船。
下遊的船隻逆風逆流,緩慢猶如烏龜。
上遊都快被打光了,他們還在慢吞吞的靠過來。
船上的元軍,隻看到上遊的船隻燃燒沉沒,震撼於紅巾軍的強大戰鬥力。
不少人想要調轉船頭跑路。
可船上的蒙兀軍官,卻是拔刀喝止,督促船隊繼續前行。
林道特意多等了一會,放他們更加靠近。
紅巾軍的漁船隊,從沙洲附近經過,向著林道歡呼的時候。
石勒喀河的炮管再度噴吐烈焰。
下遊船隊速度慢,意味著打的更準,吃的炮彈也更多。
先行衝過來的走舸與遊艇,基本上挨上幾發就得解體。
甚至於,落在水中的炮彈,爆炸的衝擊力都能摧毀船體,造成進水沉沒。
烈焰彈雨,猶如龍卷風席卷而過。
小船,大船,快船,慢船。
在炮口之下,所有船隻一律平等。
下遊的元軍船隊,隻堅持了不到一刻鐘,未被攻擊的船隻迅速調轉船頭跑路。
這個時候,林道將炮口指向了,那些逐漸將自己側舷主動暴露出來的樓船。
一艘樓船至少數百人,絕對的高價值目標。
最倒黴的一艘樓船,被接連十餘發高爆彈打在了船體腫部。
中間部分炸裂撕開,龍骨瞬間斷裂,整艘樓船從中間斷裂成了兩段。
僥幸落水未死的元軍,驚恐的看著兩邊船體傾覆過來,將眾人壓入了水中,逐漸帶入了江底深處。
“這這這~~~”
漁船上的李善長,難得失態雙手顫抖。
一雙不大的眼睛,從上遊看到了下遊,最終落在了沙洲上那噴吐火光的石勒喀河上。
“恐怖如斯~”
“恐怖如斯啊~~”
同乘一艘漁船的胡惟庸,乾脆跌坐在了船上。
他連連搖頭“世間豈能有這等神威之物,必然是仙界神器!”
“明王~”
“明王他~”
“真的是神仙下凡~~~”
這邊李善長強收心神,有心反駁幾句。
可話到嘴邊,卻不知如何開口。
這等堪稱毀天滅地的神威,的的確確車是超出了想象的範圍。
“明王如此神威。”
胡惟庸明顯是被嚇到了。
看著江麵上不斷飄過的碎木爛布,他壓低了聲音“能為明王效勞,乃是我等福氣。”
“這是自然。”
李善長明白他的意思“能為明王效力,自是願意的。”
“可我等心中抱負,也要有施展的空間。”
他的話語頓了頓,目光再度看向石勒喀河。
話語之中,有些不確定。
“就是如何實現我等心中抱負,還要從長計議。”
胡惟庸連連點頭。
“對,從長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