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發琢磨著謝長陵的話。
很明顯,謝長陵嫌棄玉泉宮敬獻給皇帝的丹藥,效果太好。皇帝精力充沛,以至於無處發泄,就天天搞事。
行事越發癲狂。
既然精力過甚,就給後宮添幾個美人,讓皇帝將多餘的精力發泄在後宮女人身上。
說到底,玉泉宮的丹藥就是個借口。
真正的目的,是要用美色吸引皇帝,讓皇帝無心理會朝政,凡事有政事堂足矣!皇帝的行事風格,不利於朝政,不利於天下大勢,是時候采取措施給予限製。
想通了一切,王德發暗自罵了一句,謝長陵手伸得夠長的。
但是……
宮裡的確該添一些美人。
添美人簡單,難的是如何躲過肖長生的眼線,如何躲過肖貴妃的眼線。
陛下尚未冊立太子。
人人都看得出來,陛下最寵肖貴妃,連帶著肖貴妃的三個孩子也頗為受寵,很得陛下歡心。說不定,未來的儲君就在這三個孩子當中。
王德發一時間左右為難。
……
天氣不好,連著下了幾天雨,氣溫忽冷忽熱,一會穿夏裝,一會是秋裝。
陳觀樓坐在公事房內,翻看資料。
因為天氣的原因,牢房裡麵的犯人很多都生病了,咳嗽就跟傳染似的,此起彼伏。
幾個獄吏都很擔心,擔心發生疫病,希望能采取措施防疫。
這是必須的。
陳觀樓也擔心死人太多,吩咐穆醫官儘全力防疫,彆搞出死一片片的情況。
丙字號大牢條件最差,關押的都是三教九流,身體有好有壞。已經生病的,全部隔離,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能扛過去就算命大。
乙字號大牢,關押的都是勳貴世家的人,不敢說身體多好,至少比丙字號那邊強不少,病情還能控製。
甲字號這邊,關押的都是官員,一個個養尊處優。縱然坐牢,每天也能吃飽喝好,身體素質最好,就是有點虛!
虛不怕!
穆醫官一劑藥下去,保準藥到病除。
穆醫官忙得腳不沾地,又說藥材不夠,需要添加藥材。
陳觀樓攤手,“這事不歸我管,你得找後勤,讓他們采購藥材。我能做的,最多就是將天牢的情況上報刑部,督促刑部那邊儘快。”
穆醫官喝著茶水,“這幾天,丙字號大牢已經死了五六個人,超額了。許富貴瞧見我就訴苦,老夫都受不了他。大人好歹安撫安撫。”
“不扣他的錢,他還有什麼不滿。”陳觀樓冷哼一聲,“他找你訴苦,無非就是想通過你的口,在我麵前求情,給丙字號大牢一點補償。他整天鑽錢眼裡了,天天就琢磨怎麼搞錢。他的那個小妾,也太能花錢。”
穆醫官嘿嘿一笑,他比陳觀樓更了解這些八卦,補充道:“不是他的小妾會花錢,是他小妾的兄弟能花錢。
老夫聽說,他小妾家的小舅子,借口做買賣,從他手裡頭搞了好幾筆錢。其中大部分都拿去賭博了。剩下的錢做生意,結果被人騙了。就是個廢物敗家子。
也就是許富貴,稀罕家裡的小妾稀罕得跟什麼似的,特意在外麵置辦宅子養著,就為了隔開婆娘跟小妾,生怕小妾受委屈。”
“越發荒唐!”
陳觀樓很是嫌棄,看不起這種人。
他繼續說道:“我一直認為,縱然寵愛小妾,也不能冷落了家裡的婆娘。婆娘生兒育女,操持家務,孝敬公婆,維持親戚鄰裡的關係。
小妾除了說幾句騷話,浪一浪,有個屁用。上不能挑起打理家業的重任,下不能迎來送來,維持關係。除了花錢還是花錢。
這種女人,給點錢養著就行了。許富貴倒好,將金山銀山搬到小妾房裡。一個個被美色迷得不分東南西北,遲早會吃夠教訓。”
“大人,你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不是誰都跟你似的,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你要理解許獄吏老房子著火那個勁。”
陳觀樓哼了一聲,“他如何寵愛小妾,本官管不著。但是如果因為家務事,耽誤了正經的差事,胡搞瞎搞,我非收拾他不可。等他沒錢了,我倒是要看看,那個小妾還會不會繼續跟著他。混賬玩意!”
“是該敲打一二。聽錢富貴提起好幾回,丙字號大牢的賬目總是不清楚,拖拖拉拉……”
有這一句話足夠了。
天牢什麼最重要?
當然是錢!
也隻能是錢!
錢上麵出了問題,就是最大的問題。
陳觀樓趁著有空,去丙字號大牢巡視了一番,順便看望一下主動積極要求坐牢的莊一飛。
情況不太妙啊!
一進大牢,咳嗽聲此起彼伏。
“不是說隔離嗎?怎麼搞的?”
他以手絹遮掩口鼻,牢房裡麵的味道實在是令人作嘔。
“啟稟大人,用來隔離的牢房已經關滿了生病的犯人。沒有多餘的地方,許獄吏就吩咐,讓這些犯人自己扛。能扛過去就算命大,扛不過去就是活該。”
陳觀樓微蹙眉頭,“都用藥了嗎?”
“用了,用了!穆醫官交代的,一天兩頓藥,沒敢省!”
“許獄吏人呢?”
“之前還在。”
“好像是出去了。”
“肯定是去回家找美妾睡覺去了。”
獄卒們打趣道。
陳觀樓也沒嗬斥,巡視了一番,情況不容樂觀。
丙字號的犯人,有身體強健者,也不乏體虛之人。加上感冒咳嗽的人太多,這麼傳染下去,怕是整個牢房都不能幸免。
他問莊一飛,“要不要給你轉監?丙字號大牢病情發展太快,後續還會死人。”
“多謝陳獄丞關懷,我是武者,不用擔心我。”
陳觀樓了然點點頭,“你不想轉監,我也不勉強你。如果需要喝藥預防的話,說一聲就是。獄卒每天都會派發湯藥。穆醫官親自開的藥方,藥材雖然不算太好,但是藥效還是有的。”
“我知道了!”莊一飛不懼丙字號大牢病情蔓延。八品武者,不敢說脫離凡俗,卻不懼普通病痛。區區感冒咳嗽,對他沒有影響。
陳觀樓還要繼續了解情況,迅速離去。
丙字號大牢情況不容樂觀,他果斷要求給牢房來一場大清潔,大消毒。
同時派人去將許富貴請來。
“告訴許富貴,下一次,當差時間,我若是在天牢找不到他,他就不用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