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姨猶豫了一下,在沈晚腳邊跪下,語氣陡然帶上幾分懇求,“夫人明鑒,前些日子,那小丫鬟冒犯了您,夫人寬宏大量沒有追究,她如今知道自己錯了,我也已經狠狠教訓過她了,隻是……那孩子的臉這些天越發嚴重,而沈家雖然當時答應了會給那小丫鬟醫治,卻至今沒有動靜,我就想著,您醫術高明,就連江都督都親自過來找您看病,求夫人原諒,夫人若是不解氣,夫人可責罰我們。”
沈晚放下手中的碗,跟那小桌子碰撞發出一聲脆響。
“那丫鬟可是你自家的人?”
桃姨搖頭,“不是,我跟她沒有血緣關係,隻是那丫鬟來府裡做事的時候是個聰明伶俐的,我就多多關照了一些,她心眼不壞,隻是因為被夫人的阿姐威脅了,一時犯糊塗……”
能讓沒有血緣關係的人過來幫自己求情,品德再壞也不會壞到哪兒去。
那天估計也是第一次做壞事,還乾砸了,摔了那下了藥的胭脂……
沈晚歎了一口氣,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冷意,“督軍府西邊的牆下麵長了一片車軸草,入睡前摘一些拿回去搗碎,草漿厚敷在臉上,明日清早起來洗乾淨即可,明日清早,讓她來我房門口侯著。”
“咚”一聲,桃姨給她嗑了一個頭。
“多謝夫人。”桃姨從地上起來,本就年紀大,跪了這麼一小會兒站起來之後那膝蓋就開始打顫。
可桃姨現在哪裡會顧得了這麼多?隻想快些回去將這法子告訴那小丫鬟。
沈晚捏著勺子攪和著碗裡的燕窩。
一尋思顏梟差不多該回房了,也沒心思吃了,放下勺子,上了床,蜷縮在床的一角,想讓自己快些入睡。
跟顏梟同床共枕,比剁了她的手指還讓她難受。
醒著的話,新婚夫妻同床乾瞪眼很尷尬。
所以她覺得還是快點睡過去吧……
清空大腦,什麼都不要想,她在床上翻騰幾個來回也睡不著,而門外恰巧這時傳來了腳步聲。
沈晚停下動作,便不敢再動了。
“哢嚓”一聲,房間的門把手被人壓下。
腳步聲越來越清晰。
對方走了兩步,然後便停頓了一下。
沈晚聽到顏梟長籲了一口氣,似乎對她提早入睡的行為感到了無奈。
一雙溫熱的手輕輕拂過她額前的碎發,顏梟給她掖好了被子。
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讓她更加毫無困意,身子緊繃的像一塊石頭……
顏梟脫了衣服,熄了燈,在她身邊躺下。
他胳膊搭在她的腰上,頸後還有他炙熱滾燙的呼吸……
黑暗中,沈晚睜開了眼睛,她現在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而沈晚不知道的是,她身後的顏梟也是睜著眼睛的。
他瞧著懷裡的沈晚,胳膊撐起身子,嚇得沈晚連忙閉上了眼睛。
他在她唇上輕啄了一口,又躺回了她身後。
真好啊,現在對她做什麼她都怕露餡而不敢反抗。
他壞心思得逞,心情很好。
今天清早沈晚就是躺在顏梟懷裡醒來的,現在看,肯定是他趁著她睡著,將她抱過去了。
沈晚不敢動一下,保持著這個動作持續到天快亮的時候才堅持不住睡了過去。
當天晚上,江行之坐在床頭身邊,瞧著一旁睡得格外安穩的杳杳,心中無比震驚!
杳杳嫁進來之後夜裡總是咳嗽,也最是需要他的陪伴,他幾乎每晚都被杳杳的咳嗽聲吵醒,隻喝了一次藥,這便壓製住了杳杳的咳嗽?!
沈晚瞧著不過剛成年,她到底是什麼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