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秋這話一半真,一半假。
其實醫館的原話是,除了病人的家屬以及其他醫生外,其餘閒雜人等一概不得入內。
聽到夏知秋的話,馮耀祖左右看了看。
發現這寬大的等候室內,的確是有不少在等待的人。
這些人,一看大多都是患者的親屬們。
想到此處,儘管心中百般不情願,馮耀祖還是無奈地點了點頭。
隨後,他找了個合適的位置坐下等待。
這家醫館不愧是能在短時間內就聲名遠揚、威震京城!
且不說裡麵這醫館裡那些一眼看不到頭的藥材。
單是專門設置出來供家屬休憩的區域,就足以彰顯其人性化關懷之周到細致。
怪不得夏知秋非得堅持要來這個醫館看病!
馮耀祖暗自嘀咕著,其實他自己壓根兒就不想踏進這裡半步。
畢竟,這家醫館可是時家的產業!
對於時溪這個人,馮耀祖實在是喜歡不起來,可以說是打心眼裡反感至極。
畢竟兩家也是有不少的仇與怨。
可事到如今又能怎樣?
夏知秋終於懷上了身孕,這無疑給他帶來了巨大的希望和喜悅。
所以即便再怎麼不願意,為了未出世的孩子著想,他也隻能選擇妥協退讓。
一大家子都很是期待夏知秋肚子的孩子。
特彆是他的母親。
好不容易來了這麼個孩子,他們可不得寶貝寶貝?
所以,那自然是要看最好的大夫,最好的檢查。
而時溪的醫術的確是很厲害,堪稱一絕,尤其以幫助孕婦順利分娩而聲名遠揚。
即便是遇到難產等棘手狀況,時溪亦能夠力保母子平安無恙。
如此高超的技藝,雖然令不少同行心生嫉妒之情。
但卻也不得不心悅誠服地承認,人家確實擁有這般過人的能耐。
而且,她是女大夫,若是產婦有點什麼問題,她也無需避諱,直接救治。
但若是男大夫,可就難了。
這時代,避嫌都比生命重要!
還不如用女大夫。
他如今也很寶貝夏知秋肚子裡的孩子。
所以,即使不情願,也隻能陪著一起來這家醫館。
而夏知秋在裡麵讓孟女醫看診,一直戰戰兢兢的。
心中一直擔心著萬一那馮耀祖突然闖進來,直接詢問孟女醫自己肚裡的孩子究竟已有幾月身孕,那該如何是好?
越想越是心驚膽戰,夏知秋忍不住輕輕抬起頭來,朝著門外小心翼翼地張望了一眼。
隨後壓低聲音,向正在專心診脈的孟女醫開口:
“大夫,你們醫館曾說,會保護患者的隱私?”
“這話可是算數?”
語氣裡還有幾分質問的意味。
孟女醫聽到這話,終於稍稍抬起眼皮,目光淡淡地瞥了一眼夏知秋。
“你大可放心,我們醫館裡的所有大夫都是有職業操守。”
“若是沒有患者的同意,我們醫館絕不會輕易將患者的私人信息透露給其他閒雜人等。”
然而,夏知秋顯然還是不太放心,忍不住狐疑問:
“當真?”
“那我不希望我的家人知道我懷孕的具體時間,包括我的丈夫,你們可是會幫忙隱瞞?”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接著說道:
“若是他們萬一問到,你就說我懷孕剛滿四個月就行。”
實際上,夏知秋此時真實的孕期已經有五個月,距離預產期隻剩下短短五個月時間。
孟女醫聽聞此言,不禁又一次微微掀起眼皮,凝視著麵前的女子。
過了片刻,她輕點了一下頭。
“方才我們說過,沒有得到患者的同意,我們醫館不會告訴任何人關於您的隱私。”
看到孟女醫點頭應允,夏知秋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總算是落回了肚子裡。
但她並沒有再多做解釋。
若是自己懷孕五個月這件事不慎走漏風聲,那麼毫無疑問就是從孟女醫這裡傳出去的。
到那時,若要找人算賬,她第一個要找的自然就是孟女醫。
好一會兒後,夏知秋看診總算是結束,緩緩站起身來,朝著診室門口走去。
當她跨出診室門檻的那一刻,整個人仿佛如釋重負一般。
但同時心中依舊隱隱有著一絲擔憂,不知道自己的秘密究竟能否守住。
馮耀祖瞧見夏知秋出來,滿臉關切地快步向前。
小心翼翼地扶住夏知秋那略顯單薄的身軀。
他輕聲細語地詢問道:
“知秋,大夫怎麼說?”
“一切可都還安好?”
說話間,馮耀祖穩穩地攙扶著夏知秋,緩緩地朝著門外走去。
目光始終未曾離開過她的肚子,眼神之中滿是擔憂與關懷。
夏知秋微微頷首,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柔聲回應道:
“嗯,大夫說了,我和腹中的胎兒一切都好,母子平安著。”
此時的夏知秋,心中早已認定自己肚裡懷的便是一個小男孩兒。
所以直接說名字平安。
果不其然,當馮耀祖聽聞這個消息後。
那張原本就充滿喜悅的麵龐更是瞬間笑開了花,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然而,緊接著馮耀祖便迫不及待地追問道:
“知秋,那大夫可是知道咱們孩子的性彆?”
“難道真如大家所說,你肚子裡懷著的是個大胖小子?”
麵對馮耀祖如此直白的問題,夏知秋不禁感到一絲尷尬,嘴角的肌肉略微抽搐了一下,顯得有些僵硬。
猶豫片刻之後,夏知秋深吸一口氣,故作鎮定地解釋道:
“耀祖啊,其實大夫並沒有明確告訴我們孩子的性彆。”
“不過呢,周圍的人們常常議論紛紛,都說若是孕婦的肚子尖尖的,那就多半會生下一個男孩兒。”
“你瞧瞧我這肚子,確實有點尖尖的形狀吧?”
“所以依我看呐,十有八九咱家這個寶貝就是個男娃兒呢!”
說完這番話,夏知秋的臉色絲毫未變,像是對自己的判斷深信不疑一般。
實際上,她的腹部隆起得並不明顯,僅僅隻有一點點凸起罷了,根本無法分辨出究竟是圓潤的形狀還是尖銳的形態。
然而,誰能想到馮耀祖對兒子的渴望竟是如此急切呢?
以至於他僅僅因為夏知秋的一句話,就毫不猶豫地相信了她所說的話。
就這樣,馮耀祖滿心歡喜地認定,夏知秋腹中所懷著的必定是個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