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祭壇!
融合了月穀的不死祭壇儼然是個完整的地獄,作為靈魂最終極契約,浪七同樣擁有完整使用權,但它真正的擁有者仍然是白天,因為她才是真正的地獄之主。
如果說兩人之間有什麼東西是白天擁有所有權的,那一定就是不死祭壇。
不死祭壇的本質是地獄空間,對魂體擁有最終的歸屬權,從屬上來說,沒有任何魂體能拒絕不死祭壇,先不說這裡麵有沒有須彌,但發出意識的一定是某個無形之靈,不死祭壇就一定會有所反應,或者也可以反過來說,那東西一定會對不死祭壇有反應。
浪七當即把自己的推論發給白天,白天恍然大悟,雖然隻是極其短暫的情緒波動,卻還是沒有逃過全神觀察她的酒鬼。
酒鬼心中一喜,心道這件事還真被他說中,這千古之謎或許真有重見天日的一天。
然而,他卻上前一步,攔住了正要嘗試的白天。
“玉仙女,我覺的這事還得放一放,您看這現場,人山人海的,這要是有個什麼大動靜,也不好收場不是。”
除了浪七的話,白天可不會聽任何人的意思,有些不高興道:“你自己不都說了,這裡每天都有祈情盛會,還會有人少的時候。”
酒鬼笑道:“兩位,你們有所不知,鳳思岩熱鬨歸熱鬨,總得需要時間清理吧,要不然沒幾天就像酒鬼一樣臭氣熏天嘍!每次大盛會後,官府就會關閉一兩個時辰,清理雜物,清洗現場之類的,你們看,今晚就是大盛會,這個時辰也快進入尾聲了,剛剛我瞄了一眼,前麵已經有官府的人在清場,用不了一個時辰,這裡的人就走光了。”
浪七道:“既然是清場,那我們不還得回去?我可不想再鑽一次那你狗洞。”
酒鬼聞言,也不氣惱,反而得意得笑了笑:“放心放心,不會讓你們再鑽回去的,我以前都是先回秘道藏一會,等官府清完場再出來,那時候有好多剩酒,多的一次我收集了好幾壇,哈哈哈……”
浪七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他是真傻還是裝傻,一會清醒一會醉,可他這話說的倒是沒問題,等人少時再嘗試,確實可以減少很多意外因素,隻好同意先回那“狗洞”躲一躲。
酒鬼果然是個老油條,看來以前真是蹭酒蹭出經驗來了,時間算的非常精準,三人出來的時候,諾大的鳳思岩邊看不到一個遊客。
此時的鳳思岩顯的非常孤獨,像是苦苦等候戀人歸來的有情人,讓人生出同情和憐憫。
“咦!”
白天朝岩石的那個確定的點走去,遊客雖然走光了,可五公主還靜靜的坐在那裡,就像個石像一樣一動不動。
“沒事沒事。”酒鬼搖了搖手,說道:“五公主是個例外,誰敢清她的場,不過你們放心,她對俗事沒有興趣,你們隻要不影響她,就算把這裡翻個天,她都不會有反應的。”
話猶未了,五公主似乎感應到有人在說她,轉過頭看了一眼三人,目光落到酒鬼身上時,釋然的轉過頭去,猶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看來酒鬼說的沒錯,五公主確實對俗事了無興趣,這老家夥偷剩酒還真是慣犯,兩個都成了老熟人。
若依著白天的性格,那管你什麼五公主六公主的,彆礙著我辦事就行,否則就算得道者來了,也沒有任何情麵可言,更何況區區一個元靈公主,於是,沒等酒鬼把話說完,便自顧地朝五公主所在之處走去,因為她腳下的位置才是反應最強烈的點,必須要從這裡開始測試。
五公主也是難得享受這短暫的寧靜,見三人徑直朝著自己而來,秀眉一皺,便欲發作,浪七和白天忽然釋放出自己的元靈至境氣息,五公主驚的靈力旋轉,立作防禦狀。
在鳳思國,元靈強者並不多見,尤其還是兩個元靈至境。
她神態凝重,剛要出聲質問兩人何意,可兩人卻隻顧著朝岩石按去,似乎在討論著什麼,全然沒有理會她的意思。
五公主長籲了一口氣,看來這兩人也是因為那個傳說過來一探究竟的,她長歎了一口氣,又是兩個癡心人,希望他們早試早走,免得打擾了自己清淨。
白天的手輕輕地按在岩石上,裡麵傳出一道道強烈的排斥意識,在確定方位之後,朝浪七看去,直到看見浪七點了點頭。
她小心的在識海祭起不死祭壇,此時的祭壇已是月穀核心,上麵有著極其恐怖的九淵陰氣,為了不驚起旁人,她努力地屏蔽了上麵的氣息,可這一卻沒能瞞的過一旁的酒鬼,不死祭壇出現的瞬間,他的臉上露出空前的凝重,居然是最陰森的九淵陰氣。
即便是他,也從未感受過如此純粹的死亡氣息,這根本已經超過了能量的範疇,而是一種道,一種最神秘的道,死亡之道,他分不清這股氣息來自於眼前這個可愛的女孩,還有她身上的某種物品。
天了,這女孩身上到底藏著什麼驚人的秘密。
不死祭壇緩緩從白天識海飄出,沿著手臂朝著岩石靠近,果不其然,隨著祭壇靠近,排斥的意識越來越強烈。
不死祭壇移動的很慢,緩緩的靠近岩石,然後詭異的滲入到了岩石,似乎岩石在它麵前不是固體,也不是液體,更像是個影子,它就這樣毫無阻礙的沒入到影子裡。
白天的意識始終和不死祭壇聯係在一起,或者說,她的一縷意識留在不死祭壇裡,操控著祭壇朝著意識來源的方向飛去。
岩石內部一片漆黑,在這裡,沒有所謂的方向,隻有無儘的黑。
也不知過了多久,祭壇前麵忽然出現了一個強大的禁製,這個禁製的強大之處不在於能量的渾厚,恰恰相反,它的能量近乎空白,而在於它居然是先天禁製。
這個先天禁製十分特彆,白天是通過不死祭壇才感應到它的存在,一旦意識離開祭壇,一切又回到那個無儘的黑暗,怪不得這麼多年都沒人發現它的存在,原來是通過不死祭壇這種地獄才能發現,難道這兩者之間還有某種聯係?
這個先天禁製讓白天想起當年的月穀,在作用上有些類似,阻攔一切進入的人或者意識,不同的是,月穀是靈魂可以進入和感應到的存在。
有進入月穀的經驗,看著眼前沒有能量的先天禁製,就跟一扇沒有上鎖的門一樣,不死祭壇隻是輕輕往前一拱,一下就擠了起來,這種感覺就像嵌入一個懶人沙發,既舒服,又自然。
然而……
如果說這裡就是酒鬼所說的須彌,那也絕對不是一個正常的須彌。
須彌沒有生靈,沒有元素,沒有神靈,是一個最原始最空白的世界,可白天的不死祭壇進入時,這裡的世界根本不是描述中的須彌世界。
這裡的天空是灰色的,是那種精純的灰,四處飄蕩灰色的氣流,整個就是一個灰色的世界。
可當白天看到這些灰色時,卻露出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很多人都不知道這灰色是什麼,那怕是亡靈族,這個世上恐怕也隻有擁有地獄的白天,才知道這些東西是什麼,這不是陰氣,也不是魂力,更不是某種元素或能量,而是怨氣。
怨氣是形成鬼魂的本源,無論那一種厲害的鬼魂,一定是先產生怨氣,然後再進化成各種鬼魂,有些類似於本源之力,又像是人類的誕生,一旦出生之後,先天之氣就會徹底消失,無論如何努力,修煉而來的都是後天之力。
每一絲怨氣都足以誕生許多鬼魂,而怨氣卻不會存在於任何空間,那怕是地獄,如果地獄擁有怨氣,那就意味著鬼魂將無限進化,人類世界最終會被替換,因此,沒有任何一個世界可以貯存怨氣,這是亡靈界的法則。
白天一臉驚詫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她揉了揉眼睛,眼中的震驚之色越發濃鬱,她眼前,居然有著鋪天蓋地的怨氣。
這……這怎麼可能!
一縷怨氣就可以創造出無數個新的靈魂,那眼前的這些怨氣就……
一樓怨氣就可以讓無數的魂體進化,那眼前的這些怨氣就……
白天的腦中閃出一句話來:人類的地獄,鬼魂的天堂。
白天不自然笑了,小嘴忍不住“吧唧吧唧”的動了起來。
然而,下一秒,不知從什麼地方,忽然響出一道聲音:“滾!”
白天被這聲音嚇了一大跳,可一想到這裡隻有怨氣,外麵的禁製又是先天的,這隻能說明一個事實:這是個無主之地。
彆說是個無主之地,就算是個有主的,以白天的性格,隻要她看上的,自然就是她的,更何況作為一個地獄之主,沒人比她更有資格成為這須彌的主人,一想到這裡,她氣一下跳出不死祭壇,雙手叉著小蠻腰嬌聲叫道:“什麼東西鬼鬼祟祟,給本仙女出來。”
話音剛落,空中慢慢凝結出一個身形,黑衣,黑鞋,黑發,連整個眼珠都是全黑,全身上下硬是沒有找出一絲彆的顏色。
白天盯著這“黑人”看了一會,忽然發現,這氣息不就是之前發出排斥的那個嗎,笑道:“嘻嘻嘻……原來是你這個小黑黑呀!”
黑衣人被小黑黑這個名字搞的哭笑不得,怒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在本神的地盤上如此無禮,還不束手就擒,速將你的來曆信息一一道來,或許本神一時高興,饒你一命。”
笑歸笑,白天觀察這黑衣人,除了確定他就是掃出排斥意識的人,還確定了一點:這家夥不是個人,而是一隻鬼,一隻她平生見過最高等級的鬼,絕對是進化到了厲鬼之上。
不過,那又如何,隻要他是個鬼,在白天麵前,都隻能跪下。
白天輕蔑一笑:“神?還你的地盤?你這隻小鬼說這話也不害臊嗎?就憑你這黑不溜秋的小鬼敢在本仙女麵前稱神,還敢把本仙女的地盤占為已有,真是好大的膽,速速跪下,還有機會有幸成為本仙女的鬼仆,這麼幸運的事,估計你家祖墳都冒煙了。”
白天的一席話,差點沒把那黑衣人給氣死,他氣的拿手抖擻地指著白天,“你……”
難道她感應不到自己的境界嗎?難道不應該第一時間跪地求饒嗎?如果不是自己必須要知道她是怎麼進來的,他早就一個手指就讓她灰飛煙滅。
鵲占鳩巢,居然還要收自己作鬼仆,這小丫頭還真活膩了,不給她點顏色看看,他自己都不知道下麵的話怎麼說。
黑衣人手指一彈,整個天地的怨氣被攪的如同燒開的沸水,以極快的速度凝成一把柴刀,朝著白天的腦袋劈了過去。
黑衣人當然不會真的想要白天的命,他也隻是嚇唬一下罷了,這天地間所有的怨氣都是他的,他隻要心念一動,就能讓對方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然而……
下一秒,黑衣人就張大了生平最大幅度的一次嘴巴,不可思議的盯著白天。
眼前的這個小丫頭不但沒有被困住,反而朝著柴刀迎了上去,那柴刀不受控製的朝她砍了過去,然而詭異的是,那把刀一碰到她的身體就化為一道空氣,穿過身體之後事再重新凝回柴刀,而白天隻是把手輕輕一招,那柴刀乖乖的浮現在她麵前。
白天輕蔑地笑了笑,“柴刀?嘿嘿嘿,有點意思,本仙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