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 離開圓月之前,浪七看過長孫祜和煙赤俠對夜狼的軍事推演,失去中原三宗庇護的康巴政權不堪一擊,圓月要做的,就是派出相關人員,及時接管各個重要機構,至於戰爭,以當前加斯的實力,足夠推翻康巴政權。
以長孫祜的行事作風,再加上加斯裡的陰狠和貪婪,康巴家族隻有一個下場——滅族,甚至就連其他幾個神侍家族都有可能被滅。
之後,加斯裡將取代康巴家族,不但接管整個夜狼,還會接管神廟,最終實現神權和政權的高度統一,這就是整個夜狼戰爭的戰略目標。
實現這個戰略目標並不難,就算出現一些意外因素,圓月仍然有修正力量,比如夜蘭這種歸真,彆說是一個,就算再多幾個,加斯裡解決不了的,圓月有辦法解決,所以無論如何,夜狼的這個結局都已注定。
如果康巴恩是個政治家,他或許能在其中嗅到危險的氣息,可他隻是一個從小生活在神權的男人,他能想到的,就是中原三宗那些人離開後,這些機構怎麼辦,他沒想過中原三宗會放棄他,他也不相信中原三宗會放棄夜狼這麼大一塊肥肉,他還一廂情願的以為,這真的是中原三宗所說的,正常輪崗調動。
浪七不能在他麵前挑破,否則他的身份一定受到懷疑,如果讓康巴恩知道浪七不是什麼唐異,父親的身份會立刻占據上風,他才不管圓月不圓月,有人騙自己最愛的女兒,他一定不惜一切代價搞清這一切,那怕國亡。
夜蘭公主還在小聲地勸慰父親,這場麵像極了一家普通家庭的父女,當浪七想到眼前的這一切即將被摧毀,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當夜,浪七輾轉反側,一閉上眼,似乎看到夜蘭公主滿臉鮮血地責問他,為什麼不救她。
浪七從床上坐起,抱著膝蓋,看著窗外的星星,回想當年入極樂世界時,是何等的冷血,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優柔寡斷,變的在意人性。
“想去就去吧,猶猶豫豫可不是你的性格。”白天在邊上輕聲道。
兩人對外是兄妹關係,同住一間房,分睡兩張床,可白天卻經常睡著睡著,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鑽了過來,她喜歡枕著浪七睡覺。
“也罷,也罷。”浪七長身而起,舒展了一下身體,一掃煩惱,朝白天展顏一笑,“大不了被長孫祜那家夥戮著脊梁罵,哈哈哈……”
侍女來報,浪七約見,夜蘭公主頗有些意外,這段時間,她總感覺浪七有意無意的躲著自己,今天不知怎麼了,忽然主動約見自己,還是深夜,如果不是地址約在城外他們常見的小樹林,她或許會認為這是彆人的惡作劇。
深夜時分,孤男寡女,若不是她對浪七早已情根深種,自揭了麵紗,心中認了浪七是自己男人,又豈會應約,可眼下卻剛剛相反,難道浪七對自己有什麼想法,一想到這裡,夜蘭公主就緊張地心臟如小鹿亂撞,但卻充滿期待。
夜蘭公主精心打扮了一番,帶著美美的心情前往城外。
遠遠地便看到浪七那熟悉的背影,果然,這次連他妹妹都不在,按照族中規定,她已經是浪七的人,可畢竟兩人沒有真正親密的身體接觸,難道……
夜蘭公主的心臟不爭氣地急跳,她緩緩來到浪七身後,還好在深夜,看不出她臉都紅到了耳根,雙手拽著裙子全是汗,“異哥哥,我……我來了。”
浪七聞言轉身,落入夜蘭公主眼簾的,不是那個情深的浪七,甚至不是那個帶著歡笑的浪七,而是一個嚴肅的浪七。
通過沙子,夜蘭公主感應到浪七的情緒十分嚴肅,便明白剛才自己所想是個誤會,想到浪七從未有如此表情,連忙收攝心神,問道:“異哥哥,出什麼事了?”
浪七沒有答話,卻問了她一個奇怪的問題。
“小蘭,你相信我嗎?”
夜蘭公主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浪七嚴肅道:“如果你相信我,我要你此刻立即離開夜狼,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你父親,並且保證,從今以後,無論你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都要隱姓埋名,永遠不回夜狼。”
“為什麼?”夜蘭公主不可思議地看著浪七,雖然她相信浪七,但浪七的這個要求非常離奇,先不說她的沙漠之體就應該生活在這裡,單說這裡還有一個愛他的父親,還有她許多回憶,怎麼可能突然間,莫名其秒的棄之而去,而浪七也沒說任何理由。
第(1/3)頁
第(2/3)頁
浪七也知道,憑這莫名其秒的一句話,夜蘭公主是不會離開的,他來之前就做了最壞打算,甚至不惜暴露身份。
“其實我不叫唐異。”此話一話,浪七本以為夜蘭公主會大吃一驚,她這麼相自己,而自己一直在騙他,他都準備好被大罵一頓的準備,然而,夜蘭公主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
“你終於還是說了。”夜蘭公主淡淡一笑,笑容中多少帶點心酸。
“我很想你親自說,證明你沒有騙我,但我卻不希望你說,我知道這句話說出來意味著你將要離去。”
浪七剛要說話,看到夜蘭公主的眼角泛著眼花,把話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說實話,一開始我就知道你不叫唐異,因為你在說這個名字的時候,情緒波動的異常,不過令我奇怪的是,你雖然在騙我,可對我卻沒有絲毫敵意,甚至還有種讓人安心的真誠。”
“我承認,開始時,我對你隻是好奇,等到我反思和你的關係時,卻發現自己早已深深的愛上你。”
浪七的臉上露出愧疚之色,剛要開口,被夜蘭公主打斷:“這不是你的錯,而是我的情劫,後來我明白一件事,不管你是張異也好,唐異也罷,名字隻不過是個符號罷了,你就是你,從那時開始,我就希望你永遠不要告訴我答案,我們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我知道你是個浪子,你永遠不會束縛在一個地方,一旦你告訴我答案,意味著你將徹底離開。”
直到此時,浪七才發現自己低估這個少女公主,她是純真善良,但卻冰雪聰明,甚至比很多人都看的明白,看的通透,麵對一份這樣沉甸甸的愛,他唯一能說的,隻有三個字:對不起!
借著轉身,夜蘭公主試去眼中的淚水,平複氣息,重新變回那個高貴的夜狼公主。
“唐異不是你的本名,那想必唐玉也不是她的本名,甚至你也不是什麼圓月平民,更不是為了考察做生意來的,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在圓月的身份絕不一般,我再猜一猜,晚上你叫我過來,或許還跟中原三宗離奇歸國有關,是嗎?”
浪七再次發現,自己委實太低估眼前這個少女,恢複冷靜後的她,絕對是個絕頂聰明的奇女子,他隻能微微點頭。
夜蘭公主笑道:“此事並不難猜,今天父親剛說起此事,你今晚忽然反常約我,雖然我不知道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而你在其中又扮演了什麼角色,但這一定是件事關生死存亡的大事。”
來之前,浪七最頭疼的就是不知道怎麼樣向她解釋此事,既不能說出一切,又能讓她體會事件的重要性,看來是沒有必要了,夜蘭公主的聰慧幫他解決了這個難題。
“小蘭,既然你什麼都知道,那你應當知道我絕非危言聳聽,聽我的話,速速遠離此地。”
夜蘭公主沒有說話,呆呆的看著遠處的大漠,斜仰著頭,呼吸著夜狼獨特的空氣。
浪七看著他的側影,她的身體似乎已和這片天地融合,也不知是天地襯著她,還是她襯著天地,他從未看過如此的夜蘭公主,漫天黃沙下的她美的朦朧,美的讓人不敢直視,美的如同無邊沙漠,讓人不敢覬覦。
“異哥哥,沙海的空氣好甜喲!”夜蘭公主笑道。
“啊!什麼?”這忽然轉變的話題讓浪七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忽然之間,浪七似乎又明白了什麼,“是啊,甜的令人不舍。”
夜蘭公主輕輕一笑,純真的俏臉異常認真地盯著浪七,“異哥哥,這裡有我的家,我的父親,我的記憶,我的沙魚,還有我的沙漠,這裡有我太多太多的東西,我帶不動,也帶不走,也許你說的對,家很快就沒了,父親很快也沒了,沙魚、沙漠都要沒了,我也要死了……”
浪七忙道:“不會的。”
他剛要解釋,夜蘭公主忽然伸出纖纖玉指,俏皮的點了一下他的額頭,劃過他的臉,開心的轉過身去,發出咯咯的笑聲。
“異哥哥,這有什麼打緊的,離開這裡,我這裡會死的。”說著指了指自己的心臟位置。
第(2/3)頁
第(3/3)頁
浪七不再說話,也無需說話,忽然之間,他明白了,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追求,並不是誰有會都把生命視為最重要的東西,對夜蘭公主來說,這裡的一切要比生命更加重要,她寧願死在這裡,也不願活在外麵,這不僅僅是沙漠之體賦予她的責任,也是她對這片沙漠的信仰。
“小蘭,你過來。”浪七默默地在心下做了某個重要的決定。
夜蘭公主還是如同可愛少女一般,蹦蹦跳跳的來到浪七身邊,仿佛死亡對她來說隻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浪七拉起夜蘭公主的柔荑,祭起識海的本源之力,暗動一種遠古功法,在她手心寫下一個“狐”字。
“小蘭,這是異哥哥送給你的禮物,如果有一天,你麵臨著生死存亡決擇,我希望你在選擇死亡之前說一句話,臨風舊人求見浮生議長,他們就會帶你去見一個人,你隻要對著他展開手掌,你就會看到異哥哥的禮物是什麼,不過切記,此事絕不可外泄,那怕你的父親。”
夜蘭公主先是愣了一下,卻沒有任何興奮的表情,而是抽出回了玉手,轉背身去,聲音漸冷。
“唐異,你到底是什麼人?”
浪七有些不解道:“我是你的異哥哥呀!”
“嗬嗬,彆人都看我夜蘭是個不懂世事的公主,你唐異不會也這麼看吧。”
在浪七詫異的眼神中,夜蘭公主再次冷冷道:“圓月三巨頭,議長浮生、衛長煙赤俠、北帥曹莽,那一個不是驚天動地的絕世權柄,你的一句話就能讓我見到排名第一的議長浮生,到底是你在開玩笑,還是你的身份呼之欲出。”
話猶未了,浪七擺了擺手,眼前的夜蘭公主不是那個可愛的小蘭,而是夜狼的沙漠之神。
浪七神情漸漸凝固,他很清楚夜蘭明白了,也懂了,但有些事他必須做,有些話又不得不說,憐惜的看著這個不該成熟的少女,道:“有些猜測放在心中便永遠是猜測,說出來就不再是猜測,是事實,所有人都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在你沒有確定承受猜測或事實之前,三思而行。”
夜蘭公主聞言,轉過頭,眼中滿是柔情,“如果不是我堅持,你也不會送這份禮物,如果不是這份禮物,你也不會暴露身份,或許此時你早已踏上新途,這樣做,真的值嗎?”
浪七近前一步,臉與臉貼的很近,近乎鼻息可聞,“我說過,所有人都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夜蘭公主的眼神越發柔和,水霧朦朧,俏唇微啟,似乎想說什麼,又說不出口。
兩人就這樣對視,在月光下,在大漠上……
良久,浪七長歎一聲,轉身離去,剛走出兩步,就聽得夜蘭公主在身後叫道:“異哥哥!”
“我為你揭開了麵紗,你能不能抱我一下。”
浪七心頭狂震,他知道揭開麵紗意味著什麼,也知道擁抱意味著什麼,所以他不能抱,也不敢抱。
看著浪七駐足原地,夜蘭公主的心中再次充滿期待,她多麼希望這個背影能轉過身來,緊緊的擁著她,那怕一秒,便是一生。
然而,這個身影隻是停了一下,便繼續往前,猶如她的期待,一起消失在茫茫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