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狂奔,無痕幾乎是連拖帶拽地同白沫趕路,搞得白沫隻剩下語音導航的作用。
到達目的地,空無一人,客棧大門緊閉。
“奇怪,盛祜大哥呢?”巡視一圈,並沒有看到盛祜的身影,白沫心裡正奇怪著,回頭卻看到無痕正聚精會神地盯著旁邊的小客棧。
白沫正要去敲門,經過無痕的時候,無痕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低聲說道:“彆進去。”
“為什麼?”白沫不明白:“盛祜大哥可能進去留宿客棧了呀?”
“噓,彆說話。”無痕直接捂住白沫的嘴巴,拖著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直到遠離了客棧,無痕才鬆開了捂住白沫的手。
“無痕,到底怎麼了?”解除禁言後的白沫,也大概能感受到緊張的氣氛,便壓低了聲音問道。
“沒怎麼啊,我就是想安靜一下。”無痕攤攤手,趁白沫不注意,趕緊先行一步溜了。
“是不是因為我還沒揍過你,所以你直到現在還這麼欠揍啊?”眼看這人又耍心眼,白沫氣得握緊了拳頭,快步跟了上去。
可是隨著街上逐漸熱鬨起來,無痕很快就隱匿在人群之中,失去了蹤跡。
環顧四周,完全不見了無痕,白沫沒有辦法,隻能悻悻而歸。
要是再讓她看到無痕,非得好好罵一罵他才是。如果能碰到無視二哥,那就更好了,定要向無視二哥狠狠地告上一狀。
——
歡喜樓內,天涯一行人正焦急地等待著。
耳畔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眾人懷著期待看去,映入眼簾卻隻有一人,一個垂頭喪氣的人。
“盛祜叔……”天涯不安地叫了一聲。
盛祜朝天涯點點頭,四下打量,並不見朱無視的身影,也不安地問了一聲:“天涯,王爺他沒回來?”
幾人麵麵相覷,天涯搖了搖頭,“義父未曾回來過。”
“盛總管,莫不是王爺出事了?”湘西四鬼其中一人問道。
盛祜一臉沉重,歎了口氣說道:“問題就出在這,我也不知道他是真出事了,還是假出事了。”若是真出事了,他必定會不顧一切去營救朱無視,可若是假出事,隻怕自己的好心,會壞了朱無視的壞事,到時候朱無視又要來責怪他。
可轉念一想,不管朱無視是不是真的出事,現在朱無視不見了是事實,自己不做出什麼行動來,到時候見了朱無視,那人會不會又反咬他一口,怪他不出手相救?
哎,這位主子可真難伺候,心思太難琢磨。
眼見盛祜一個人自顧自走來走去,天涯等人也沒有去打擾他,忽然,盛祜不知道說了什麼,隻見他一臉的堅定,大步離去,完全不顧他人的呼喚。
“素心還在護龍山莊等著王爺回家呢,我一定要見到王爺!”
盛祜離開不久,歡喜樓悠悠然又踏進了一個人。
————
夜,靜謐得可怕。
在白天不起眼的小小客棧,在夜晚中卻猶如一座狹窄的深淵,雖不寬闊,可其深度,足以吞沒每一個擅自闖入的人。
這座客棧早早就關門打了烊,燈火忽明忽暗,教人看不清其中的虛虛實實。
本想在大白天光明正大地進入,又恐此舉大張旗鼓,反而會打草驚蛇。思來想去,盛祜決定還是偷偷潛入為妙。
沿著朱無視探過的老路,盛祜很快就入了客棧,待視線適應了黑暗,他才躡手躡腳地繼續向前。
此刻,精神高度緊張的他,渾然不覺自己已經落入了他人的眼中。
輕輕推開一扇又一扇的門,探著身子往門內瞧去,並無異常,亦無一人。
正欲掩門而去,忽然,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盛祜隻覺後背一涼,迅速遁入房內,將門輕掩上,人靠在門後,屏氣凝神,仔細聽著房外的聲音。
那聲音不大,卻分明愈來愈近。
眉頭皺成川字,盛祜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
那聲音在盛祜躲藏的房間在戛然而止,黑暗中,借著月光,盛祜依稀看到一隻手正往房門而來。
他後退了一步,雙目死死地盯著房門,腦海裡已經籌劃好了下一步的動作。
“慕青,你不去他那裡,待在我這做什麼?”
一道冷峻的聲音,打破了黑夜的沉寂。
“少主這話真是好笑,我去九爺那裡做什麼?”隨著回話的聲音,那隻本要打開房門的手,也收了回去。
聽得聲音,盛祜也自然認出,門外的人,應該就是跟朱無視有瓜葛的女人慕青,以及那個所謂的少主。
“我有說他就是指的我父親麼?”少主冷冷地笑了一聲,“你不是一直標榜自己喜歡的人是朱無視,怎麼我一問,你心裡想的卻是我父親?”
察覺對方的敵意,慕青也笑了笑,不慌不忙地說道:“這不是少主總是挖苦我,我這才誤解了少主話裡的意思嗎?”
“你最好是誤解。”少主斜了慕青一眼,快速離去。
“哼,年紀不大,口氣倒不小。”慕青不屑地看著少主離去的背影,轉身便推門進了房。
房內空無一人,隻有一扇打開的窗。
“豎子誤事!”慕青氣得腳一跺,立刻離開了房間。
她剛一出房門,從床底下鑽出一個人來,小心翼翼地跟隨而去。
直到走到一個燈火通明的房前,慕青才停了腳步,得到房內人應允後,才踏進去。
“封一鳴,客棧裡混進了不乾淨的東西,若不是少主出現,我已經將潛進來的人抓了!”
“不乾淨的東西?”房內的封一鳴和房外的盛祜聽了,都搖了搖頭,不知道這女人在指桑罵槐什麼。
“我猜那人是盛祜。”慕青說道。
“朱無視都被我們抓了,隻剩下一個盛祜有什麼用?況且,就算他潛進來,也隻能無功而返。”封一鳴慢悠悠地站起身來,打開了窗戶,“我倒是對那個觀望的人比較感興趣。”
“誰?”慕青也站起來,視線隨著封一鳴投過去,空曠的街上冷冷清清,一個人影也沒有。
“關於他出行的傳聞果然是假的,隻希望在藥物造詣上,他可不要讓我失望。”
封一鳴沒有明說,不過憑借對封一鳴的了解,慕青也能猜得出來,封一鳴話裡的人指的是誰。
慕青對這個人的印象不是很深刻,隻是這個人的名字一在腦海裡浮現,便會有一道歡快的身影覆蓋在其上。在內心的最深處,也忽地滋生出一絲愧疚。
“人應該還在這裡。”封一鳴的話,打斷了慕青的思緒,隻見他急忙轉了個身,腳步匆匆往房外走去。
慕青見狀,迅速調整了自己的狀態,繼續塵封埋葬多年的記憶,跟了上去。
“你覺得盛祜還在這裡?”環顧四周,慕青壓低了聲音問道。
“那人還在樓下等待,想必他還沒看到有人離開。”向慕青使了使眼色,兩人立刻分頭行動,不一會兒整間客棧便燈火通明,客棧內僅有的幾名手下也四散開來。
隻不過,搜尋了一通,慕青並無任何發現。
“真想不到,護龍山莊的人做這偷偷摸摸的事,倒是如出一轍的熟練。”
一個個看起來是光明正大,背地裡卻不知道開發了多少跟光明正大一點兒也不沾邊的技能。
————
前腳剛離開客棧,盛祜後腳就被一道白色的身影擋住了去路。
“你能不能換下夜行衣再出來溜達?”盛祜問道。
無痕嚴肅地搖了搖頭,白色是他的代名詞,怎可輕易更改。
“我跟你說,你都被人發現了。”
“你不也被人發現了?”
兩人對視一眼,搖了搖頭,尋了一處偏僻角落便坐了下來。
“早上跟著白小姐過去尋你,見你不在,我就猜到了,你一定會再來的。”
為怕打草驚蛇,無痕沒有直接露麵跟他彙合一起潛入,而是選擇在暗處保護盛祜,一旦盛祜被人發現,他就會立刻現身相救。
“我都不知道王爺到底是個怎麼情況。”盛祜心煩意亂地說道,“我在客棧裡找不到他,也偷聽得一言半語,說就算我潛進去,也隻是無功而返。”
“隻有兩種可能,要麼王爺自己逃出來了,要麼王爺早就跟三千一樣,被轉移了地方。”其實無痕更傾向於第二種猜測,在不知道萬三千在哪裡的情況下,以身犯險深入虎穴,這的確符合朱無視的行事風格。
無痕隻怕朱無視低估了對方的實力,到時候恐不能全身而退。
“如果王爺逃出來了,他不可能不會來找我,所以……”盛祜也覺得第二種可能性更大,而這也是他擔心的。“吉祥客棧沒有三千,那間小客棧又沒有王爺,真不知道他們會被那群人給藏到了哪裡。”
“那群人……”在窗戶邊關注自己的那個瘦弱男人,與柳生但馬守聯係緊密的駱百川,以及曾出現在駱百川身邊的麵具人,無痕也不清楚,這幾個人背後的幕後黑手是誰。
他們支持柳生但馬守在東瀛的勢力,更助柳生但馬守千裡追殺雪姬和天涯,柳生但馬守對於他們,到底有什麼用處值得他們出手相助?
“那個叫朱佑榰的到底是誰,那麼巧,跟王爺一樣姓朱……”盛祜嘟囔了一句。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無痕隻是聽了朱佑榰三個字,他便驚訝得瞪了瞪眼,一把抓住盛祜的肩膀,心急地確認道:“盛祜,你說什麼?什麼朱佑榰?”
盛祜被無痕的舉動弄得莫名其妙,不過也沒拖延和隱瞞,便把朱無視派他去挑釁朱佑榰的事說了出來。
“怎麼會是他!”聞言,無痕的驚訝之前溢於言表,更甚於前。
朱佑榰,朱無視的九哥,不是早就死了麼!
“你認識這個叫朱佑榰的?”盛祜疑惑地看著無痕,“他跟王爺什麼關係?”
無痕低眉思索了一下,隻是問了盛祜一句,是否還記得當初在朱無視書房裡看到的那幅畫。
盛祜雖不解其意,卻也細細回想了一番,驀然,恍然大悟。
“王爺的九哥?”
朱佑榰,朱佑桓,他早該想到這一層的。
“那王爺豈不是很危險?”知道朱無視的那些哥哥們從不待見他,還欺負他,現在朱無視落在他九哥手中,日子肯定不會好過。想到這,盛祜對朱無視的安危是真的擔心起來,不敢再抱有什麼樂觀的想法。
“以前的話,他九哥對他還不錯。至於現在,我就不知道了。”堂堂九王爺,多年以前死於一場大火,如今又離奇出現,無痕也不知道,這其中藏了什麼玄機。
轉身就走,無痕抬頭看著夜空中的明月,黯然傷神。
“他吊唁的那個人回來了,我吊唁的那個人,什麼時候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