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強行壓下了湧到眼眶的淚水。
否則老媽大人郭嵐肯定會懷疑他是不是燒得腦子不清了。
“你站那麼直乾嘛?不是感冒發燒嗎,趕緊回屋趴著!”
郭嵐拎著菜踏進門,看見易默筆直地站在門口,一臉納悶。
“沒事兒,我這是迎接皇太後回宮,孩兒應儘的孝心!”
易默縮縮脖子,嘻嘻哈哈地回應。
說話間,他還用手背抹了抹眼角。
可惡,差點高估了自己的情緒。
一路上他想過無數種重逢母親的場景,真到這一刻,血緣親情的震撼還是洶湧得讓他費力克製。
“拉倒吧你……”郭嵐翻個白眼。
將菜籃放到桌上,她利索地係上圍裙:“趕緊回屋休息吧,一會兒我做好飯就叫你。”
昨天易默高燒到半夜,現在還在這兒晃蕩,也不知道有沒有好全。
“彆啊,我腦袋不痛了,我想給您打打下手。”易默樂顛顛地湊過去。
親媽才是值得“舔”一輩子的人!
“行了行了,你不難受了就快滾回屋學習?頭發亂得跟啥似的,不怕小姑娘見著笑你啊……”
郭嵐邊說邊利落地“啪”一聲關上廚房門,拒絕了兒子的殷勤。
這話讓易默怔了幾秒,隨即趕緊跑到鏡子前。
鏡中那人,臉型還算帥,雖然說不上吳彥祖級彆,但起碼能稱得上個俊朗小哥。
近一米八七的個頭,因為發燒剛退,膚色偏白,被老媽嫌棄的頭發更是蓬鬆亂糟。
“嘖,看來得去理發了。”
易默嘀咕,心裡琢磨要不要做個渣男錫紙燙或者啥彆的造型。話沒說完,又回自己房間坐下。
房裡擺設和記憶相差無幾:一台電腦,一張床,還有幾張jay的海報。
隨意往椅子上一靠,他打開電腦,瞬間就蹦出那張熟悉的大合照。
“高三8班合照啊……”
易默眼皮跳了跳,誰會正兒八經把班級合照當桌麵?
當年的自己是不是腦袋缺根弦。
但很快他就想明白了:
為了防止爸媽發現自己在當舔狗,他才故意用整班照當壁紙。
這樣既能天天“雲看”秦妙語,還能完美掩護。
“嘖,真是個人才!”
易默搖頭感慨,心裡對從前那股騷操作十分無語。他索性換掉了桌麵,然後點開企鵝、百度和文檔。
在2014年,企鵝已經成為主流聊天工具,大家在網上聊得熱火朝天。
他一登錄,消息聲立刻“咳咳咳”響個不停。
“班級群……校園群……遊戲群……還有雜誌收稿群。”
他掃一眼就全清掉,然後注意到自己的企鵝網名,猛地感到一陣發毛。
“唯愛妙語!”
“嘶……”
易默忍不住倒抽涼氣,又看了看那簽名:你一笑,我心裡就噗通亂跳!
“嘶!”
讀一次,他就渾身難受一次。
這得多“硬核”才能弄出這昵稱和簽名?
但過去畢竟是過去,他立刻決定改了。
“網名?”他想了幾秒,在輸入框敲下兩個字:牢大。
接著再換簽名……
他想了好一會兒,才無奈歎口氣,敲下一句:不過些許風霜罷了。
改完,易默把積壓的消息掃了掃,接著打開百度,去搜世界杯征集主題曲的信息。
十幾秒,他就找到了央視官網。
信息果然和記憶裡一樣:
2014世界杯國內轉播主題曲公開征集三首,被選中者獎勵十萬,倒計時還有11天……
易默瞳裡閃過一抹光,立刻開新文檔。
邊哼邊迅速把記憶裡的《心牆》敲了出來:
“一個人眺望碧海和藍天
在心裡麵那抹灰就淡一些
……
我感覺我懂你的特彆
你的心有一道牆
但我發現一扇窗
偶爾透出一絲暖暖的微光。”
寫完,他就果斷投稿:注冊、填寫資料、上傳音頻、提交……一氣嗬成。
搞定以後,易默長吐口氣,心裡那份美好感覺油然而生。
有前世的記憶加成,他可不擔心會不會入選,以前它沒火,現在拿出來定是爆款。
隨即,他又一次打開文檔,把腦海裡幾首叫得響亮的歌寫了下來:
《虹之間》、《年輪》、《劍心》、《匆匆那年》、《平凡之路》。
沒錯,既然決定當文抄公,那就全套走起。
他對娛樂圈沒興趣,但拿這些片頭片尾曲大賺一筆,豈不是美滋滋?
“然後把這些歌,挨個兒發給大公司?”
易默一邊說,一邊搜尋著幾個龍頭娛樂企業的官網。
就在這會兒,一連串提示音又嗡嗡響起,幾個彈窗接連跳出。
發件人名字叫——冰雪妙語。
【易默,你什麼意思?】
【易默,你冤枉我就算了,還乾這事兒?我對你失望透頂!】
【易默,我這次不會隨便原諒你,你以後彆想再給我送飯了,咱倆,從此了斷!】
看著這些帶強烈ua意味的話,易默眉尖動了動。
——冰雪妙語,就是秦妙語啊。
好家夥,這麼快就來興師問罪?
緊接著:
【你為什麼不回我?】
【你到底想乾嘛?給我回話!】
對方還在瘋狂抖動私聊,但易默一點都沒想回。
他隻是乾脆“啪”一下關掉窗口,繼續整理自己的歌曲文本:
一寸光陰一寸金,他所有操作都是為了囤足賭球本金!
……
與此同時。
宿舍裡,剛吃完飯的秦妙語正皺著臉盯手機。
消息發了幾十條了,易默卻一次沒回。
平時他可是一貫秒回啊!
“妙語,你發這麼多,他不會真生氣了吧?”旁邊舍友梁娜試探著說。
“生氣?他生什麼氣?是他自己想歪,我跟高軒就是去飯店補習英語!”
秦妙語微抬下巴,聲音提高:
“我又沒做見不得人的事,他有什麼可置氣!”
“隻是……現在他居然不理你了。”梁娜聳肩。
“行,彆管了,他要是真有種,後麵幾天都彆理我看看!”
“而且也彆再給我送飯了!”
秦妙語語氣雖故作鎮定,但大腦裡卻很煩亂:
一向對自己百依百順的人,這會兒怎麼突然消失了?不送飯也不秒回?
她越想越窩火,索性抓起手機,在空間上更新了一條說說:
“唉,這種人太奇葩了,下頭!”
沒幾秒就引來大量圍觀安慰,還有人說願意替她去教訓易默。
秦妙語這才稍微舒坦些,接著拎起浴巾進了洗手間。
……
另一邊,易默隨手關掉電腦,拿了外套下樓,準備去對麵小理發店找王叔叔修剪頭發。
他還在猶豫,是不要來個酷酷渣男錫紙燙,還是穩重中分……要麼試試美式前刺?說不定能迷倒程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