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燭九陰走到殿中一尊三足青銅鼎旁，鼎中燃燒的靈香青煙嫋嫋，在他麵前凝聚成各種幻象，似在推演此事的來龍去脈。
“哼，”盤冷哼一聲，玄色長袍上的星辰紋路愈發熾烈，銀線幾乎要脫離衣袍飛射而出：
“管他有什麼緣由！真當他和我們關係已經好到了，他說什麼就是什麼地步？不借！嬌嬌，去把人轟走，免得汙了我們盤古族的清淨。”
他周身的威壓陡然釋放，殿外的雲霧都被震得翻湧起來，墨玉古道上的祥雲都被驅散了幾分。
始嬌嬌聞言並未立刻行動，而是悄悄抬眼看向帝江和燭九陰，朱唇輕抿，顯露出幾分猶豫。
自家夫君和夜君莫有舊怨，但大祖父和二祖父向來思慮深遠，凡事都以盤氏一族的利益為重，此事或許還有轉圜的餘地。
她知道蟠桃樹的重要性，但若能借此機會化解夫君與天海王的矛盾，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帝江感受到始嬌嬌的目光，剛毅的臉上緩和了幾分。
他對著盤微微搖頭，又朝始嬌嬌頷首道：
“先不急，先去偏殿安置來人，莫要失了禮數。”
帝江深知盤的脾性，看似決絕的話語裡往往藏著幾分試探，便出麵打圓場。
轉身走到殿壁的圖騰前，手指撫摸著圖騰上的紋路，他聲音低沉：
“我們一脈自父神開天以來便屹立於三界諸天，雖不懼任何勢力，但也不可失了待客之道，否則豈不讓三界仙神笑話我們氣量狹小？”
始嬌嬌剛要轉身，卻被燭九陰的聲音喚住：“等等。”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讓始嬌嬌的腳步頓住。
“二弟有何見解？”帝江和盤同時轉頭看向他，目光中帶著詢問。
古殿內瞬間安靜下來，隻有青銅風鈴的輕響在空氣中彌漫，靈香的青煙筆直上升，仿佛時間都在此刻靜止。
燭九陰緩步走到殿中巨大的青銅鼎旁，指尖輕輕拂過鼎身雕刻的上古符文，那些符文在他觸碰下發出微光，似在回應他的疑問。
他沉吟道：“帝府學院我們此次前往，指不定就會和帝宇那廝正麵起衝突。這時候若是能借蟠桃樹給天海王，便是一個順水人情，未必不是好事。”
頓了頓，燭九陰狹長的眼眸中精光一閃，“在帝府學院若能得夜君莫相助，絕對利大於弊。”
帝江聞言挑眉，腳步微動，周身風雷之聲輕響：
“二弟這話倒是有理，隻是我怎麼瞧著，你這般主張，多半是因為小妹的緣故吧？而且夜君莫會不會去帝府學院還不清楚。”
他似笑非笑地盯著燭九陰，眼底閃過一絲促狹。
“絕對不是！”燭九陰立刻搖頭否認，青衫袖口無風自動，
“大哥莫要取笑我。夜君莫派人來借蟠桃樹，應該是為了那隻猴子。你們彆忘了，前段時間流傳出來的消息，那隻妖猴，如今已是實打實的混沌魔猿之身，手持脫變的定海神針，三斬便能和帝宇剛正麵。咱們不說主動去結交，起碼不能平白得罪。至於夜君莫去不去帝府學院，這到不用擔心，以他的尿性，他會不去嗎？”
燭九陰走到殿中懸掛的三界輿圖前，那輿圖由九天雲錦織就，上麵標注著三界四海的山川河流、仙府妖洞，甚至連隱於虛空的秘境都有標注。
他指尖點向天海城的位置，那裡有一顆閃耀的星辰，代表著天海王的勢力範圍：
“混沌魔猿能與父神扳手腕，而且還身負大氣運，將來成就不可限量。夜君莫借蟠桃樹，十有八九是為了徹底把那隻猴子留在身邊。我們此次若能順水推舟，既能賣夜君莫一個人情，又能結好混沌魔猿，何樂而不為？”
盤沉默著聽完燭九陰的分析，玄色長袍上的星辰紋路漸漸平複，銀線繡就的星辰重新歸於平靜。
他走到輿圖旁仔細端詳片刻，緩緩點頭：
“是這個理。那混沌魔猿天生不凡，據說已悟透天罡地煞108變，更有火眼金睛能辨善惡忠奸，還繼承了菩提老祖以及四猿的一切神通，確實是不能輕易得罪的存在，他不僅一人是一方軍隊，更是一位掌控者萬千大術的開宗立派老祖。”
說話間，盤想起當年猴哥在天宮攪得天翻地覆的場景，眼中閃過幾分欣賞繼續說道；
“孫悟空這樣的人物，若是能為我們所用，自然最好；若是不能，也萬萬不可成為敵人。”
帝江也陷入了沉思，手指輕輕敲擊著腰間的玉佩，玉佩發出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古殿中格外清晰。
他沉吟道：“二弟說得沒錯，隻是這蟠桃樹我們也就堪堪兩百株，自從得到這兩百株後，每一株都凝聚著我族數萬年的心血，吸收日月精華，沾染混沌之氣，才得以開花結果。若是就這麼輕易借出一百株，未免顯得我們太過好說話，日後三界仙神紛紛來借，我們如何應對？”
帝江走到殿門處，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蟠桃園，那裡霞光萬道，瑞氣千條，隱約可見桃樹上掛滿了粉嫩的果實，每一顆果實都散發著誘人的氤氳香氣。
燭九陰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撫掌道：
“大哥所言極是，自然不能直接答應。而且一百株太多，我們最多給五十株。”
他走到盤身邊，低聲道：“五十株蟠桃樹，既能表達我們的誠意，又不會讓我們損失太大。夜君莫若是識趣，便該知道這份人情的分量；若是他不知好歹，我們也有理由收回成命，不至於落人口實。”
“五十株？”盤看向燭九陰，眼中閃過一絲思索，隨即點頭，“這個數量倒是合適，既顯得我們有誠意，又不會讓夜君莫那孫子覺得我們好拿捏。”
他玄色長袍上的星辰紋路再次亮起，不過這次不再是怒不可遏，而是帶著一種運籌帷幄的光芒，
“而且我們要讓他知道，這五十株蟠桃樹不是白借的，他夜君莫必須欠下我們盤古一脈一個大人情，日後必須加倍償還。”
帝江頷首讚同，轉身對著已走到殿門處的始嬌嬌道：
“嬌嬌，你去把天海王的使者請進來吧，就說我們願意見他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