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啷個做的？”
“他居然把1000塊錢拿去給我們老板了！”張小兵用一種相當誇張的語氣說，“你說他傻不傻？自己在廢舊機器裡麵找到的錢還要去給我們老板～”
秦亮沒有直接回應這件事，記錄下來之後又繼續問著，“還有沒有其他的？”
“多得很，比如老板有屁大點事都喜歡喊他，隻有他喊得動，不過我們那個勾八老板也沒見得給方海漲工資。平時公司裡頭有啥子也喜歡找他幫忙，反正多半不會被拒絕。”
“方海的交際圈子你曉得不？”
“他？他有啥交際圈子？”張小兵輕輕一笑，熟練地吐著煙圈，“不抽煙不喝酒不打牌不耍妹妹的，下班了就回家，能有啥交際圈子？”
“就是…”秦亮不想放棄，“他平時和哪些人走得近？”
“我撒。”張小兵指了指自己，隨後又馬上補充，“也不算近，就平時話說得有點多，關係隻能算是一般嘛。”
“除了你之外呢？”
“那不曉得他在外麵還有好多朋友了。”
秦亮想起了三天前方海在林雪靈堂前的表現，“是你給他說的那些造謠的人找不到了，警察會當成自殺處理？”
“這…”張小兵肉眼可見地慌亂起來，“我也是聽到彆個說的。”
“聽到彆個說就可以亂說了？！”
察覺到麵前這個看起來和善的年輕人語氣變重了，張小兵表現得有點尷尬，“是是是，我不該亂說，你們現在就正在調查的嘛。”
秦亮輕呼出一口氣，“我記得你們這兒有個人給方海說過女人都不是東西，是誰說的？”
“還是我撒。”
看到黎叔和秦亮一副不認同的樣子，張小兵把煙一丟開始控訴，“你想！有的女的嫁給你之後找你離婚還要分走財產，還有可能是隻是暫時和你在一起，碰到更好的會毫不猶豫把你甩了…你們彆不信，我就是這樣的…還有…”
秦亮無語地準備離開，不想和他多說，“我們先走了，有什麼事的話會再來找你的，還有，你說的現象的確存在，但不要上升到整個女性群體上，更何況你說的那些行為我們這些男的也做得出來。”
張小兵：“…”
……
“你對事情倒是看得很全麵啊。”剛一走出公司的大門黎叔就對著秦亮說。
秦亮還在思考所搜集到的信息，下意識地回應了一聲，“啊？啥子全麵啊？”
“你走之前對張小兵說的那句話。”
“咳，沒得啥子。”秦亮擺擺手，“我以前讀書的時候物理成績太撇了，就是因為考慮的問題不夠全麵，某個因素改變了之後想不到會發生連帶的變化，我記得最清楚的就是有一次遭老師決了，就是電阻有種計算方式就是電阻率乘以長度再除以橫截麵積撒，考試是說將電阻拉長四倍之後的電阻是多少，然後我就隻考慮到了長度，沒有考慮到它的橫截麵積也變小了。”
“所以你就開始了針對這方麵的訓練？”
秦亮點點頭，“後麵物理成績倒是提起來了，但我發現這個習慣卻再也改不回去，我現在看待很多事情都會從很多的角度去看。”
“這是好事啊，在辦案的過程當中說不定能發現有些隱秘的線索。”
麵對讚揚秦亮卻歎了口氣，“但師父你想，如果在證據都不明朗的情況下，麵對多條線索背後的多種猜想，我這種思考方式的話是確定不了主要調查方向的，就像是…人有太多興趣愛好也不見得是好事，因為不可能精通每一樣。”
“本來就不需要精通。”黎叔看著秦亮說，“就像我們辦案，也沒有必要將每一條線索都追查到底，況且線索都不是獨立的，它們交織纏繞在一起，我們隻要理出能夠揭示真相的那條就行。”
秦亮沒有立即回應，像是在思考黎叔所說的話。
“那還去那個ktv不，師父？”
“我看你有點累了啊。”
秦亮擺擺手，“還好還好，害，腦子太亂了…”
“有啥子問題儘快說出來。”
秦亮攤開筆記本示意黎叔靠過來，“黎叔你看，方海和林琳到達火葬場的時間是8月11號晚上9點28分，這個被監控錄了下來，沒得啥子說的，之後的9點58分和10點14分陳剛分彆給林琳打了電話。結果方海在陳剛對林琳的第二通電話打完了僅僅隔了14分鐘就給陳剛打了過去，而且2分鐘之後自己直接開車走了，目標是富田小區。陳剛呢？接完電話，同樣隔了2分鐘之後的10點30分也從ktv離開，目的地也是富田小區，這個時間間隔太他媽的巧了。”
黎叔感覺秦亮的心態不像最開始那麼沉穩了，嘴巴上也開始說臟話，沒等他說什麼，秦亮自顧自的又說起來，“一定有中間人，一定有中間人在傳遞消息，不然兩個人離開的時間這麼近，而且都是去的富田小區，沒得這麼巧的事。傳遞消息不一定要打電話，也不一定要發短信，qq、人人網也得行…”
“林琳。”黎叔脫口而出這個名字。
“林琳…”秦亮嘴裡重複著，“黎叔你認為是林琳指使方海殺的？可是這樣也不對啊…她那麼聰明的人會想出來直接拋屍的方法嗎？這麼粗糙，而且到處都有監控。”
“我隻是說傳話的可能是林琳，但不一定是林琳指使方海去殺了陳剛。”
看到黎叔說得這麼肯定，秦亮忍不住追問了一句為什麼。
黎叔輕輕笑了一下，“造謠的不隻是一個人，不能把方海當做一次性物品用了就扔了吧？”
“對哈。”秦亮自顧自地點頭，“現在方海已經是我們的重點懷疑對象了，林琳的話，她也應該曉得自己會被盯上。”
“順著思路想吧。林琳有明顯的不在場證明，現在方海有嫌疑殺害陳剛，動機就是陳剛可能是造謠林雪的人之一，結合兩人互通電話之後馬上起身離開去往同一個地方，那麼方海給陳剛打的那通電話…說不定是約陳剛去富田小區見麵，理由的話…”
秦亮集中著注意力，“是什麼？”
黎叔歎口氣，“太多了。”
“師父你在浪費我表情喲。”
“挑釁可能是一種。”黎叔最終還是說出了一個答案。
“對！類似於約架這種。”秦亮又變得激動起來，“我在主城的學校讀書的時候都遇到過幾波人約起打群架，像我們縣城這種學校應該也有吧，這算是一個風氣，雖然不好。”
黎叔聽完之後隻是輕輕點點頭，確實和秦亮說的一樣，尤其是這邊的小年輕，去年還發生過打群架把人打死的事件。
“但有一點可以大概率確定，陳剛是那幾個造謠的人之一，但我不認為他是發照片的人，林雪和陳剛分手已經兩年了，陳剛要是想報複的話應該早就會采取行動。我覺得也不會是那兩個說出林雪真實身份的人，那兩個人有一個是女的，還有一個被喊做文哥，但我看對陳剛的社會關係調查沒有人稱他為文哥。當然，如果那個女的在網上是裝作自己是女的話當我沒說。不過話說回來，師父你也傾向於陳剛是造謠者之一是吧？”
“嗯？為什麼這麼認為？”
秦亮擠出一絲笑容，“昨天上午在屍體現場，你主動喊鄭叔幫你查了在陳剛的社會關係裡麵有沒有人叫他文哥。”
“挺細致的，不錯。”
“當時我就想問的，結果沒問，所以印象有些深罷了。”
黎叔現在的煙抽得很惆悵，“方海老實，陳剛的交際圈子也簡單…算了…”
“怎麼了？”
“與其在這裡猜，不如去找一下陳剛的那些朋友。”
“淩姐她們不是都調查了嗎？”
“時間匆忙之下的產物，我還是要自己去確認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