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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方爭吵不下,高喊著便打成了一團。
蘇北知府在一旁無力地阻止道:“彆打了,你們彆打了!”
但沒人聽他的話,大家都打紅了眼。
南邊的鹽場已經被浸了大半,剩下的還在受著逐漸向外蔓延的積水威脅,隨時有可能會被淹。
北邊的鹽場寸步不讓。
覺得他們鹽場本來就沒有受到洪災影響,為何要讓他們吃虧,從他們這裡開鑿海口,把積水引過來淹他們的鹽場。
這樣的事情,他們自然是不可能願意乾的。
朝廷的命令又怎麼樣?
彆說就這麼一個欽差,就算朝廷派了大軍來,他們也不可能讓出位置來!
南邊的鹽場淹了就淹了,關他們什麼事?
眾人打成一團,蘇北知府勸說無效,在一旁急得跳腳。
“打死他們!”
“打!打出一條路來,把積水引出去,我們才能重建家園!”
“你們放屁,休想要淹我們的鹽田!”
“兄弟們,給我擋住,彆讓他們過界了!”
那些拿著鋤頭、燒火棍的,都不要命地揮舞著。
迎頭一棒,敲中了一個人的額頭。
那人抖了一下,朝後倒去。
身後的人舉著鋤頭,朝那拿著燒火棍的人手鋤去。
雖然收手及時,但還是被鋤頭帶了一下,拿著燒火棍的手瞬間垂了下來,在人群中痛呼著。
而這隻是這場大型械鬥的冰山一麵。
錢夫子在一旁看著,心中也是一片無奈。
他說道:“通知蘇北總兵了沒有?”
“趕緊讓他帶人過來,不能讓他們繼續打下去了。”
為了利益,兩波人打得是一點不手軟。
這樣下去,傷亡的人數會很多。
這裡本來就在鬨瘟疫,若是再增加那麼多傷亡人數,瘟疫就更加控製不住了。
蘇北知府擦了擦額上的汗水,喊得聲音都有些嘶啞了。
“來之前已經通知了,估摸著他很快就能到了。”
錢夫子不由得深深歎了一口氣。
他們說完不久後,蘇北總兵就帶著人趕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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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臨時帶來的,也就幾百人的隊伍。
這些鹽民加起來數千人,看起來比朝廷的戰鬥力強多了。
不過好在蘇北總兵趕到的時候,他們已經打了一會兒了,有了一些傷亡。
所以蘇北總兵花了一些功夫,還是讓人拿長竹竿把兩方人分了開。
不少人捂著傷口,氣喘籲籲。
有不少人被打得倒在地上,同伴們正在抱著他喊。
錢夫子皺著眉頭,指揮道:“趕緊處理傷口,彆鬨出人命來了!”
剛剛帶頭那皮膚黑紅的漢子,額頭也不知道被誰打破了,往臉上淌了不少血。
他惡狠狠地盯著對麵的人,說道:“若是他們打死了我們的人,我們跟他們不死不休!”
對麵的人也不甘示弱:“我們的人不也受了傷?”
“什麼不死不休,我們還怕了你們不成?”
“你們就是死在這裡,我們也決不會淹我們的鹽田給你們引積水用的!”
說著說著,又開始紅眼了。
眼看雙方又要打起來,蘇北總兵趕緊讓人把他們隔開。
他高聲喊道:“今日之事,朝廷不與你們計較。”
“但敢再鬨事,我直接把他們抓進大牢裡蹲著!”
根本就沒人怕蹲大牢,大家都沒理他。
“欽差大人,你說這該怎麼辦?”
那皮膚黑紅的漢子拿手隨意擦了擦臉上的血,看起來頗有些嚇人。
“我們的鹽田、家園都還在水裡泡著,南邊其他的鹽田也還在陸續被積水淹。”
“難不成要把我們整個南邊都淹了才算?”
“朝廷派你來處理積水,你要如何處理?”
這邊的田地沒辦法種植,糧食沒什麼產量。
家家戶戶幾乎都是靠鹽田吃飯的。
鹽田被泡了,家也被洪水衝垮,這也就算了。
但一直被泡著,他們連重建家園都不行。
這事情若是不處理,他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若是朝廷幫不了他們,接下來就是更大規模的械鬥。
估計真會像他們說的那樣,打出一條引積水的路為止。
眾人的眼光轉向了錢夫子。
錢夫子也是開了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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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見過這麼彪悍的百姓之間的械鬥,個個真的恨不得把對方置之死地一樣。
這可比戰場上的那些士兵還英勇。
而在這場澇災之前,南邊和北邊鹽場的百姓們,其實不少都有親戚或者姻親關係在的。
但沒辦法,為了各自的利益。
彆說親戚關係,就是天王老子來了都沒用。
錢夫子在剛來這裡的時候,就不辭勞苦地親自把地形都探索過了。
積水確實隻能從北邊鹽場引,而這勢必會淹沒北邊一部分的鹽田。
所以北邊的鹽民們一直不同意,他也沒辦法強行下手。
如今這場械鬥告訴他,如果再不態度強硬地處理,那後麵的爭鬥將會更大規模、更加血腥。
錢夫子隻能先和稀泥,說:“諸位稍安勿躁。”
“朝廷派本官前來,就是為了妥善處理此事。”
“大家都是同鄉,沒必要這樣大動乾戈,以後積水即便退去,大家也成了仇人。”
“不若你們都派出幾個代表來,明日我們一起來討論一下這件事要如何處理。”
“屆時大家都心平氣和地提提意見,看看能不能找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來。”
朝廷的欽差說話還是有點用的,而且錢夫子說話和稀泥的藝術也還不錯。
兩邊人馬打了一回,大家都傷了不少人,也就暫時同意了他這個說法。
明天他們推舉幾個代表,屆時看看能不能討論出個結果來。
“如今瘟疫橫行,大家切莫再這樣聚集在一起。”
“朝廷雖然派了太醫過來治理瘟疫,可若是你們不聽從醫囑,一直這樣的話,瘟疫是控製不住的。”
“諸位都先回吧,莫再衝動行事了。”
錢夫子讓人家先散去,這些鹽民們便攙扶或者抬著傷者離去。
但對於他說的瘟疫,這些鹽民明顯都已經不放在心上了。
畢竟累積的事情太多,瘟疫不過算是其中的一件。
今日的事情,除了因為引積水的問題外,大部分人也把這作為情緒的宣泄。
錢夫子憂心忡忡地看著這些人散去。
“這樣不行......”
今天這場大規模的械鬥,明天感染瘟疫的人可能會更多。
再不趕緊處理,這邊的百姓估計情緒會更加激動,屆時可沒今天這麼好控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