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官員犯法應由上級抓捕,然後上書京城交由刑部批核。
但是魏武卻不需要走這個流程,不是因為他的身份,也不是因為他受寵。
原因是魏武出京之前,朱元璋親口說了,和倭寇有關的事情一律由他負責,可先斬後奏。
黃柏仁若是其他罪名,還真沒有合適的理由辦他,可他勾結倭寇就正好栽魏武手裡。
隻可惜黃柏仁並不知道這點,在他看來,魏武完全就是恃寵而驕。
“魏武,你無權對我行刑,就算仗著陛下寵信,也不能無視大明律法!”
黃柏仁繼續大喊著,然而魏武卻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反而是一直注視著嘎子。
見嘎子還傻傻的站在原地不動,魏武乾脆又提醒了一句。
“還傻站著乾嘛?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去啊!隨便你想做什麼,生吞了他都行!”
聽到魏武這句話,嘎子心中的怨恨瞬間就被激活,狂吼著衝向黃柏仁。
“死!!!”
在此之前,人們隻是對嘎子同情,卻無法理解嘎子心中的恨意有多強烈。
但看到他接下來的舉動,所有人都能理解一二。
隻見嘎子猛地飛撲到黃柏仁身上,然後真就如魏武說的那般張開了嘴巴。
不過他不是要生吞黃柏仁,而是要一口一口的將他身上的肉咬下來,生生咬死這個畜生。
由於畫麵太過血腥,不少人看到一半就看不下去,轉身跑到一邊去嘔吐。
但是魏武卻連動都沒動一下,就這麼麵無表情的看著嘎子報仇雪恨的全過程。
誠然,用牙齒活生生將人咬死,這種血肉模糊的死法確實會引起生理不適。
可對於魏武來說,這點生理不適,遠比不上當初他所承受過的精神衝擊。
那時候,他隨大流去了一個美麗的地方旅行,卻有了一個終生難忘的記憶。
而當他從731罪證陳列館走出來的時候,甚至都忘了自己是怎麼回酒店的。
腦海中全是那一張張令人發指的照片,還有那一個個刻骨銘心的罪證。
直到他躺下,腦海中都一直在回蕩著解說員在通道裡說的那番話。
同誌們,往前走,彆回頭,出口有光,有人間煙火,有國泰民安,彆忘來時路,有民族苦難,有國仇家恨!
隻是非常簡單的一句話,但是對剛從陳列館出來的人來說,是何等的衝擊!
眼前嘎子虐殺黃柏仁的畫麵,在倭寇犯下的罪行麵前,根本沒有任何可比性。
在他眼中黃柏仁就是個漢奸,這就是為什麼魏武能麵無表情看下去的原因。
對此,他不僅沒有任何不適,反而在黃柏仁斷氣之後,還專門開口提醒了一句。
“嘎子,黃柏仁雖然死了,但專門給倭寇通風報信的人還活著,彆把它忘了!”
嘎子會忘嗎?
答案當然是不會,血海深仇又豈是一個黃柏仁就能消散的。
隻是嘎子心中明白,他能大仇得報是因為魏武,所以即便心中有恨,他也要忍著。
不想因為自己的行為讓魏武難做,隻要魏武不開口,他就不能做的太過分。
但現在,聽到魏武的這番話,嘎子沒有任何猶豫,以同樣的方式撲到了黃三身上。
“不,不不不,滾開,你滾開啊!!”
看到滿身是血的嘎子,張著血盆大口撲到自己身上,黃三當場就給嚇尿了。
他一邊大喊的同時一邊掙紮著想要將嘎子推開,然而不管他怎麼努力都沒用。
黃三說白了隻不過是個二流子,沒有黃柏仁照顧,他連個屁都算不上。
但嘎子可是在碼頭上搬貨的苦力,什麼都不多就是一股子力氣多,而且這是在報仇。
滿腔怒火的他連命都可以不要,又豈是區區一個二流子能夠推開的。
以至於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黃三雖然極力反抗,卻還是沒逃過被嘎子乾掉的結局。
一切塵埃落定之後,嘎子雙目呆滯的坐在那裡,周圍滿是他咬下來的碎肉和鮮血。
在外人看來,他現在就像是從地獄歸來的惡鬼修羅,但魏武卻發現有些不對勁。
因為現在的嘎子,已經不像是個人了,但這不是說他外貌和模樣不像人。
而是他現在渾身透著一股死氣,就是那種萬念俱灰之下,對生命沒有任何留戀的感覺。
說實話,嘎子這種經曆,換做任何一個正常人恐怕都會和他一樣。
大仇得報,人生沒有了目標,剩下的隻有親人離去帶來的無儘悲傷和絕望。
現在他是精神上接近死亡,如果沒人開導,而他又不能自己走出來的話。
那麼最後的結果就是精神徹底死亡,沒有靈魂的軀殼自然也活不了多久。
看到他現在這個樣子,魏武暗自長歎了一口氣,不禁升起了惻隱之心。
“嘎子,我看錯了你,隻是稍微收了這麼一點利息,你就覺得自己大仇得報了嗎?”
“黃柏仁隻是個幫凶,真正屠你村子殺你至親的是倭寇,難道你要看著仇人繼續逍遙嗎?”
聽到魏武這番話,毫無生氣的嘎子頓時抬頭看向魏武。
見自己的話有效果,魏武立刻又開口說道:
“冠軍侯霍去病曾言,匈奴未滅,何以家為,如今倭寇未滅,你的血海深仇何談得報。”
說到這裡魏武突然轉身朝著自己的遊艇走去。
不是他不想說,而是接下來的話不適合讓太多人聽到,以免走漏了風聲。
同時也是給嘎子一個考驗,俗話說好言難勸該死鬼,慈悲不度自絕人。
如果嘎子聽不進去,那麼他說再多也沒用,該死始終還是會死。
但如果嘎子聽進去了,覺得他說的話有道理願意跟上來,那魏武才能伸手拉他一把。
好在結果沒有讓魏武失望,在他踏上遊艇甲板的時候,嘎子也從地上站了起來。
雖然他滿身鮮血走路也有些搖晃,但還是拖著長長的血跡跟著魏武踏上了遊艇。
見嘎子上了魏武的船,周圍的百姓們也沒有繼續停留,各自去奔自己的生活去了。
另一邊,回到遊艇的魏武直接來到甲板的沙龍區,在沙發上一屁股坐下來。
然後沒過多久,嘎子也拖著長長的血跡來到他麵前,隨後撲通一聲跪在魏武麵前。
不過嘎子沒有說話,因為他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是呆呆地看著魏武。
見狀,魏武微微一笑,隨後便開口說道:
“我不是要跟你說什麼大道理,隻是想問你一句,想殺倭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