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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廳,我現在就簡單跟您說說,”陳陽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蓋碗,身子微微前傾,湊近高唯中。他修長的手指輕輕劃過蓋碗表麵,指著那栩栩如生的圖案,眼中閃爍著專業人士特有的光芒。
“您看這件蓋碗,整體的描繪手法非常獨特。”他用指尖沿著梅枝的輪廓輕輕描摹,“這裡的西洋繪畫技法與我們傳統工藝的結合堪稱絕妙。每一筆都像是經過精心計算,筆觸細膩得令人歎為觀止。”
陳陽稍稍轉動蓋碗,讓光線從不同角度照射在釉麵上。“您瞧這彩料的層次,從濃到淡,再到這巧妙的留白處理,都顯示出匠人超凡的技藝。這枝椏的陰陽交錯,花朵的疏密有致,都是極其講究的。”
他突然想到什麼似的,輕笑著說:“當年乾隆皇帝就特彆欣賞這種中西合璧的藝術風格,據說還專門讓宮廷畫師向西洋傳教士學習繪畫技法。”
“您再看這喜鵲,”陳陽指著蓋碗上栩栩如生的鳥兒,“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見,連眼神都傳神至極。這種寫實手法,正是受到了西方繪畫的影響。”
高唯中不住地點頭,全神貫注地聽著。陳陽繼續道:“但有意思的是,畫工又保留了我們傳統的寓意。喜鵲登梅,象征著好運連連。這種東西方藝術的完美融合,給人一種獨特的美感享受。”
陳陽說著,又仔細端詳了一會兒,“再看這釉色,瑩潤如玉,釉層均勻,這可都是老物件才有的特征。您瞧這底部的釉腳,包漿渾厚,年代感十足。”
“這種裝飾風格,”他輕輕將蓋碗轉了個方向,“實際上反映了一個很有意思的曆史現象。當時的中國,正經曆著前所未有的對外開放,歐洲的藝術形式開始影響我們的審美取向。這件器物,就是那個特殊時代的見證。”
陳陽小心地將蓋碗放回原位,目光中帶著幾分讚歎:“高廳,我可以非常負責任地告訴您,這對乾隆粉彩喜鵲登梅蓋碗絕對是真品。而且,考慮到它完整的保存狀態和這種完美的成對關係,我建議您還是自己留著。畢竟,這樣品相完好、寓意深遠的成對蓋碗,在市麵上已經非常罕見了。”
“好,好,好!”高唯中聽到這番專業的解說,眼睛都亮了起來,連連點頭,臉上的笑容就沒停過。他撫掌讚歎道:“陳老板這番講解,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這對蓋碗,我是留定了。”
接下來展示出來的這一件珍品竟是一件方口小瓶,其形狀方口圓身,大小適中卻玲瓏秀雅,宛如藏品中的一顆明珠般引人注目。瓷瓶瓶身上用鬥彩裝飾,色彩飽滿而又鮮豔,精美的畫麵仿佛能讓人感受到時間久遠的工匠青春年少時那份執著的匠心。
瓶身上繪有四隻姿態各異的飛鳥,兩隻展翅翩翩,好似被陣陣山風輕輕托起,而另外兩隻則靜靜地棲息在花枝和玲瓏石之間,宛如在享受初春的怡人景致,顯得生機勃勃。鳥雀以黃身綠羽相襯,與周圍的紅花綠樹、青綠山石巧妙地交織成一幅如詩如畫的畫卷,視覺效果層次豐富而美不勝收。
清雍正 鬥彩洞石花鳥紋方口小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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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工之精細令人連每一片羽毛的紋路、一塊苔石的凹凸都能清晰辨認,猶如真實存在般讓人不由得想要伸手觸碰驗證其真假。而設色上的妙筆,則儘顯製瓷師藝匠功底——嫩綠為葉,鞏紅為花,鵝黃為雀身,這些色調的運用相輔相成,在亮麗之中融入了一種低調的柔美之意,讓觀者不僅感受到顏色的衝擊,還能察覺到其中細微卻深邃的雅致之美。
整體畫麵明朗之餘兼具深邃,呈現出一種華麗中帶有幾分樸素、繁盛中不乏和諧的高貴氣質,帶有濃濃的雍正禦窯獨有的雋雅氛圍,讓人一見便愛而不釋手。
陳陽伸手拿起這件方口小瓶,拿在手裡仔細看著。一邊看著,一邊微微點頭,“雍正年的鬥彩洞石花鳥紋方口小瓶,小巧玲瓏,尤其是這種方口小瓶,簡直太難得了。”
陳陽輕輕撫摸著手中的小瓶,眼神中流露出幾分陶醉,向高唯中娓娓道來。雍正時期的禦窯製品,就如同一首精心譜寫的詩篇,以其清新雋雅和精湛的工藝在古玩界獨樹一幟。每一筆勾勒、每一處暈染,都凝聚著當年能工巧匠們的心血,仿佛將皇家的尊貴與藝術的靈魂完美融合。
高唯中這件鬥彩洞石花鳥紋方口小瓶,無疑是這場藝術盛宴中最耀眼的明珠,其工藝之精湛,做工之考究,堪稱絕世珍品。
這瓶子不大
陳陽的手指輕輕掠過瓶身,感受著釉麵如綢緞般細膩的觸感,繼續說道:“這樣的珍品,存世量極其稀少,據我所知,目前市麵上僅有寥寥數件真品流傳。”
陳陽稍作停頓,眼中閃過一絲專業人士才有的睿智光芒,“有意思的是,根據施彩方式的不同,這類小瓶可以分為兩個獨特的流派:一派追求明快靈動,將鳥雀繪製成黃身綠羽;另一派則偏好沉穩內斂,選用赭身綠羽的搭配。”
他的目光在瓶身上細細流轉,嘴角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毫無疑問,高廳您這件,正是屬於那個更為珍貴的黃身綠羽一派。”
“高廳,說起這件寶貝,我倒想起一個有趣的故事,”陳陽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在戰車國希爾德海姆羅埃默和佩利措伊斯博物館裡,就收藏著一件赭身綠羽的姊妹品。據說那件小瓶曾經曆過一段傳奇般的旅程,從乾隆年間流落到歐洲,幾經輾轉,差點在二戰時期被毀。幸虧一位德國收藏家將它藏在了一個麵包房的地窖裡,這才得以保存下來。”
陳陽輕輕撫摸著手中的小瓶,“至於這件的價值嘛…”他停頓了一下,伸出一個手掌,“保守估計也得五十五個起步。要是放在我們萬隆夜場拍賣,那可就不好說了。現在古董市場上,就這類小瓶,每一件都堪稱價值連城。”
“去年在港城,一件類似的,經過十幾輪競價,最後成交價直接翻了一倍多。您要是把這件放到拍賣會上,怕是得引起一場腥風血雨。”陳陽的眼神中帶著幾分玩味,“這年頭,有錢的收藏家多了去了,但真正懂行的沒幾個。可一旦遇到這種難得一見的精品,那爭搶起來,簡直比搶白菜還瘋狂。”
“多少?”高唯中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聲音都變了調,“就……就這麼個小瓶子,五十多個?這還是保守估計?您該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他的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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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是開玩笑!”陳陽輕笑著搖了搖頭,目光中帶著幾分專業人士的從容,“高廳啊,您得明白,古董這一行,最講究的就是個'稀'字,稀缺性決定價值。”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解釋道,“您想啊,古董本來就是稀缺物件,在這稀缺的物件裡麵,還有更稀缺的精品,這就好比大海撈針中的金針。每一件能流傳至今的珍品,那都是曆經百年滄桑,躲過戰亂,逃過天災,才得以保存下來的。”
陳陽小心翼翼地轉動著手中的小瓶,讓陽光在釉麵上折射出溫潤的光澤,“您瞧瞧這小瓶,雖說體積不大,可工藝的精湛程度,那可是頂級的。每一筆勾勒,每一處彩繪,都顯示出雍正時期禦窯的超凡技藝。這麼小的瓶身上,能畫出如此生動的花鳥,這可不是一般工匠能做到的。”
他將小瓶輕輕放在瓷盤旁邊,手指著兩件器物做對比,“高廳,您看看,咱們不跟彆的比,就拿這個圓盤來說。您覺得哪個更容易保存?哪個更容易失傳?”
“這還用說嗎?”高唯中恍然大悟,連連點頭,“這小瓶子一個不小心就能揣進兜裡帶走,拿在手裡都看不見。這盤子可不一樣,又大又顯眼,想帶走還得找東西包起來。”
“就是這個理!”陳陽拍手讚同,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正因為體積小,反而更容易丟失和損壞。戰亂時期一慌亂,隨手一摔,這麼小巧的物件,那可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您再想想,能在這麼小的器物上,完成如此精妙的工藝,那可是需要多少功力?再加上這是雍正年間的禦窯製品,每一件都是宮廷裡的至寶。這樣算下來,五十五個的起拍價,說實在的,一點都不誇張。”
高唯中在旁邊微微點了點頭,眉宇間帶著一絲恍然大悟的神情,他望向陳陽手中的小瓶,這看似平凡的小物件正在煥發出無法忽視的奪目光華。他心中暗想,確實如此,稀缺的古董就像天邊的流星,一旦出現,便能撼動無數人的目光,這件小瓶正是那種罕見的存在。
或許正如陳陽所說,小瓶小巧,不易保存,所以流傳至今的少之又少,而雍正禦窯又恰是需要技藝淬煉到巔峰的天地,方能呈托出如此精妙的紋飾與色彩。真是稀少中的稀少,珍貴中的珍貴,高唯中越想,越感到這件小瓶的價值絕非用單純的價格能夠衡量。想到這裡,他不由輕聲歎息著轉過視線,而這時,陳陽也已經輕輕將小瓶放回到了原處,隨即伸手拿起了下麵的那件圓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