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莊嚴的神社內,端坐在地上的清秋院惠那忽然解開了那細長的布袋,從內裡抽出了長長的武器。
那是一把收納在漆黑刀鞘種的太刀。
刀長三尺三寸五分,看外形,似乎是沒有任何彎曲的單麵長直刀。
清秋院惠那握住了刀柄,將刀緩緩的拔了出來,令刀刃上反射出了與陽光相似的光輝。
驚人的咒力在上麵出現。
可怕的鋒銳在上麵泛動。
與不順從之神降臨時一樣的氛圍自那把刀上散發了出來,令得神氣充滿了整個神社。
“天叢雲……”
被這股神氣影響的萬裡穀佑理在感到一陣暈眩的同時,突然開始不自覺的呢喃了起來。
“自神代以來就流傳著的三神器之一,傳說為速須佐之男名斬殺八岐大蛇時,從八岐大蛇的尾部中取出的神劍……”
“其之名為草薙,其之名為天叢雲……”
“是為劍之神,鋼之神,鬥爭之神……”
毫無疑問,這是靈視。
被那把神刀散發出來的神氣給刺激到的萬裡穀佑理,其無人能及的靈視力立馬被觸發了,令其喚出了那把刀的來曆。
天叢雲劍,又名草薙劍,是傳說中的神刀,霓虹神話三貴子之一的速須佐之男命所持的神具。
這把傳說中的神具,如今便被清秋院惠那給隨身攜帶著。
所以,她才會是“太刀的媛巫女”。
“不愧是佑理,靈視術用得比以前還要更加精湛了。”
清秋院惠那毫不吝嗇的誇耀了自己的友人。
“然後呢?”
艾澤則是和萬裡穀佑理相反,完全沒有受到那股對於人類來說絕對不容忽視的神氣的影響,反而像是在看著什麼鬨彆扭的熊孩子一樣,態度顯得過於冷靜了。
“這家夥是你的夥伴,那它現在對我展露出這麼明顯的鬥爭心,我可以視作是你們此次就是專程來挑釁我的嗎?”
麵對艾澤的這番話,清秋院惠那是露出了有些苦惱的神情。
“嗯,惠那倒是很想知道傳說中的王有多強大,又有多偉大,可就算是惠那也是懂的,王的威嚴不容挑釁,所以惠那這次過來,真的不是來找王打架的。”
但,清秋院惠那手中的神刀明顯是另一個意思。
“惠那也沒有想到,天叢雲會對王產生這麼大的反應,它好像對王很感興趣。”清秋院惠那歪著頭,道:“它好像很想見識一下王的能力,想了解您的資質,對您降下考驗。”
聞言,艾澤頓時笑了。
“區區一把神刀,居然還想來考驗我?”艾澤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道:“真不愧是擁有鋼之屬性的神具,這把刀本身也算是一種從屬神,一種鋼之神吧?”
在這個世界裡,有一類神明是非常特殊的。
祂們為戰而生,自身的存在本身就相當於是活著的劍,是擁有著驚人的鬥爭心和征服性的神明。
因為祂們通常都與“鋼”和“劍”擁有著異常驚人的關聯的關係,人們便稱祂們為鋼之神,劍之神,哪怕是混雜著其它的神格都會存在偏向於鬥爭的一麵,純血的“鋼”甚至不會表示出除了戰鬥以外的執著,是為戰而生的同時也會因戰而死的存在。
這一類的神明普遍擁有著奪取被其製服、戰勝的對手的權能和力量,將之化為己有的特性,在各種各樣的神話中均有關於祂們從自己打敗的敵人身上奪取了武器的逸事。
祂們和司掌大地、生命及死亡的地母神乃是相互爭鬥的關係,在各種各樣的神話裡,都有祂們打倒陷入窮途末路的地母神所化身的龍蛇,進而得到力量的傳說,甚至有祂們將地母神淪落變成的少女納為戀人,或是接受她們成為自己的支援者的記載。
所以,大多數的“鋼”都具備有從大地榨取力量的性質,這是鋼之神們的特征。
篡奪之圓環這件用來誕生弑神者的神具,就是用來重現劍之神、鋼之神屬性的道具,因此,它才會擁有從死去之神的身上奪走權能及力量的作用。
速須佐之男命就擁有著從身為龍蛇的八岐大蛇的身上得到了名為天叢雲劍的武器,還因此迎娶了奇稻田姬的傳說軼事,因而從八岐大蛇的體內誕生,在陷入窮途末路的地母神所化身的龍蛇身上獲得力量乃至是形體的天叢雲劍,便是鋼之神,且還是純血之鋼。
擁有著和它的主人一樣的征服神的神格,同時也是速須佐之男命的從屬神,這就是名為天叢雲的神刀。
在艾澤沒有激發權限的狀況下,它或許還沒有察覺到艾澤身上真正的特殊性,可身為劍之神、鋼之神的它一定已經察覺到了艾澤的不凡,從而激發了自身的鬥爭心,對艾澤顯露出了灼熱的戰意。
清秋院惠那說它在考驗艾澤,這或許是真的。
它想通過自己的方式來確認眼前這個給它特殊的感覺的人的本質,想知道眼前這個弑神者究竟有著怎樣的能耐。
這既是挑戰,也是試探。
為了達成這個目的,它甚至都開始將自身的神氣注入持有者——清秋院惠那的體內了。
可憐清秋院惠那,竟是到現在都還沒有發現這一點,著實有些失職。
“轟——”
神社外,天空不知為何突然變得黑壓壓的一片,出現了電閃雷鳴的現象。
暴風開始出現,暴雨亦是在逐漸醞釀中,讓本來就有些失神的萬裡穀佑理雙眼泛起幽光。
“速須佐之男命,又名素戔嗚尊、降馬頭主、素戔男尊、素戔雄尊、素盞嗚尊、須佐乃袁尊、神須佐能袁命、須佐能乎命、牛頭天王……是伊邪那歧所生的三貴子之一,其餘兩位是太陽女神天照大神和夜神月讀……”
“素盞嗚尊乃滄海之原的海神,是性格變化無常,時為凶暴,時為英勇的破壞神……”
“身為出雲的土地神的祂,因為重複結合了許多神,獲得了多數的神話,便擁有了掌控暴風雨的神格作為基礎,是殺蛇之人,是善用詭計的文化英雄神……”
聞言,不管是艾澤也好,清秋院惠那也罷,都將目光投向了神社外。
“這果然是挑釁吧?”
艾澤麵無表情的出聲了。
“爺爺?”
清秋院惠那也有些驚訝。
“王!這是……”
萬裡穀佑理終於從靈視的狀態中恢複過來,似乎是明白了什麼,一邊麵色大變,一邊急忙想對艾澤說些什麼。
艾澤抬起頭來,阻止了萬裡穀佑理的發言。
“我知道。”
回以這樣的一句話的同時,艾澤看向了清秋院惠那。
“本來不是很想跟你們計較些什麼,但既然連躲在幽世裡的老東西都忍不住跳出來了,那再不給你們一點回應,未免顯得我太沒脾氣。”
說著,艾澤伸出手,無聲無息的招出了一對古樸的棍棒。
“看在你是萬裡穀的熟人的份上,我就刻意收斂點力量吧。”
“雖然你是無辜的,是被利用的媒介,但我還是要跟你說……”
“彆死了哦?”
話音一落,艾澤身周的棍棒消失了。
“————!”
這一刻,清秋院惠那心中一緊,毫不猶豫的縱身躍起,向後暴退。
“嘭!”
古樸的棍棒頓時如瞬間移動般出現在了清秋院惠那的麵前,轟在了她匆忙架起的神刀上,將其擊飛了出去。
太刀的媛巫女便發出一聲悶哼,緊接著整個人都撞碎了神社的牆壁,飛向了外麵。
“惠那!”
萬裡穀佑理驚呼出聲。
艾澤則是一步跨出,踏著瞬步,瞬間離開了神社的前殿,來到了外麵。
“轟——”
天空中劈下一道閃電,照亮了黑漆漆的世界。
醞釀中的暴雨終於開始下了,夾雜著暴風,化作暴風雨,籠罩住了整個七雄神社。
“天叢雲劍啊——”
少女悅耳的言靈出現在了暴風雨中。
“以吾身為祭,願平息狂暴之魂靈!”
“千葉破·神之伊垣毛·可越·今者吾名之·惜無!”
“為了討伐夷狹,將力量賜予吾身!”
從暴風雨中現身的太刀的媛巫女,便舉起了那把神刀。
隻見,在言靈的作用下,那把神刀的外形出現了變化。
從直刀變成了彎刀,從原本散發著神聖的白光的刀刃變成了猶如燃燒著漆黑的火炎的黑刀。
與此同時,清秋院惠那身上的咒力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爆發性漲動的神力。
“降靈術!”
從前殿裡跑出來的萬裡穀佑理看到了這一幕,不由得呼喊了起來。
降靈術,顧名思義,就是以自身作為媒介,將他人之靈降到自己的身上,得以行使他人之力的術式。
清秋院惠那作為首席媛巫女,當代第一的媛巫女,便擁有著成為降靈術師的資質。
擁有這種資質的巫女比擁有靈視術的素養的靈視術師還要更加稀少,而清秋院惠那在那之中也是最高級彆的降靈術師。
因為,她降下的是神之禦靈。
此時此刻的清秋院惠那的身體中,便寄宿著她所侍奉的神明——速須佐之男命神性的一部分。
以人類之身,接受神之力量,這一刻的清秋院惠那就是神明在地上的代行者。
拜此所賜,原本不該被區區人類自由使用的神刀,這會已然是成為了清秋院惠那的武器。
“雖然感覺被爺爺給擺了一道,但事到如今也沒辦法了!”
清秋院惠那臉上浮現出了充滿鬥氣的笑容。
“要上了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