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辱她至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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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眼前,半空中飄著一個柔弱的身影。

身形瘦削,麵容蒼白,嘴唇泛著紫色,嘴角不停地往外留著烏色的血跡。

大片大片的血跡暈染著她的衣裳,將身上蓮青色的衣裳洇濕,幾乎染成了暗紅色。

她卻仿佛感覺不到一般,焦急地用瘦得皮包骨頭的手指伸向他,試圖拉起地上躺著的他。

然而,她的手卻怎麼也碰不到他,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兩人生生隔開。

她一次又一次頹然地嘗試著,眼中流下焦急的血淚,最後無力地癱軟在地,低聲嗚咽。

“小滿哥哥你起來啊,你一定可以的。”

“小時候被毒蛇咬傷你都沒死,人們不是常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嘛,隻要你起來,一定可以闖過這一關的。”

“小滿哥哥,求你起來好不好?”

她跪坐在他身邊,徒勞而又無力地不停將手伸向他,眼中的血淚一滴又一滴,流得滿臉都是,混著嘴角的血,說不出的詭異。

蕭彥卻絲毫不覺得恐怖,相反,眼中陡然迸出強烈的喜悅。

是顧楠。

她在叫他小滿哥哥。

乾裂的嘴唇動了動,發出無聲的詢問,“你記起我了?”

顧楠不停地點頭,“小滿哥哥對不起,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把你忘了,是我不好,你不要死好不好?”

“我都知道了,如今我明白了一切,是謝恒狼心狗肺害我至此,我一直都誤會你了。”

“小滿哥哥你快起來啊。”

她哽咽到全身顫抖,再一次試圖用手去拉蕭彥。

蕭彥呼吸急促,目光卻比往常任何時候都亮得驚人。

她想起他了。

她相信他了。

這兩個念頭衝入腦海中,頓時令他渾身一輕,心口處的大洞仿佛在無聲愈合。

他艱難地抬起手,試圖去握顧楠蒼白的手。

不過幾年不見,她怎麼瘦成了這般?為什麼還一直在吐血?

該死的,謝恒到底是怎麼照顧她的?

無邊怒意從心底泛起,他的手用力往前一伸,終於握住了顧楠的手。

兩隻手相觸的那一刻,顧楠的手卻忽然變得透明。

他心中一驚,試圖用力去拉她,卻發現她的身體也逐漸變得縹緲,透明,逐漸變得虛無,消失在半空中。

“楠楠。”

他驚叫出聲,焦急地一下從地上躍起。

眼前依舊是血雨翻飛的廝殺,哪裡有半點顧楠的身影。

方才的一切仿佛就像泡影一般,又或者是他的幻覺?

蕭彥越想越心驚,不行,她一定是出事了。

他必須要趕回京城去看看。

抱著這個念頭,他身上瞬間又有了戰鬥的力氣,咬牙拔掉胸前的箭,揮著淩霜劍奔向敵國大將軍。

他快如閃電,勢如破風,一路奔襲過去,一劍砍下了敵國大將軍的頭顱。

敵人群龍無首,很快便潰散。

他帶領手下的兄弟殺出重圍,奔回雁門關。

將奔到城門下,他便一頭從馬上栽了下去。

再次醒來,已經是兩日後。

平安坐在他床前,哭得眼睛都紅了。

“公子你可算是醒了,屬下還以為”

他一把抓住平安,急切打斷他的話,“她怎麼樣了?”

平安愣了下,才反應過來他問的是誰。

眸光閃了閃,才笑著道:“好著呢,人家是侯夫人,日日在京城侯府過著養尊處優的日子,哪裡像咱們這般”

“不對。”

蕭彥想起戰場上的情形,越發心中不安。

他一骨碌坐起來,一把拽過平安,聲色俱厲。

“我要聽實話。”

平安抿了抿嘴,在他冷冽的目光威壓之下,道:“公子,屬下先說好,您聽了之後彆激動。”

“彆廢話,說。”

平安縮了縮脖子,小聲道:“剛收到消息,文昌侯夫人在兩日前去了。”

兩日前?

正是那日他昏昏沉沉,瀕臨死亡之際!

聽說人在去了之後,魂魄離開身體,仍然會保留著死前最後一刻的模樣。

想起她蒼白瘦弱,渾身血跡的樣子,蕭彥目光齜裂。

她究竟經曆了怎樣的折磨才會那般模樣?

那是他放在心頭的姑娘,他曾發過誓要護她一世平安的呀。

心口猛然一痛,噗,噴出一大口血來。

平安嚇了一跳,連忙扶住他。

“公子,你還好哎,公子你乾什麼?你現在這樣不能下床啊。”

推開大呼小叫的平安,他跌跌撞撞跳下床,一路疾奔出去。

渾渾噩噩牽了一匹馬,縱身一躍上了馬,飛奔而去,將平安大呼小叫的聲音丟在腦後。

他滿腦子都隻有一個念頭。

楠楠,等著我。

一路疾馳,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到了京城的。

進城便直奔文昌侯府,卻見侯府披紅掛彩,賀客迎門,一副熱鬨非凡的樣子。

蕭彥隨手扯了個下人問話,“文昌侯夫人的靈堂在哪兒?”

下人看了一眼形容狼狽的蕭彥,滿臉鄙夷。

“什麼侯夫人?你說的是顧氏吧?身為侯夫人,私德不檢點,還囂張跋扈,如今呀,她已經被我們侯爺休了。”

下人隨手指了一個院子。

“諾,她棺材就在那裡擺著呢,我們侯府如今還肯給她一口棺木,已經是仁至義儘了。”

“侯爺說了,今兒晚上抬出去,隨便找個地方埋了便是了,到時候把那些關起來的顧家下人一起趕出去。”

“呸,真是的,好好說起她做什麼,晦氣,還是去前院伺候著吧,縣主來了,說不定能領些賞錢呢。”

蕭彥跌跌撞撞進了院子。

那是文昌侯府西北角靠近後街的一處院子,荒涼到雜草叢生。

一口薄棺孤零零放在院子裡。

蕭彥抖著手打開棺蓋,看到了安安靜靜躺在裡麵的顧楠。

她雙目圓瞪,嘴角仍然殘留著一抹血跡,外麵套著的壽衣有些皺皺巴巴,卻掩蓋不住身上濃鬱的血腥氣。

透過鬆散的衣襟口,依稀能看到裡麵被染成血色的衣裳。

謝恒竟然連收斂都沒為她做!

沒有白幡,沒有靈堂,沒有祭奠,沒有守靈,就連她最在乎的名聲,也被謝恒敗壞了。

棺木前甚至連一炷香都沒有。

謝恒何以辱她至此!

蕭彥五指合攏,抖著手輕輕合上了顧楠的眼睛,用袖子輕輕擦去她嘴角的血跡。

楠楠,你彆怕,我來了。

我不會讓那些害了你的人活著逍遙的。

去他的再不相擾,永不相見。

楠楠,我錯了。

如果知道會有今日,便是一直被你恨著,我也要帶你離開謝家。

楠楠,等著我,我很快就回來。

蕭彥深深看了顧楠一眼,眼中殺意泛濫,提著淩霜劍大步走向前院。

前院一片熱鬨非凡,迎來送往的人個個臉上都掛著笑。

“文昌侯不日就要迎娶南煙縣主了,隻怕很快就要坐上吏部尚書的位置了。”

“世子謝瑞才十三歲就已經中了秀才,才學過人,將來前途也是不可限量啊。”

謝恒與剛做了南煙縣主的孟雲裳周旋在客人中間,臉上的笑容燦爛到刺眼。

蕭彥在一片歡聲笑語中,提著劍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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