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九,我說過,不準戳我腦袋,我隻是比你矮一點點而已,彆拿我當小孩。”
“老九,彆鬨,你快從後麵包抄過去,這貨傻得很,很容易抓。”
“我說了彆鬨,再鬨我生氣了。”
前麵的聲音因為藏著對吃肉的渴望,語調很淺,後麵這句就有點發火的跡象了,音調都拔高了。
突如其來的聲音把傻麅子嚇一跳,往後退了兩步,又走上前三步,提溜著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著老八的上方。
老八:這貨該不會是鬥雞眼吧?
都說它傻,看來是真的,今天這頓肉跑不了了。
剛掰開荊棘躬著身藏進去的男人,聽到突然的高音也嚇一跳,“老八,你小聲點,那玩意被嚇跑就沒肉吃了。”
老八訕訕閉嘴,但緊抿著唇的表情明顯有些不悅。
還不是怪臭老九,乾嘛要戳自己最在意的腦袋。
咦?
剛戳完自己腦袋,下一刻就跑這麼遠,這家夥的速度什麼時候這麼快了?
組織經費少,短吃少喝使得腦袋瓜子混沌容不下他多想,看向對麵傻愣愣的小東西,已經當它是一盆香噴噴的紅燒肉。
光想著就香,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腦袋剛被戳的位置又挨一下,這下不是戳,而是像大巴掌在頭頂拍一樣。
老八生氣了。
他生平最不喜歡的就是被人拍腦袋。
“老九,我說”話沒說完,傻麅子後頭的草叢中冒出一個腦袋,四目對視,確定了是他的兄弟。
老九在那邊,那是誰拍自己?
他瞳孔驟縮,猛地轉身,弓箭拉起。
這個地方靠近大本營,每個夥伴都有各自的任務,今天輪到他們四人出來覓食。
老九在對麵,兩個女同伴在挖野菜,不可能這樣跟他開玩笑,所以是有人過來了。
“誰,誰在裝神弄鬼,出來?”
他反應快轉身也快,沒看到他兄弟那雙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大。
老九已經嚇傻了,扒開草的手都沒收回,就這樣驚恐的瞪大眸子看著兄弟在那裡狂吼。
那不是吼,那是在作死,惹怒了那玩意,他們兩人都活不了。
時常來這座山,隻聽說往裡那麵延綿不斷的深山才會有凶猛野獸,沒聽說過這裡有這等龐然大物。
那個腦袋,竟比兄弟的腦袋都大,要是張大嘴巴,老八夠塞牙縫嗎?
他兩條腿抖成了篩子,像是釘在了地上根本不敢動彈 。
想發出聲音提醒夥伴,喉嚨就像被一隻大手緊緊掐著,根本開不了口。
老大很貼心地給他驗證,在他看過來時就張開血盆大口在老八的頭頂上比劃。
像是在說:看,你兄弟能塞我牙縫。
除了身邊的大樹,到處都是差不多人高的草叢,老八四周看不到人,也察覺不到草叢不正常晃動,不悅地皺緊眉頭。
他沒有扭頭,大聲問:“老九,你剛才有沒有看到有人過來?”
沒有回答的聲音。
老八又看了一會,除了風吹野草尖端搖擺,依舊沒有異動,他收起心中的警惕緩緩轉身。
神奇的是,傻麅子居然還在原地,都被包抄了,竟然還不逃命?
這貨真是麅子界的一股清流啊,直勾勾盯著自己的樣子簡直就是傻出了新高度。
似乎是被傻麅子逗樂,沒了剛才的不悅,他挑眉。
“小東西,這麼迫不及待下鍋啊,行,老子滿足你。”
“告訴你,老子的箭可是射得很準,一定讓你一箭斃命,不會疼的。”
他自顧自說著,調整姿勢去拉弓。
但凡看一眼自己的兄弟,就不會這般大言不慚了。
傻麅子像是感覺不到危險,就呆呆的站在那裡。
老九就這樣瞪著大眼睛看兄弟頭頂那個吊在樹上的東西花式耍寶。
一會張大嘴巴,一會左右搖腦袋,一會吐信子挑釁,一會尾巴尖在老八頭頂假拍,一會這邊啊一下那邊啊一下,玩得不亦樂乎。
最後直接用尾巴卷成一坨超大號粑粑立在老八頭上。
傷害性不大,卻是赤裸裸的侮辱。
混沌的腦袋在那坨粑粑出現後突然清明,老九的腦海裡靈光一閃:這蛇,絕對成精了。
那麼大的體積,恐怕已經修煉上千年了吧。
聽說妖怪都會術法,一口氣能把人吹飛十萬八千裡那種,動動念頭就能讓一個人銷聲匿跡。
想到這,他抖得更厲害了,腦子裡隻有三個字:完蛋了。
老大玩夠了,在老八抬起手要對傻麅子射箭時,大腦袋倒吊下去,垂到老八麵前。
同時尾巴尖也垂下去擋在它的臉前,然後猛地移開,張嘴無聲說:嗨。
它靠得很近,人臉與蛇臉之間就隻隔一條尾巴的距離,對方甚至能感受到它嘴巴哈出的氣。
嗯,是奶香味的。
在空間,這貨就愛偷吃謝大一家的奶粉。
後來多了個囡囡跟著一起吃奶,呱呱擔心囤的奶粉不夠,才勒令它不準調皮,但偶爾還是會吃的。
它說這叫跨物種交流,可以無限增加夥伴情。
這不,從空間出來之前又交流了一番,嘴巴的奶味還很重呢。
前麵的光突然被擋住,老八以為是大樹葉掉下,眨巴著眼等它落下重現光明,卻見障礙物動是動了,竟不是朝下掉,而是往上移。
再聞到那股突然出現的奶香,他嚇得汗毛都倒立了。
嘴巴,好大的嘴巴。
他一整個僵住,視線不敢置信緩緩上移,隨著這個動作,瞳孔逐漸放大,沒來由的窒息感席卷全身。
等看到水桶粗的蛇身掛在樹上向它搖頭擺尾時,兩條腿終是控製不住和掛蛇身那根樹枝一樣顫抖不已。
樹枝晃動是沙沙響,他是嘩啦啦響。
“蛇,蛇”
無聲蛇了兩下,連跌倒的勇氣都沒有,就那樣立著打擺。
老大嗅到空氣中新鮮出爐的尿騷味嫌棄不已,縮回腦袋,遠離抖動的一坨。
切,還說傻麅子傻,你更傻。
見到這麼大的蛇都不跑,等著下鍋啊。
帶著弓箭都不會用,傻叉。
它也不想想自己的體積有多大塊,又長又粗,視覺衝擊足夠把一個人嚇軟,哪還有力氣拉弓箭?
老大急著彙合小夥伴,從樹上滑下來,直接大尾巴掃去,把老八掃向大樹,沒去管他被撞得頭破血流還是如何,快速衝向藏在草叢中的老九。
哼,它鼻子靈著呢,想藏是藏不住的。
路過傻麅子時,那傻貨真的是傻透了,沒逃,抖抖抖地迎接它的目光。
算了,它可是喝過異能水的蛇,不與小傻子計較,沒理會它,將想跑的老九卷起來扔過去和老八作伴。
拔出兩條藤,將他們捆了,馱著就走。
走了一小段路,發現後麵竟然跟著個膽大包天的貨。
蛇無語。
蛇迷茫。
喂啊,彆跟著了,我可是吃肉的主。
傻麅子見大塊頭停下,好奇湊近。
可能是因為對方沒有以大欺小,它膽兒大了,竟拿爪子去蹭老大。
老大很想大尾巴拍扁它,小傻子,莫挨老子。
想了想,惡作劇般張大嘴巴朝它撲去。
大蛇不發威,當它是小蟲子呢。
終於感覺到了威脅,傻麅子這才著急忙慌逃命,咻的一下就沒入了草叢,不見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