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詩選完自己喜歡的紅色毛線,拿著一張糖票遞給幫腔的婦人,“嬸子,這是我的雞,謝謝你幫它們說話,給你票。”
婦人沒想到兩句話的事能得到這樣真實的回報,雖然需要,但無功不受䘵。
“小姑娘,謝謝你,糖票珍貴,不可以隨便送人,你自己留著吧,我下個月買也行的。”
詩詩塞她手上,指著她背後的奶娃娃,“我和她是朋友,給朋友的家人,很可以。”
婦人頭冒黑線。
她背上的孩子就五個月多點,哪來的朋友?
醜醜和小師也湊了過來,捏捏小腳,摸摸小手。
女娃娃像是感應到小夥伴的召喚,迷迷瞪瞪醒來,睜開眼就是美顏暴擊,眼睛一寸寸亮了起來。
“咿呀,咿呀呀。”
手舞足蹈,掙紮著要下來,小家夥力氣大,把親奶奶給晃得一愣愣的。
婦人驚呆了,“你們真是朋友啊?”
小孫女除了父母爺奶和外公外婆,誰都不喜碰,一碰就吱哇亂叫。
她曾經感歎過,隻要孩子醒著,人販子休想拐走她。
“對啊,我們是朋友,要抱嗎?”醜醜第一個伸出手。
“啊呀。”(抱。)伸長的小手表示她的目標有多堅定。
過了四個好看的人的手,女娃娃樂癲癲的不想回到親奶奶的懷抱,選擇窩回醜醜的懷裡。
兩隻小胖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襟,一點都不想再下來。
好久不見,想念哥哥和姐姐。
婦人被孫女笑露牙床的表情給整不會了,看來她不是不喜歡家人以外的人,而是不喜歡長得不好看的人。
這四人的顏值,哪一個都養眼得很,她都喜歡,更何況是孩子。
“囡囡乖,來,奶奶帶你去見媽媽,哥哥姐姐不能一直陪你玩。”
“啊呀。”(不要。)臉埋在醜醜懷裡,拒絕與奶奶交流。
婦人:
還沒到飯點,國營飯店服務員在拍蒼蠅,聽自家婆婆說閨女不要奶奶要小哥哥,為了證明雙方認識不得不過來找自己,她笑了。
“媽,您忘啦,臭丫頭上次從我這裡回去就一直蔫巴巴的,那些天不是經常要來找人嗎,找的就是他們。”
“您家孫女啊,對人家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現在見到了,不想鬆手是肯定的。”
婦人拿出小方巾給流哈喇子的小孫女擦了擦小嘴角,打趣道:“所以囡囡是嫌奶奶長得醜是嗎,嗬嗬,臭丫頭。”
“月紅,我出來買紅糖,沒帶多餘的錢,你有沒有帶,小姑娘送我一張一斤的糖票,我不能白拿,你有錢就拿出來換,回頭媽還你。”
鄧月紅就是服務員,聽聞供銷社贈糖票的事也犯愁,“媽,我也沒帶錢,要不您去找輝哥,囡囡先放這裡。”
她上班有飯吃,又不用坐車,並不習慣帶錢票。
照片館離得不遠,來回也就十多分鐘的事。
“姐姐,不用給錢的,就當是送囡囡的禮物吧。”
一個禮物太少,問謝臨要了一朵很小的頭花,紅色的。
“這個也送給你。”
囡囡頭發濃密,但不夠長,綁著就是個衝天辮。
顏控的人多少有臭美屬性,衝天辮也不影響她抱著頭花不肯撒手。
鄧月紅婆媳倆都哭笑不得。
“那謝謝你們了,這樣,中午在這裡吃飯嗎,今天有香酥肉,我請客你們吃。”
自己舍不得吃是一回事,是女兒的朋友,又送了女兒禮物,請一頓飯禮尚往來也不為過。
“我們要去小姨家吃飯,可以多一份肉。”
有飯吃詩詩也不介意多一個菜,香酥肉,聽名字就很好吃的樣子。
“行,那一會過來,我打包好給你們帶走。”
“那你送我一碗,賣我一碗,我要帶一碗回去給爸爸媽媽吃。”
鄧月紅笑著點頭,“成。”
真是個孝順的孩子。
就這麼說定後,婦人解脫了,因為孩子被帶走了,哦,準確的說是賴在醜醜懷裡不肯挪窩一起走了。
婦人還有點顧忌,鄧月紅是一點都不擔心。
“媽,放心吧,那些人來好幾次了,而且那個漢子是軍人,他們的人品不會有問題。”
“再說,人家都不嫌囡囡礙事,您就彆擔心了。”
婦人曬她一眼,“就你會說,我就這麼個寶貝孫女,不擔心她還擔心你啊,乾你的活吧,我回去一趟,晚點再來接囡囡。”
她揚了揚手中的紅糖。
“知道了,媽,您慢點。”
國營飯店後巷。
“周妙,你是不是不想在大院過日子了,竟然敢威脅我?”
“孫雪香,我隻是實話實說,哪來的威脅?況且你幫我辦一件小事,你的事我不再提,我可以過好日子,你也可以找好夫家,你好我好,不是嗎?”
“小事?這事一旦被發現,我的前程都毀了,你管這叫小事?”
“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發現?孫雪香,這麼點小忙,你要是不幫,那我就不能保證自己的嘴巴了。”
“你。好,很好,周妙,你贏了,但我也告訴你,僅此一次,我幫了你,你若再拿這事威脅我,彆怪我魚死網破。”
“放心吧,咱們好歹同村,我又不是那種貪得無厭的人,隻要你幫我處理掉那兩個礙眼的賤丫頭,你在村裡訂過婚的事,我保證爛在肚子裡。”
“至於你能不能甩掉包袱在營軍找到好夫家就是你的本事了,我管不著。
”哼,你最好是這樣。”
“行了,你也彆哼了,趁兩個賤丫頭在城裡,你快動手吧,等我家老許出院回到家屬院,你就沒法下手了。”
“知道了,你一會把人帶到這附近,我會找人帶走她們的,記住你說的話就是了。”
“放心吧,我會遵守的,你回來把賣了她們的錢給我就行。”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巷子,背後的巷子走出一串身影。
“臭蛋,她們是在說賣孩子嗎?兩個壞蛋我都記得,一個喜歡小鄧子,一個饞周三周四雞肉。”
“嗯,她們都是壞人。”
謝臨眼底戾氣很重。
他著實沒想到營區出了這樣的蛀蟲,一個是軍人,一個是家屬,賣的也是家屬。
孫雪香的調查已經出來,他匿名給她的未婚夫去了信讓對方過來。
本想著以此事來證實她的人品把人趕出營出,沒想到事還沒成她自己就開始作死。
周妙?
許副營長的二婚妻子,她對孩子的態度證明了兩個孩子在家的日子不會太好,不曾想,人家是完全不想要再看到兩個孩子。
不知許副營若是知曉此事會作何感想?
看一眼在醜醜懷裡對小師吐口水泡泡的小娃娃。
得虧在供銷社遇到她才過來國營飯店,得以撞破兩人見不得人的計劃,否則許家兩個丫頭的命運不堪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