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你喝醉酒啦,怎麼往回去的路跑,這邊啦。”
“周三周四,它不認路,盤它。”
咯咯。(盤它。)
周五撲騰。
它沒喝醉,就是太矮,想跑遠一點看清楚那些人臉,他們的眼睛老看家那邊,那是主人的家,看什麼看。
隊長看著互毆的三隻雞,不厚道地笑了。
“詩詩啊,彆打壞了,打壞了就要熬湯了。”
“小胖爺爺,也可以炒著吃,我媽媽還會做小雞燉蘑菇,超好吃。”
一大早飯都沒吃就去接人,隊長摸著空空的肚子咽了一口唾沫。
“嗬嗬嗬,爺爺先走了,你們彆靠近海邊玩。”
小丫頭說得他都忍不住了,看到活生生的雞都變成了一盤美味的小雞燉蘑菇,不帶這麼饞他的。
“好。”
“這位同誌,你的雞可以分我一隻嗎,我給你錢。”
馬車還沒起步,一個梳中分頭的年輕男子注意到打架中的三隻雞。
在路上折騰幾天又遇上大風雨在招待所窩了兩天,一口肉都沒吃,想得緊。
野雞他吃過,跟家養的雞不一樣,味道很香濃,他很喜歡。
他笑眯眯地來回打量著詩詩,眼底滿是驚豔。
沒想到這破地方還有這樣出色的小美人,白白嫩嫩,比城裡小姑娘水靈多了。
他抬手抹了一把油膩膩的中分發絲,自認為很帥氣地甩了甩頭發。
“同誌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的,該多少錢一定給夠。”
其他5人回神,也打起了野雞的主意。
“同誌,要不也給我勻一隻吧,我可以給你一張肉票,好久沒吃肉了,剛到這裡也買不到,這麼巧遇到,同誌,請你行個好。”
這是個紮著單麻花辮的女生,樣貌還不錯,白白淨淨,就是眼神不太好。
隊長:……毛病,當人的麵要吃人家的玩伴。
沒看到三隻雞不用拴著都跟著人走嗎,就跟養熟的孩子一樣,誰會舍得送出去?
“坐穩了,送你們回知青點。”
麻花辮女知青是前傾著身問要野雞的,牛車一動,差點摔下。
“哎哎,隊長叔,等一下,我們還沒拿到野……。”
啪,啪。
兩坨泥直線走位,正中兩張嘴巴。
詩詩拍乾淨手憤怒叉腰,“還有誰想吃我的雞,我送你們吃泥,不用給錢。”
她呲著牙,美目瞪圓,一臉我不好惹的樣子。
醜醜和小師兩隻手各捏著一塊半乾的泥巴,等待張嘴的他她。
想吃他們的小夥伴,抽嘴巴就有份。
麻花經辮女知知青噗噗吐掉嘴巴上的泥,聞到嘴裡的腥臭味氣得要死。
“你有病啊,雞不就是給人吃的嗎?”
中分頭男知青沒說話,抹掉嘴上的泥,眼神陰鬱。
他剛才沒張嘴,泥沒進嘴,但也臟得很,流連鼻尖的那股腥鹹讓他作嘔。
剛才覺得是個小美女,還想著以後有機會接觸接觸,現在兩眼冒火,恨不得將人扔下海裡。
臭娘們,彆讓老子單獨遇見你,那到時,嗬嗬
另外4人都皺著眉,對詩詩的行為表露不喜,其中一個看著憨厚的漢子開口。
“這位同誌,他們隻是想要兩隻雞而已,也沒說不給錢,你沒必要動手。”
“我們是響應號召下鄉建設的知青,並不是不講理的賴子。”
隊長擰眉,看他身強力壯憨厚老實的,原以為是個安分的,沒想到還是看走眼。
這6個一看此刻的表情就知不是個好的,他暗暗歎了口氣。
這哪裡是來建設的,分明是來搗亂的。
來村裡的知青有好有不安分,他從不會一竿子定論,但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是不理解為什麼每年都會派知青來南窪村下鄉。
他們村也不富裕啊,都是勒緊褲腰帶吃個五六分飽,還要分給外人。
城那邊有那麼多村子,咋就專逮著他的村子禍禍呢?
“少說兩句,人家的東西想給就給,不想給誰也沒資格強求。”
“那三隻雞明眼人都看出來是他們的玩伴,你們張口就想要兩隻宰來吃,當人家泥捏的嗎?”
“都給我安分點,否則我不介意調轉車頭送你們回知青辦。”
麻花辮女知青氣得眼珠子都凸了,也隻能忍下火氣閉嘴。
賤蹄子,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敢給老娘吃泥,老娘弄死你。
隊長哼了一聲,轉頭就變臉,笑出滿臉褶子。
“詩詩,醜醜,小師,彆管他們,你們快去學校,聽小胖說今天是打掃衛生,差不多該完了,你們快去看看老師有什麼安排。”
三人給他麵子,對6人呸了一口,帶著三隻雞跑了。
周五氣哼哼,跑起來的爪子拚命扒泥往後蹬,誓要創死那群惦記它肉的臭人。
有限的腦瓜子忘了還有個隊長在後麵,頂在前頭的隊長吃了一嘴灰。
還好泥不是很乾,飄上的灰不多。
他搖頭失笑。
這年頭,雞都比人聰明。
“詩詩,醜醜,小師,你們回來啦,有沒有哪裡傷著?”
韓淑雲在教室外釘窗框,大風把整個窗戶都吹了下來,隻剩個鬆鬆垮垮的木框架子。
得知他們出海救人,她擔心了一個早上,看到完好的三隻,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下。
“媽媽,我們都好好的。”小師代表。
“媽媽,給你介紹一下,這個是周五,新夥伴。”
韓淑雲嘴角沒忍住抽了抽。
有周三周四還不夠,又來了個周五,吃飯的小人桌還夠坐嗎?
這個周五,不會跟周三周四一樣成精吧?
戲精周五朝著韓淑雲鞠了一躬。
咯咯。(請多指教。)
韓淑雲:果然,不是一家雞,不進一家門。
下了幾天雨,人和雞都沒法出門。
三隻光鮮亮麗的野雞是第一次在小夥伴麵前露麵,吸引了所有同學的注意,同時也讓所有同學暗暗咽了許多次口水。
人與人真的不能比,他們想吃野雞都沒得吃,女王的野雞卻可以留下來當玩伴。
女王的家,肯定有很多肉吃,羨慕啊。
孩子的世界很單純,女王給過他們糖就是自己人,自己人的雞是不能惦記的。
“女王,剛才我聽到小師說這隻雞叫周五,那另外兩隻雞叫什麼呀?”萬佳欣滿好奇。
“這個叫周三,這個叫周四。”
三隻野雞都是公雞,很容易辨認。
周三個頭大一點,全身的毛色橙紅色占最多,扇形冠也是橙紅色。
周四個頭稍小,藍褐色毛偏多,頭頂褐色扇冠。
周五在空間吃得好,最胖,多彩毛色比較均勻,就是連頭上的扇形冠都是彩色的。
詩詩就是喜歡它們漂亮的毛色才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