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鳳娘此時仍住在晉王府,畢竟是晉王認下的義妹。
待她接到家裡來信,展開一看,便瞪起了俏眼。
“成親?跟誰成親啊?”
報信的二管家道:“老爺隻是忙著喚姑娘你回家,和誰成親……倒還沒定呢。”
見李鳳娘瞪著自己,二管家自己也覺得有點不像話了。
他又訕訕接口道:“老爺說了,哪怕是隨便綁個秀才回來做上門女婿呢。
總之,絕對不能讓姑娘你跳了火坑。”
二管家說著便微笑起來:“姑娘,老爺真是格外地疼你呢。”
“確實疼我,這都打算隨便找個男人給我拉郎配了。”
李鳳娘冷笑,一張俏臉哪怕是冷笑連連,也是格外俏媚。
二管家苦笑道:“本來嘛,能母儀天下,那是無上的榮光,老爺也是求之不得。
可是如今這情形,錢家女什麼下場,姑娘您也是清楚的。
老爺那意思,此時的皇室,絕非好去處……”
說著,二管家還心虛地向四處瞅了瞅。
這裡畢竟是晉王府,是皇家的一份子,若是被晉王府的人聽見,終究是不大好的。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二管家還待再說,李鳳娘瞪眼道:“我就這麼走?總要等晉王回來道個彆啊。”
二管家聽了,這才退下。
李鳳娘想了一想,便把秘信收起,匆匆出了門。
“備車,去三元珠寶行。”
三元珠寶行裡,艾曼紐貝兒正在料理生意。
三元珠寶行和三元香料行,現在都由她親自打理了。
原本隻是做為一門生財工具,大可交給海倫、阿法芙等女子打理。
貝兒已經開始著手接管海貿生意,那才是巨大財富的更主要來源。
楊家如今已經如此龐大,鹿溪作為一家主母,已經沒有精力親自照看這門生意了。
但是,楊門眾女既然背著楊沅做出了一些謀劃,遍布大宋各大城阜的珠寶行和香料行,其重要性又一下子超越於海貿生意之上了。
時常出入珠寶行的都是什麼人?
經常前往香料行的又是什麼人?
這兩處地方經營好了,就是楊家的千裡眼和順風耳。
“鳳娘來了?快請她進來。”
貝兒聽說是李鳳娘來了,便笑應了一聲,順手將帳目收起,擺手讓幾個聽訓的女管事退下。
她又吩咐貼身丫鬟道:“把我準備送給鳳娘的那盤珍珠項鏈取來。”
貝兒很喜歡鳳娘,這個小徒弟,算是她在大宋除了楊沅之外最親近的人了。
她經營的就是珠寶行,有什麼彆致的珠寶,也會時常想著送給鳳娘一些。
鳳娘隻有一堆哥哥,沒有姊妹。
貝兒在這異域他鄉,尤其是外貌體形與漢家女子大不相同,因此親密無間的女性朋友也等於沒有。
所以兩人之間的感情便愈加親密了。
李鳳娘風風火火地進來了,一見貝兒,便悲呼一聲,跪了下去。
“師父救我……”
……
涼山州戰事未休,川峽四路後院起火,這消息楊沅業已收到了。
從自稱腹疾不再上朝理事開始,楊沅就以病體未愈為由,陸續又告了病假。
每次,他都附上了太醫院的診斷,程序上毫無問題。
他有想過戰事會不利,但是沒想到,結果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
他留下的底子不弱啊,照理說,不該糜爛到如此地步才對。
隻是,他低估了破壞比建設更高效、更快捷的強大作用。
如果他黑心一些,大可暗中拖拽朝廷的後腿。
可事實上,他什麼陰招手段都沒使過。
他隻是放手,讓那些自以為是的家夥,按照他們的主張去做了些事,效果竟然就如此之好。
隻是,楊沅一點也不開心。
尤其是,那裡是他親手經營出來的大好局麵,眼看著被如此糟塌,他說不出的痛心。
可是,他並不後悔。
落子無悔!
既然決定走這一步棋,在如此落子之前,他就是充分考慮過的。
他的崛起之路太快了,“清君側”雖然順利,可是這個決定也是“臨時起意”。
因此,沒有經過充分的權力重新洗牌,那後患就一直在,就必須得補上鬥爭這一環。
這是不可避免的。
坦白說,他如今的對手,不似當初的秦檜、萬俟卨等人。
那時的對手,是忠與奸的死對頭,是擺明了車馬的你死我活。
而現在這些對手,並不是那樣的敵人。
甚至如果站在大宋皇室的角度看,那些人比他更忠臣。
他的鬥爭策略和所能采用的手段便也有限。
同時,他在地方上這五年,朝政並不把持在他手上。
而清君側後,他雖以悍然手段清洗了東宮係的官員,安插了大量親信。
但事實上,他和趙愭大量安插親信時存在著同樣的問題:
那就是他們的班底太年輕,資曆太淺,不可能一步到位。
而且,他也不可能在清君側時,把受到東宮係壓製的那些朝臣,不分青紅皂白的一起做掉。
如果他那麼做,如兩淮一般這些地方軍政大員,絕不會像現在這樣,平靜地接受朝廷中的改變。
這些朝廷大員誰在地方上沒有一些親信、門生、故舊。
就是近在咫尺的淮東、淮西兩大方麵軍的司令李顯忠和邵宏淵,也不可能隻與他關係密切。
那樣的話,就不是朝廷亂上一陣,而是整個大宋徹底亂了。
所以他審時度勢,選擇了暫時的退讓,否則隻能讓朝堂陷入撕裂。
他如果夠狠辣、夠冷靜,那麼他在暫時稱病退讓的同時,還應該給這些政敵挖一些坑。
挖一些讓他們掉進去就再也爬不出來的坑。
那時,他再出山,徹底清洗這些敵對勢力,任誰也說不出個不是來。
各地方大員同樣隻能對他的處置手段心服口服,無話可講。
但是他的厚黑之術終究不到家,下不了這樣的狠心。
因為,那是以普通士兵和普通百姓的苦難為代價了。
哪怕是長痛不如短痛,他也說服不了自己。
但是……事態的發展,竟比他估計的還要嚴重。
其實,這也是因為楊沅畢竟沒有置身如此高位的經曆,崛起又太快,閱曆不足。
所以有些因素在他的預演當中,也就被忽略了其作用。
在這盤棋上,每一枚棋子,其實都有他自己的思想。
既然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怎麼可能在環境發生變化時,完全按照他的預演去行動呢。
比如護礦兵的不戰而潰,不需要他授意,人性決定了他們必然不會賣力守礦。
比如蓬州吳家的不配合,實則背後有著他一群賢內助的授意。
但是,即便沒有這些賢內助的授意,你以為吳家就不會趁火打劫了?
尤其是那些趁涼山州金銅礦停產,而大肆收納銅錢的豪強,更是連內記室也無法插手,可他們自然而然就會做這些事。
再比如西夏路任得恭,他和拓跋黑衣說的明明白白,複不複國其實並不重要,向大宋朝廷表明態度,避免流官奪權才是重點。
所以,必須要有這麼一個“反”的過程。
他們這一番算計,可是連楊沅也算計在內的。
但,西夏之亂,楊沅現在還沒有接到消息。
目前他所知道的,隻是涼山州平叛不力,川峽經濟危機導致流民四起。
而這個程度的混亂,還不足以給他充足的理由,給廟堂來一場大清掃。
所以,他便隻能繼續病著。
稱病在家的楊沅倒是美了他的一班妻妾,個個雨露灌溉,嬌媚無雙。
那氣色榮光,誰都看得出來。
劉嫣然回府省親的時候,幾個姐姐不停地向她追問美容之法,奈何這美容之法實在難以啟齒。
這一日,楊沅便接到貝兒身邊丫鬟送來的消息,說是新試了一道法式餐食的菜肴,請夫君今晚到她房中品嘗。
楊沅一聽也就懂了。
楊門諸女紛紛有後,其中李師師和劉嫣然現在都懷了二胎了,貝兒豈能不著急。
這哪是請他去嘗法餐呐,分明是要他給自己加餐。
這個金發碧眼的西洋美人兒彆具情趣,尤其有些高難度的東西,旁人承受不得,她倒是甘之若飴。
楊沅對她也是極為寵愛的。
尤其是每每恩愛之後,貝兒都要掙紮起來,一臉神聖感地去祈禱,燒什麼贖罪券,讓楊沅好笑不已。
這分明就是掩耳盜鈴嘛。
楊沅笑著答應下來,當晚沐浴之後,便換了一襲輕袍,悠然走進了貝兒的小院。
“老爺且請房中坐著,夫人正在沐浴呢。”
兩個小丫鬟給楊沅上了茶,乖巧地解說道。
楊沅聽了便是一笑。
果然如此,這位女大公哪會什麼法餐呐!
看來今晚這道法式大餐,盛上餐盤的就是貝兒自己了。
卻不知,她是不是又有了什麼新花樣。
楊沅擺擺手,讓兩個小丫鬟退下,呷了口茶,便滿心期待地等著美人出浴。
耳房裡,一個精心打扮、粉妝玉琢的小美人兒,來來回回逡巡了幾回。
終於,她下定了決心,一把抓起幾案上的汝瓷小口細頸酒瓶,猛地灌了幾口壯膽酒。
然後她便走過去,一把拉開房門,進了正房。
楊沅聽到門響,隻當貝兒來了,抬眼一看,不免一怔。
眼前好一張絕色,隻是那雪玉似的肌膚,此時紅的跟猴子屁股一般。
絕色少女瞪著小鹿似的眼睛,張口便道:“姓楊的,你還要老婆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