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柔在樓上大口的紅燒肉乾飯的時候,聶釗就在思考這個問題。
在台風前的蒙蒙細雨中,他想明白了,想開了,甚至已經把那個磨人的小崽給送走了,可是陳柔噗嗤一笑,卻說:“至少暫時,還是不要吧。”
又說:“我現在很健康,也吃的很飽,我要睡覺了,還有,如果你再大驚小怪,一天不是風就是雨的,那我就要正式考慮,放棄那個小家夥了。”
她在威脅聶釗,可他一聽,卻烏雲頓散:“你不難受啦?”
還不知道明天怎麼樣,但李霞教的按摩方式這會兒就挺管用的,覺得惡心嘔逆,陳柔自己轉著手腕搖著,胃裡一下就舒服了。
她點點頭,笑著進衛生間了。
聶老板的心就像六月的雨,一會兒陰一會兒晴。
聽說妻子舒服了,他心裡的塊壘也頓時煙消雲散,同時眉頭一鎖,他掏出手機來,撥給韋德,用英語溝通,說:“你把香江警方偵查的,關於於崢嶸案件的所有詳情全部發給蔡先生,還有,就說我們依然期盼他和他妹妹來香江旅遊。”
手機,一種新興科技下的產業品,聶釗是必定要做亞洲地區第一家生產商的,技術人員,他無論多高的價格都要挖,可是那位蔡先生卻始終不肯吐口。
聶釗也一直在思索是為什麼。
而就在今天,他下樓追陳柔,迷路的時候,竟然於路邊碰到了於亨老爺子,老頭大概也沒想到,他會在雨天亂跑,當然也沒認出他來。
老爺子在個小館子裡吃豬腳飯,邊吃邊看報紙。
聶釗隻一眼,就把於亨跟那位蔡先生聯係起來了,因為於亨看的報紙,都是那種不願意回歸,於是刻意抹黑大陸的街邊小報,而且他拿著最老款的摩托羅拉手機。
也就是說,蔡先生不肯來,他從中出力不少。
樸實無華到,比開水澆發財樹更低級的商戰,就是地域黑了。
聶釗總是有很多憂愁的事。
於亨是個幾十年的老警察,當然就善於盯梢。
最近有經驗的宋援朝也不在,如果不是他自己偶然看到,他甚至發現不了對方在盯梢自己,而他之所以瞞著陳柔有孕的事,不僅僅是迷信的,三個月胎穩,還有就是,萬一有外人知道她懷孕了,他怕有人要對她不利。
而聶涵呢,聶釗想陰暗一點,她作為被列在法律文書上的繼承人,當有個小弟弟或者小妹妹的時候,她會不會為了爭財而害人,這是其一,其二是,她個大嘴巴,凡事總愛四處亂說,萬一透露出去,也不好。
所以聶釗是不得不做惡人的,他已經叮囑過聶涵好幾次了,這會兒想來想去,心裡始終不安定,就又得打個電話再叮囑一遍。
外麵響起嗚嗚的,仿如鬼哭狼嚎般的風聲,聶釗從小就害怕這種聲音,索性也躲進了廁所,說來很多人會覺得不可思議,那麼有錢,卻那麼膽小懦弱。
但聶釗就是,他會把所能想到的事情全部做的滴水不漏。
可他永遠活在惶恐中,隻有聞著陳柔的氣息,聽著她的聲音,他才能安穩。
台風到港!
……
隨著台風停,陳柔也終於找到了對抗孕反的竅門。
已經連著兩三天,她再沒有過那種無法控製的嘔心和頭暈了。
宋援朝他們任務期臨近,也著急行動,第二天就打來電話,說他們將要在三天後正式圍剿,並抓捕鬼頭昌。
目標:鬼頭昌。
宗旨:抓活的。
那麼,陳柔也馬上就該出發了,但這回不是去菲律賓,她得落地灣島,然後再乘坐船隻去跟陳恪他們彙合。
這次她並不打算不告而彆,因為要那樣,隻怕要嚇死聶老板。
也許將來他倆終究會分開,但現在聶釗對她是有依賴的,他天生心思敏銳,性格細膩,外表看著很強大,其實是個生活的弱者,如果她在孕期不告而彆,隻怕能嚇死他,所以得要談好她才走,但當然,得是走之前。
現在就談,那麼,從現在開始,聶釗就彆想睡好覺了。
而本來她計劃的好好的,帶著倆個兩個老頭去溜噠一圈。
她當然沒有天真到,寄希望於那倆八旬老翁,而是想給他們刷點戰績。
這兩天刮台風,她還覺得奇怪呢,倆老頭靜悄悄的,也不給打個電話問候一下。
結果早晨才翻開報紙一看,發現了,壞事了!
九龍是一來台風就必定要淹的,也必定要死一幫住在地下室裡的人的。
或者逃不出來被淹了,再或者水入電門,漏電了,電死了的。
今年有倆老頭搶碰上做慈善,所有古惑仔全體出動,創造了一個奇跡。
所以報紙的頭版標題是:史上最大台風,史上最低傷亡率。
九龍創造了奇跡,台風過境,但是竟然隻上報了1例傷亡,還是想不開跳樓的。
但是,據說董爺的腳崴了,住院了。
爾爺是感染了肺炎,現在也是躺在醫院裡,燒的都快見太奶了。
媒體當然在誇,歌頌他倆。
可他們都病成那樣,陳柔又怎好帶他倆去刷業績?
但如果不刷,她就不好在見了大陸領導時,給他倆要勳章,想來想去,陳柔折衷了一下,正好上回跟二老都聊過,她依然是先去見爾爺,就跟他聊,讓他把他的威猛雄壯四員大將交給她,幫他去刷業績。
爾爺因為上回陳柔送他的時候,累到在車上睡著,心裡正過意不去呢,當然一口答應,而且他兒子雖然小氣,但這個老爺子的胸襟是真開闊,聊了幾句就說:“義勇堂也在養和住院,你也過去看看吧,要為難,就說是直接去看他的,我這邊的人,我都會封口的。”
陳柔笑著說:“那不是我的風格。”
轉而,她來找董爺了。
但其實她一到醫院門口,他這邊的人就得知消息,一看她去心肺科的樓層,早給老爺子打小報告了。
董爺一把年紀崴了腳,走又走不了,正氣的躺床上咬被角呢,陳柔來了。
而在聽她講明來意後,董爺有點發愁:“阿狼阿蟲他們跟阿威,阿壯幾個可是死敵,你要帶出去,他們不聽你指揮,還內訌,打起來了呢,怎麼辦?”
陳柔卻笑著伸手,說:“我賭他們不但不會內訌打架,還會勾肩搭背勾九成隊,好的穿一條褲子,你要不要跟我賭一把?”
作為兩個堂口的大將,狼蟲虎豹和威猛雄壯向來勢不兩立。
他們甚至不會在同一家店裡吃飯。
說他們會好到穿一條褲子,董爺才不信,他說:“賭。”
又問:“賭注呢,你想要什麼?”
陳柔笑著說:“就一樣,您的健康,從現在開始不要拚慈善了,拚養生吧,誰活到1997,我就是誰的孫女,帶著誰一起看回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