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於人,不論男女,都是最佳滋潤品。
就好比李霞,她年齡也還不大嘛,跟快兩年沒見麵的丈夫見了一麵,整個人都不一樣了,容光煥發的,現在也漸漸會享受了,自己給自己做了晚餐,就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劇邊看邊吃。
孕婦的口味就是那麼奇怪,在家裡,陳柔甚至不能聞油煙。
但進了李霞的小公寓,一聞就說:“哇,紅燒肉。”
李霞笑著說:“用板栗和鵪鶉蛋燒的,你還沒吃飯吧,咱們一起吃。”
陳柔一抬頭,卻說:“你搞的好專業啊。”
她也是擔心李霞沒有應對高層台風的經驗,過來看的,這一看,玻璃窗上全粘著膠帶,各個窗戶的縫眼裡也全堵著毛巾,搞得特彆專業。
李霞笑著說:“我懂什麼呀,平常的風吹著,這房子就晃的什麼一樣,我都怕死了,聽說要來台風,我正愁著呢,小安親自上門,帶人幫我弄的。”
陳柔已經連著挑了三大塊紅燒肉了,油潤香甜,可真好吃。
但吃得太猛,這邊李霞遞來米飯,她卻嘔的一聲,忍不住就要吐出來。
李霞畢竟懷過孕,這一看就說:“哎呀,你這是害喜了吧?”
陳柔想去廁所吐,但李霞說:“快把手給我。”
捏上陳柔的手腕,她輕輕揉了起來:“我就說嘛,你一進門我就覺得不對。”
她並不知道,卻一下就看出來了。
而且她手揉片刻,陳柔神奇的就不惡心了,胃口也回來了。
她問:“你怎麼知道我懷孕了的?”
李霞想了想,笑著說:“你把衣服揭起來。”
陳柔穿的t恤,一把就擼起來了,她的肌肉還在,從外形上根本看不出懷孕,李霞卻笑著說:“你仔細看你肚皮上的絨毛。”
陳柔還從來沒有關注過自己的肚皮,低頭一看,說:“我沒看出什麼呀。”
李霞再一笑,說:“你要仔細看,就會發現你所有的絨毛,都朝著小寶寶的方向圍成了一個圓形,還有,你的胸變大了吧,一進門我就發現不對了。”
再一想,又說:“哎呀可惜,要是陳恪晚走幾天,都會知道這個好消息的,聶家人丁單薄,聽他說,香江也不大太平,他天天為了你的孩子發愁呢。”
陳柔不在意這個,隻問:“要是想吐了,要按哪裡才會舒服?”
說來還挺神奇的,李霞一按她就舒服了,應該有個竅門,可是竟然連聶釗雇來的不論中醫西醫都不知道,陳柔當然得問問。
李霞想了想,說:“應該是叫內關穴。”
又說:“這還是深市一個女中醫傳給我的呢,你知道的,女中醫本就不多,但她們治起病來可比男醫生靈多了,可惜咱們女性笨,學中醫的也不多,香江都少有。”
站在陳柔的立場上,李霞說的,其實是一種女性困境。
不是女性天生笨,而是社會在說女性笨,像醫生那種有社會地位的工作,人們也天然的形成了默契,不讓女性去做。
孕反在她看來就是病,可是幾千年來,明明有辦法可以治療或者減緩,但是,她哪怕在香江,哪怕在首富家,都找不到會關注女性妊娠的醫生。
想要讓自己舒服,還得靠女性群體自己。
這樣一想,陳柔就有了種危機感,她現在沒有事業,但她不能丟下自己的能力,回及在即,她將來也必須找一份對口的工作去乾。
作為女性,懷孕和生產都不可怕,可怕的是,喪失謀生的能力。
孕反好一陣子了,難得今天吃了一頓舒服飯,陳柔足足乾掉了一大碗米飯,吃了個香甜,看外麵風漸漸刮起來,也怕起台風,就得回家了。
要刮台風嘛,李霞也不敢出門,就隻送她下樓,就扔回去了。
陳柔下了樓,從地下室騎著機車出來,在雨中剛開了一截,半途突然衝出來個男人,站到了她麵前。
一腳踩地,一手已經在摸後腰了。
陳柔出門,向來帶著槍的,但她定睛一看:“聶老板?”
她很吃驚,因為聶釗被雨淋的像個落湯雞一樣,渾身濕透,皮鞋踩著水,啪嘰啪嘰,眼鏡片子上也全是水,兩個褲管都濕到了膝蓋。
他這落魄的形象,隻怕恨他到死的鬼頭昌見了,都得相見不相識。
聶老板踉踉蹌蹌走向妻子,跨上機車,下巴勾上她的肩膀:“帶我回家!”
……
淺水灣家家戶戶已經在起沙袋,做防水了。
都是有錢人,各個人家的門外全是人,冒著雨忙碌著。
看老板渾身濕透,明叔連忙囑咐下人去燒薑湯,又使著鄺仔上樓服侍,但聶釗擺手鄺仔出去,毛巾一裹 ,瑟瑟縮縮來了句:“如果你想,就終止妊娠吧。”
自打說她懷孕,聶釗就如臨大敵。
他還有著無知且狂妄的自信,覺得自己的種就肯定是個天才。
每天都在計劃著迎接小天才,甚至早晨吃飯時的音樂都換了,叫個什麼莫紮特448還是447的,據說隻要小孩聽了,就能長智商,這怎麼突然就不想要孩子了?
陳柔很吃驚,伸手摸他額頭:“你怎麼突然這樣說?”
聶釗裹著毛巾捂了許久,緩過氣來才說:“我看到一輛救護車。”
陳柔愈發聽不懂了:“所以呢?”
聶釗堅定的說:“終止吧,我不想你將來坐救護車。”
陳柔覺得不對了:“你今天是不是撞見什麼不好的事情了?”
聶釗是幾乎不會走路出門的,他的運動都是在專門的場合,今天也是為了阻止妻子終止妊娠,專門跑去找她,但香江的狹窄和局促在於,明明就幾百米的路程,明明他看得到樓,卻怎麼也找不到入口。
就在他迷路後,經過一棟樓的時候,就看到一個大肚婆被擔架抬出大樓,送上了救護車,在那一刻,聶釗突然清醒,還空前的害怕。
一直以來,他想要孩子,是因為,他想要一個他和陳柔的孩子,擁有她那般強大的精神,也擁有他賺錢的能力,延續他家族的事業。
但在看到那個孕婦上救護車的一刹那,聶釗陡然清醒。
如果那個孩子會影響到陳柔的健康,或者會讓他失去她,他會毫不猶豫的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