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薑宅門口,忽地來了個著一襲嫣紅紗裙的女子。
身段玲瓏,體態柔美,裙角繡著幾朵金絲牡丹。
弱柳扶風,纖腰婀娜,那人隻往門人麵前那麼一站,盈盈波光的眉眼自己就會說話。
門人一瞧見來的姑娘,眼睛不自覺就彎了:“這位姑娘,敢問前來薑宅,是為何事啊?”
那姑娘眨了眨眼睛,這才嬌滴滴地綻出幾個字來:“小哥,奴家是來尋我姐姐的,請問今日,薑大人在府上麼?”
一聽是尋人的,小哥一張臉笑得更燦爛了,“真知道挑時候,進去吧,十兩銀子,大人這會兒不在。”
“奴家隻是來尋個人,怎的還要銀子?”那姑娘薄怒。
小哥臉上的笑意一僵,隨即淡了臉色:“姑娘,你們這一行,還用得著我說那麼明白麼?你說是尋人,不就是想把著機會在咱們大人麵前露臉,最後好讓他把你收進府裡麼?像你這樣的,我在這薑宅見多了!若是不想給銀子,從哪兒來回哪兒去!”
紅衣姑娘一聽這麼侮辱人,狠狠一跺腳,抹了淚就哭著往回跑。
那門人在後麵撣撣衣衫,頗為不悅地“嘁”了一聲。
“沒銀子還想攀高門、進豪宅?做夢去吧!”
那紅衣女子沒理會身後的奚落,快速跑過那門人視線所及之處,立馬轉入了另一條街巷。
街頭轉角處,薑行等在此處。
紅衣女子嬌喘著跑到他身邊,一邊拍著胸脯喘氣,一邊咽了咽唾沫,乾著嗓子報信:“公子,那門人說薑宅沒人呢。”
點點頭,薑行抬了抬下巴,示意飛星把銀子給她。
那女子一看竟足足有五十兩,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多謝公子!多謝公子……”
薑行帶著飛星趕緊撤了,身後女子的聲音遠遠傳來,“公子下次有需要還找我啊……”
上了馬車,薑行立刻吩咐,“你留在鹹宜坊,本王回宮門口看看。先前我還以為他是擔心身後跟著惡人,所以惜命先行回府了,結果沒想到卻沒回來!”
飛星皺了眉:“屬下是看著他什麼時候回來,還是怎麼?”
“本王擔心他是回宮裡了,但咱們卻不知道他是從何處回去的。防止本王猜測錯誤,你看看他是從何處回來,回來時,身上可帶了些什麼。”
“是!”
薑行帶著玄戈回了宮門口。
主仆二人在馬車內坐了近兩個時辰,玄戈給薑行點心果子都買了三趟,結果還是沒看見宮門口有江遠風出來的影子。
在又一次玄戈回來的時候,薑行起了身,“怎麼了這是?”
玄戈飛身上了馬車,“王爺,你咋知道有事?”
“就你們平時這走路的聲音,我閉著眼睛都能知道有情況,趕緊的!”
“飛星傳消息來了,說江遠風回了薑宅,還是穿的官服,身上什麼東西也沒帶,神色似有不快。”
眼睛動了動,薑行幽深一笑,“看來果然是後麵又進宮了。那本王就知道了,從宮門口到他薑宅這一段距離,定有一個地方,可以讓他直通宮裡。這人避開了咱們,直接進宮了!”
點點頭,玄戈道:“那這會兒怎麼辦?要不要再去薑宅?”
“不必了,讓飛星過來跟本王彙合,今日是陸大哥的慶祝日子,中午要一起去團圓宴,王妃還在那裡等我。正好順路,咱們就按照薑少昭的路線再走一次,中間,好好找找是哪裡有貓膩。”
“是!”
飛星沒一會便收到了暗衛傳訊,最後看了一眼薑宅,立刻調頭往宮裡方向去與薑行彙合。
他身影剛撤,薑宅的大門就開了。
江遠風沉沉地看著飛星消失的街角,對身後的影子和無白道:“跟上他,看看他們要做什麼。必要有威脅的時候,記得出手!”
“是!”
……
南熏坊,安國公府一片歡騰。
陸旋送薑行上朝走後,緊跟著就過來了。
她將陸玄將軍已經回京,而且會求皇上官複原職,同時承襲安國公爵位的事情告訴給了大家,這會兒謝氏和陸逍、陸月禾三人,高興得又是歡呼又是抹淚。
謝氏擦掉下巴上的淚漬,歡喜得喉嚨都顫聲,連忙吩咐身後的丫鬟:“快,快吩咐廚房,今日定要好好大辦一場,給玄兒接風洗塵!”
“是!”大小丫鬟也個個喜笑顏開,“國公府今年總算是有歡喜氣兒了,先是二小姐成親,現在大將軍也回來了!”
剛走了一個丫鬟,謝氏趕緊又抓了一個,“對了,趕緊吩咐陸總管,將咱們這府上好好地裝飾一新,玄兒都要回來了,也讓他看個吉利,有個好彩頭!”
“是,夫人!”
謝氏像個陀螺,總也轉個不停。
剛吩咐完,又想到什麼,忙又招呼來一個丫鬟,“讓下麵準備好那些去晦氣的一應火盆聖水,待會兒大公子回來,定要好好給他壓一壓!”
陸旋啞然失笑,“大伯母,你忘了我是乾什麼的?何須那些繁文縟節?”
謝氏一噎,遂笑道:“是了是了,咱們國公府可還有阿旋呢!本事那般大,咱們都不用擔心那些事兒!”
一陣哄笑之後,謝氏卻沒讓撤回先前的安排,“無妨,總歸得走個過場,都是圖個吉利。”
她顧自念叨著,“玄兒也這一大把年紀了,照理來說,要是像思俞那樣成親早,孩子都該和你一般大了,等他回來,我也定要讓人好好給他說上幾門親事!”
陸逍笑得無奈,“娘,大哥都還沒進門呢,你人都沒看到,安排倒是一籮筐。待會兒人回來,看你不把他嚇跑!”
陸月禾歎了口氣,幽幽擺手,“咱們都彆說,娘今天真是魔怔了。”
橫了陸逍和陸月禾一眼,謝氏又道:“你們倆與你大哥年歲相差大,他走的時候,你們都才幾歲。尤其是月禾,都才兩歲多一點,這麼些年過去,恐怕都不記得你們大哥的樣子了,所以才能這般沒心沒肺的。等待會兒見了你們大哥,可得好好關心關心他!”
說著,謝氏的眼眶又染了紅意,“你們大哥,這些年真是受苦了!被背後那些惡人謀害,九死一生,遇到雲策才逃出生天。
也不知道那些惡人為何要那般做,我們堂堂國公府,為國為民、世代忠良,究竟是哪裡對不住他們,要這樣來謀害咱們!也多虧了姐姐讓雲策去隴川,不然我的玄兒,怕也是回不來了……”
然而這話就像是一個死循環,提起太後,想到她前些日子被人所迫害而亡,謝氏又是哭得哀天慟地。
陸旋趕緊扶穩謝氏,“好了大伯母,可彆再哭了。你這樣大喜大悲的,我真怕您身子受不住。”
陸逍趕緊在一旁點頭,“娘,我和星燦的婚事都還沒辦呢,陸家一門除了阿旋,我們三個子女都還未成親,需要您的時候還多,您可彆這樣……”
聽見這話,謝氏淚水一收,眼刀子就朝陸逍飛了過去,“今兒什麼日子?就不知道說點好聽的?!”
似是想到什麼,陸旋立刻接話:“哎,我這兒倒還有個好聽的,大伯母聽了鐵定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