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明急匆匆地跑回了南山寺,將曹瀚宇的決定告知了眾人。
一石激起千層浪。
“什麼!?去安平縣城!?”
“那不是找死嗎?叛軍正在攻城啊!”
“師父是不是餓糊塗了?”
僧人們議論紛紛,臉上寫滿了驚恐和不解。
難民們更是如同炸開了鍋一般,吵嚷聲震天。
“不去,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安平縣城就是個火坑,誰去誰死!”
“還不如留在南山寺等死呢!”
“就是,起碼還能落個全屍!”
空明看著眼前混亂的場麵,急得滿頭大汗,卻又無可奈何。
他知道師父是為了大家著想,可是……這安平縣城,實在是去不得啊!
然而,任憑空明如何勸說,難民們都是鐵了心不肯離開。
他們寧願留在南山寺等死,也不願去安平縣城冒險。
畢竟,餓死和被亂刀砍死,都是死路一條。
與其去送死,還不如多活幾天。
曹瀚宇得知難民們的反應後,眉頭緊鎖。
思來想去,曹瀚宇還是道:“空明,你和其他人留下,維持秩序,安撫難民。”
“我……先去安平縣城探探路,等我想辦法找到糧食就馬上趕回來!”
“師父……”
空明還想勸說,卻被曹瀚宇打斷了。
“不用多說了,就這麼定了!”
“走出去才有一線生機,不能留在這裡等死!”
曹瀚宇已經轉身朝著寺外走去,然而空明很快就跟了上來,眼神堅定道:“師父,等我過去交代一番,我陪你一塊去!”
“也……也好。”
主要是曹瀚宇也不認路。
等交代好了之後,二人立刻下山。
曹瀚宇已經餓了兩天了,身體虛弱得厲害。
空明餓得更久,臉色蠟黃,腳步虛浮。
兩人相互攙扶著,一步一步,艱難地下山朝著官道走去。
等兩人走到官道上時,眼前的景象讓曹瀚宇倒吸了一口涼氣。
災民……更多了!
密密麻麻的人群,如同螞蟻一般,沿著官道緩緩移動。
仿佛一群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曹瀚宇和空明就這樣逆著人流,艱難地往前走。
就在這時,官道上傳來一陣騷動。
籲!
一陣馬嘶聲傳來。
隻見一個身穿甲胄,手持長刀的男子,騎著一匹高頭大馬,在官道上疾馳而來,並且不斷揮舞著手中的長刀,不斷地驅趕著擋路的難民。
“滾開!都給老子滾開!”
“擋了老子的路,找死嗎!?”
難民們嚇得四處逃竄,哭喊聲,慘叫聲,響成一片。
甚至還發生了踩踏事件,不少難民被踩倒在地,痛苦地哀嚎著。
我他媽!
曹瀚宇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怒火。
二話不說,從路邊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緊緊地握在手中。
等到那騎馬之人靠近之時,曹瀚宇猛地將手中的石頭扔了出去。
啪!
一聲悶響。
石頭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那騎馬之人的頭上。
“哎呦!”
那人慘叫一聲,從馬上摔了下來,摔了個狗啃泥。
“他媽的!誰敢偷襲老子!?”
那人從地上爬起來,捂著頭,氣急敗壞地吼著,拔出腰間的長刀,惡狠狠地瞪著四周的難民。
“是哪個王八蛋乾的!?給老子滾出來!”
“不然,老子見一個殺一個!”
難民們嚇得瑟瑟發抖,紛紛後退,生怕被牽連。
曹瀚宇從人群中走了出來,麵無表情地看著那人,已經從懷中掏出那本從藏經閣帶出來的經書,開始低聲誦念。
“不亂喝生水……”
“不亂吃生肉……”
原本還暴跳如雷的那人,在聽到曹瀚宇的誦經聲後,竟然慢慢地安靜了下來。
臉上的怒容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和的神情。
包括四周原本驚慌失措的難民,情緒也逐漸平靜了下來。
曹瀚宇收起經書,果斷走到那人麵前,伸出手,語氣平靜地說道:“把刀給我。”
對方沒有猶豫,乖乖地把手中的長刀遞給了曹瀚宇。
?
這一幕,讓不遠處的難民都看傻了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這還是剛才那個凶神惡煞的叛軍嗎?
剛剛趕過來的空明更是驚得目瞪口呆。
“師父……這……這是怎麼回事?”空明壓低著聲音,指著對麵的叛軍結結巴巴地說道:“師父,這……這是叛軍啊!”
我管他是不是叛軍呢!
曹瀚宇沒有搭理空明,看著那名叛軍,語氣平靜地說道:“帶我去安平縣城。”
“是……”
叛軍竟然毫不猶豫地答應了,翻身上馬,然後伸出手,將曹瀚宇拉上了馬。
曹瀚宇坐在那人身後,繼續低聲誦念著。
其實……他自己都覺得離譜!
沒想到老蘇的野外注意事項竟然真的有控製人心的效果!
有這玩意兒我肯定能救人!
“空明,你在這裡等我!”
“啊?”
還沒等空明回過神來,曹瀚宇已經跟著叛軍騎馬遠去,一臉懵逼。
……
曹瀚宇跟著那名叛軍,一路朝著安平縣城而去。
生平頭一次騎馬,身體隨著馬的顛簸而起伏,不過並不耽誤曹瀚宇一直在對方耳邊不斷地誦念著老蘇教給他的野外注意事項,以此來硬控那名叛軍。
因為他發現硬控也有時間效果,每次誦念可能也就持續一兩分鐘。
剛才對方就突然停了下來大罵一句妖僧,然後……再次被曹瀚宇誦念硬控。
所以為了保證對方不會停下來,曹瀚宇隻能是一直念,順便……薅了對方的乾糧和水袋邊吃邊念。
有力氣念得更響了。
眼看就要抵達安平縣城附近,卻發現前方有一大隊叛軍正在守路,一個個手持長槍,嚴陣以待,警惕地注視著每一個過往的人。
看見騎馬之人帶著曹瀚宇飛奔而來,叛軍立刻上前攔住了去路。
“站住!”
為首的一個叛軍頭目,大聲喝問道。
騎馬之人趕緊拉起了韁繩,畢竟一旦衝過去可能就會被亂槍捅死!
等馬停了下來,曹瀚宇一個翻身……略顯狼狽的爬下來馬來。
差點忘記現在自己不是武者了……這要是跳下去,就這老頭的身板必然要骨折!
一群叛軍看著曹瀚宇這生疏的下馬動作,一個個眼神滿是疑惑。
卻見曹瀚宇一臉平靜地從懷中掏出那本經書,開始大聲誦念。
“不要和陌生人走動……”
“不要……”
聲音洪亮而莊嚴。
一時間,原本警惕的叛軍聽到曹瀚宇的誦念聲,緊繃的神經也慢慢地放鬆了下來,臉上不由自主的都露出了平和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