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身邊的親兵,人人如龍。
無論到哪,都是稱雄一方的存在。
就如同元洪在高麗,如同白平在倭地,李漁在南洋。
陳慶一如今在山東,也是主政一方。
唯獨京都這邊,陳嘯與這幾人相比,絲毫不差。
隻不過,京都的水太深。
“功績還不夠。”
陳嘯低頭道。
“被打壓了吧。”
秦風臉上帶著笑容。
就京都對自己的氛圍,陳嘯身為遼人,哪怕能力再強,能上去也是不可能的。
陳嘯在京都,不知道受到了多少委屈。
而這些。
基本都是為秦風受的。
陳嘯神色尷尬,不知該如何說。
秦風突然轉身,向秦標拱手。
“皇兄,臣弟舉薦陳嘯,陳嘯此人,才德無雙,且生母在世,極為孝順,此人必能為朝廷添磚加瓦,為父皇皇兄分憂。”
秦標聽此,不免點頭。
“難得遼王親自舉薦,陳嘯此人孤也知曉,做事兒確實穩妥。”
這話,是說給諸臣聽的。
“遼王想替陳嘯討個什麼職位?”
秦風望向了範子睿。
範子睿眼神狂跳。
秦風冷冰冰的聲音傳來。
“本王覺得你很不錯,敢於直言進諫,本王很欣賞,你叫什麼?做什麼的?”
範子睿即便再不情願。
但在秦風的詢問下,他不得不答。
若不答,便是對上不敬。
父父子子,君君臣臣。
君如父,君既問,臣必答。
為何大慶官員,都注重孝順這一點。
因為若連親生父母都不孝順,如何能不孝順君父不忤逆?
舉孝廉舉孝廉。
這是漢時候的舉官製度。
孝還在廉之前。
在大慶,慶皇也無比在意這個。
至少在明麵上,不得露出任何不敬。
“禮部主客司,郎中範子睿。”
秦風點頭,再度向秦標拱手。
“臣弟如今總理南洋諸多事務,必然多與朝廷交接,禮部主客司恰巧負責此事宜。”
“臣弟舉薦陳嘯為禮部主客司郎中,如此方便臣弟及時與朝堂聯係南洋等諸多藩屬事務。”
秦風此話一出,大殿內瞬間安靜了一片。
許多人都低著頭。
呂本更是嘴角抽搐。
狠!
遼王太狠了!
明明二十多歲出頭,可這招釜底抽薪,用得竟然如此的老辣。
呂本甚至能想到,這範子睿的下場。
遼王頭次向朝廷討要官位,要的還是區區四品官位。
準確的說。
主客司侍郎,屬於正五品的官,陳嘯如今的品級就能做。
範子睿能以從四品的身份,坐在主客司的位置上,自然是有背景的。
隻是。
再有背景。
也打不過剛剛北伐大勝歸來的遼王。
遼王從上而下,有無數種方法,能整死一個官員。
隻要整死一個,便能殺雞儆猴,讓朝廷百官,知曉得罪藩王的代價。
對內,直接殺人反而落了最下乘。
秦標望向了禮部。
“孤的臣弟頭次討要職位,孤覺得合理,禮部覺得如何?”
禮部諸多老臣此刻頭皮發麻。
秦標的話語中,已經偏向了秦風。
他們還能怎麼說?
朝堂百官能跟藩王鬥的基礎。
是借著皇帝以及太子的威勢。
如今太子既已這般說,他們又能說什麼。
“臣以為陳嘯此人,最為契合主客司事務。”
“臣複議。”
“臣複議。”
秦標聽此,點了點頭。
“那此事兒就這麼定了,陳嘯既已升到此位,那原郎中……”
秦標說到後麵拉著長音,明顯想聽下方人的聲音。
而此時,秦風突然站出。
“臣弟想要此人。”
範子睿瞬間瞪大了眼睛。
遼王這是什麼操作。
都在這如此得罪你了,還向太子殿下要他。
這是要他嗎?
這是要他的命!
而且。
還是先符合朝廷流程,這就說明遼王從未違背朝廷製度。
此時。
範子睿恨不得遼王不如當場揍他一頓,雖然他未必扛得住遼王的拳頭。
但若是被打死了,那自然就能掀起後續聲浪了。
隻是……
要是被遼王帶走,再弄死。
那死的基本就無聲無息了。
“皇兄,如今漠北初定,朝廷管轄吃力,父皇讓臣弟暫且梳理漠北上下事務。”
“然臣弟以為,朝廷終要派遣一些,熟悉漠北事務的人,過去為官更好,省著總有人說臣弟的遼地自成一統。”
範子睿頭頂瞬間寫著大大的危字!
遼王這提議。
怕不是單純衝他來的!
最熟悉漠北,跟北胡人打交道最多的。
就屬禮部。
禮部除了製定上下禮儀之外,也負責對外交往之務。
特彆涉外,其中利潤豐厚到難以計量。
就比如說南洋來的花椒,基本跟麥子似的運到大慶內,他們卻可以翻上千倍的販賣出去!
其中能有一兩成落入國庫就不錯了。
剩下的八成,則被上上下下全部瓜分掉。
隻此一項,利潤便豐厚至極。
而這,才是朝廷官員們獲利的大頭!
最關鍵的。
是這算不上貪汙。
從外邦獲利,又沒搜刮百姓的民脂民膏。
朝廷也根本不會管。
而南洋來的貿易,又遠遠不止花椒一項。
上上下下,已經形成了無比完善的利益網絡。
相當龐大的利益網絡!
遼王。
毫無疑問動了他們的利益!
這也是他們為何要靠攏舊派,屢次向遼王發難的終極原因。
其實去年開始,就有開海禁的聲音了。
大慶禁海,無非因為海賊為禍。
隻是那些海賊,被遼王的艦船全都打完了。
朝廷上下,自然便有了開海的聲音。
可若開海了,那他們獨家壟斷的利益鏈條,將會被迅速瓜分。
就拿花椒此物來說。
怕是在京都賣得售價,怕是會瞬間成倍成倍的往下跌。
那他們,還用什麼賺錢?
毫無疑問,他們用儘了一切力量,再度阻止了開海,理由自然是時機不成熟。
可如今……
遼王要用北胡地,將他們一網打儘!
漠北那是什麼地方?
比嶺南還不如!
若真被派遣到漠北為官,那比流放三千裡還不如。
最為關鍵的。
是漠北那裡,是遼王管的地兒!
到了漠北,遼王讓他們死在漠北,說是被胡人給殺了,都沒有人能為他們發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