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大殿。
謹身殿雖更加恢弘氣派,更符合帝皇氣象。
然終究沒有翻新過的東宮大殿更舒適。
冰涼的井水從金磚下方的青銅管道裡流淌而過,讓殿內的溫度涼爽又舒適。
整座皇宮。
除了馬後的坤寧宮外,也就東宮大殿有這一套東西。
此時的秦標,整個人趴在桌子上,正瞧著一幅畫,手指更是在輕微觸碰著。
“這幅畫殿下來來去去看了無數遍,現在連朝政也不怎麼理了。”
“宮外的臣子們都說,遼王在這幅畫裡下了蠱,讓殿下沉迷到這種程度。”
太子妃呂氏端著水果,放在了一旁,也湊上來瞧著這幅他看不懂太多的畫卷。
即便太子妃到來,秦標也沒有半點從畫卷上抽身的想法。
“那群人懂什麼?”
“這畫上處處,都是大慶的未來,孤理想中的天下。”
秦標毫不在意那些聲音。
現在的他。
隻想讓自己輕鬆些。
可太子妃清楚,若秦標當真放下了誌向,那就不會將情誌沉迷在這幅未來畫卷中。
秦標似又看到興起,抽出鋼筆,在一旁的冊子上記錄。
“高樓大廈,修建、維護的成本過高,除非按照留存千年的目的去建造,否則有勞民傷財之嫌。”
“若一座兩座彰顯威風也就罷了,過多實在不利。”
大慶也有許多高塔。
秦標到長安時,更是瞧見了大雁塔。
那是從近千年流傳至今的四方塔,延續到了現在。
長安人也比較有意思,總稱爛慫大雁塔。
京都內諸多古刹,也流行修塔。
隻是這東西,秦標覺得還是有些勞民傷財。
還不如樓台。
一個台修好了,千年萬年地基仍在。
可高樓這東西,卻要日日經受風去腐蝕棱角。
也因此。
塔從四角的形態,變成了八角。
目的,其實就是為了減少風對棱角的腐蝕,能讓這座塔屹立更久。
而且許多構件都是可以替換的,方便在原有的基礎上修繕,極大降低了後續的維護成本。
可秦標從這幅未來圖上。
瞧不見這些精巧的設計。
“刻意炫耀技術之強大,缺了巧思,反而不美。”
如今的秦標,已經從未來圖的震撼中緩了過來,開始思悟更多的東西。
太子妃瞧著秦標寫得工工整整的字,內心歎息。
“殿下不理朝政,以後莫非還想刊印出書不成?”
秦標聽此,卻是哈哈一笑。
“你這倒是提醒了孤,也未嘗不可。”
“孤可將自己的想法,化作書籍,流傳後世,供人參考。”
秦標說到此處,也興奮了起來。
“孤彆的不敢說,可老六給了孤這幅圖之後,孤覺得能看到五六百年後的未來,此時也未必不能高屋建瓴,給後人一些不錯的建議。”
秦標想到此處,也越發的興奮。
太子妃聽著秦標的話,吃驚的瞪大了眼睛。
以前的太子,哪裡去了?
這究竟是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讓太子變成了如今這副樣子?
就因為身體變差了嗎?
可父皇明明說了,再過兩年,便傳位給秦標。
那個時候。
秦標就是皇帝。
而她,就是堂堂正正的皇後!
都到這個時候了,殿下怎麼突然就鬆懈了下來,開始不務正業了?
太子不急。
太子妃急得不行。
而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隆隆鼓聲,也終於讓秦標抬起了頭。
“外麵在亂敲什麼?”
太子妃沒來由的覺得心中一慌。
不多時,便有東宮親衛匆匆入殿,跪拜在地。
“太子殿下,京都城外發現大規模遼艦,如今已封鎖了整個京都北側長江江麵!”
“如今京都已全城戒嚴,守軍已登上城牆,做好了抵禦準備!”
“請太子殿下速速召集五軍都督府,商議該如何應對遼王。”
秦標聽此,微微一愣。
“遼王到京都了?”
“城外是有遼王旗幟。”
秦標點了點頭,慢吞吞的將畫卷小心翼翼的收起。
“算算日子,似乎也就這幾日了。”
“隻不過這宮外的鼓聲,在亂敲什麼?來的是孤的兄弟,不是反賊。”
秦標此話一出,太子妃似乎也明白了什麼,此刻不免大驚失色。
京都之前,可是一直流傳遼王要反!
為此滿朝臣子都驚動了,太子甚至為此昏迷。
就連她,也在東宮慌張了多日,不知該如何是好。
而此刻,如今京都戒嚴,這鼓聲前所未有,敲的讓太子妃心中更慌。
若遼王真奪了皇位。
那她與父親的辛苦謀劃。
豈不是全白費了?
“殿下!”
太子妃突然跪拜在地,拉住了秦標的袖子。
“此時此刻,天下為重,萬萬不可懈怠半分啊!”
一時間,太子妃聲淚俱下,哭的秦標一陣煩躁。
“行了!”
秦標猛地大吼一聲。
“這都是在做什麼!”
“遼王隻不過來京給父皇過壽,好不容易的大喜日子,可你們一個個的,都在搞什麼!”
“生怕孤的六弟不會反是吧!”
“你們的作為,無非就是想生生把遼王逼反了!”
秦標猛地揮袖。
“來人!傳孤旨意,隻需防備京都有人趁此生亂即可。”
“若遼王入京,或者直奔皇宮,所有人不得有半刻阻攔。”
“孤是你們的君王,遼王同樣是你們的君王!”
“去傳令吧!”
秦標冷冷的下達著命令,直到一群人領著旨意,顫顫巍巍的離開了,秦標這才冷冷的瞧著太子妃。
“孤明白你的心思,也知道你與你父親在暗中的動作。”
“念在允炆是孤兒子的份上,孤不與你們計較。”
“記得告訴你父親一聲,不要隨著那些人,去挑撥孤與遼王的關係,若真的把遼王逼急了,你未必做得成皇後。”
“甚至,哪怕你真成了皇後,甚至皇太後,你又有什麼資格,去跟遼王鬥呢?”
秦標聲音極冷,聽得太子妃瑟瑟發抖,急忙叩拜在地。
“殿下!臣妾都是為了殿下著想啊!”
“下去吧。”
秦標煩躁的揮了揮手。
“後宮不得乾政,這是國本。”
“不是你區區一個婦人,就能改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