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樉再傻,隱隱約約也猜到了什麼。
“從小到大,老三的膽子一直都是最大的。”
“老三不會真的對那個位子有想法吧。”
秦樉望著秦風與秦棣的背影,突然明白了什麼。
都是一家人,從小一起長大的,什麼脾性想法,秦樉能不知道嗎?
若說沒想過,自己當皇帝這件事兒,那簡直跟笑話似的。
就連民間的小孩子,玩鬨時都會說我來演皇帝,你來演太監。
最後會因為誰演皇帝打起來。
當然。
還有喜歡演貴妃的。
秦樉就連自己,也曾想過當皇帝,隻不過後來一大堆事兒,讓他明白,自己不是當皇帝的那塊料。
“這大慶的皇帝,哪裡有那麼好做啊。”
“就連大哥,以前多麼厲害的人呐,現在還沒坐在那個位置上呢,就被壓成了這個樣子。”
“老三,終究還是沒遭遇過挫折。”
秦樉搖了搖頭。
將心比心。
秦樉覺得他要是寧王,文治武功都成,若沒有對皇位產生想法,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兒。
奈何。
老六的威望更高。
若秦風還沒有這麼強的時候,秦棣可以帶著秦風,一起打到京都去,到時候秦棣坐上皇位,將秦風換一塊封地就好了。
隻是……
秦風太強大了。
如此這般的強大,都沒有起半點對皇位有所垂涎的意思。
他要是老三。
害怕第一天搞事兒,第二天反手就被老六給抓了。
“老三的能力,怕是遠遠不止如此,以他的能力,恐怕根本不甘心隻待在寧地的。”
“這西征,反而歪打正著,釋放掉老三的野心,能讓老三儘情的展現自己的能力。”
“對老三自己,跟對父皇朝堂,都好。”
秦樉歎息一聲,捏了捏自己的臉,跟上了兩人的步伐上了車。
剛剛的事兒,他轉眼之間就忘了。
忘掉最好。
“老六,全速前進吧,也讓二哥瞧瞧你這戰車究竟能多快。”
“我們早點到廣寧城,也好早點見大哥。”
說到大哥,秦樉也忍不住有些哀愁。
“快則三年,慢則五載,以後可咋整?”
秦風倒是相當淡定。
“兩年後大哥繼位,雄英是太子,若故去,雄英登基。”
“那咱父皇呢?父皇身體可還硬朗的很,感覺比我都強。”
秦風倒沒想那麼多。
“唯有這樣傳承有序,父皇心情才能好些。”
隻是秦棣突然笑了聲。
“老六如何覺得這樣了,父皇就一定開心?”
“大侄子終究太年輕,主少國疑這事兒,父皇肯定清楚,到時候整個大慶,都不知道為此出現多少亂子。”
秦棣凝視著秦風的眼睛。
“你怎麼就不知道,父皇如此看中老六你,如今我與二哥都將遠行,唯有你為什麼還留在廣寧城?離大慶如此之近?”
秦棣更進一步。
“你比大哥更優秀,比父皇更厲害,若登基為帝,必是雄主,哪怕是三哥我……也服你。”
“父皇肯定想過,若你為嗣君,大慶的未來,又將會是怎樣。”
秦棣似乎將心底壓了多年的話,全都吐了出來。
這麼多年。
他一直在藏。
藏來藏去,鋒芒不顯,一直裝弱。
可藏著藏著。
他怎麼就真的不行了?真的與那皇位徹底失去了機會?
他本以為,大哥身體不好,必然早亡,早亡之後,他必能進京靖難,振奮父兄的遺誌。
也讓大慶,更加的輝煌。
因為秦棣覺得,秦雄英是溫室下長大的,根本不行,掌控不住大慶這麼大的江山。
隻是……
秦棣也沒想到。
大哥的身體,竟然差到了這種地步,可能要比父皇還要先走一步。
而更關鍵的是。
就算當真要換一支兒當皇帝,如今應當也輪不到他秦棣頭上了。
既如此。
他不如帶著這股氣,自己去開拓比大慶更大的疆域,遠遠超過當下的大慶!
到時候!
他要自封大帝!
男兒的一生,就該建立更大的功業,屹立在萬萬人之上!
而不是龜縮在父兄的恩萌之下。
秦棣自問能力不差,他更想證明自己。
隻不過,他沒想到自己的兄弟,用另外一種方式,證明了自己。
而且還就在自己的身邊,還逼著他安排了另外一條路。
秦棣看著秦風在大宴上風頭無二,又如何能好受?
他確定。
自己的那點心思,肯定被父皇看穿了。
隻是父皇並沒有說什麼,這說明父皇根本不在意這事兒。
興許父皇覺得,就算他有野心,有秦風在邊上,也搞不起來動靜吧。
這讓秦棣很鬱悶,心底憋著一口氣。
就跟北伐時,他一直在打醬油一樣。
他想證明自己。
甚至此刻對秦風的話,說的有些犀利。
秦風望著窗外的草原,除了這條道路外,四周已儘是青草。
“大慶朝廷事務繁多,給自己找那麼多的麻煩做什麼?”
“老六,你還不明白嗎?”
秦棣死死盯著秦風。
“你不想找麻煩,但坐在了這麼高的位置上,就會有無數人,想要將你從這個位置上拽下來!就會有無窮無儘的麻煩!”
“京都那群官員對你的忌憚,將會永無休止,一旦有任何機會,他們就會如同瘋狗一般撲來撕咬。”
“人這一生,誰能保證自己不會犯錯,可你要再犯錯,就將是萬劫不複!”
秦風清楚。
秦棣說的很對。
就如同那句詩,高處不勝寒。
站在了高位之上,就會吸引到無窮無儘的目光,會有無窮無儘的事情找到你的頭上。
都希望你來解決這些事兒。
可換一句話說。
他藩王,又不是用來許願的神靈。
就算神靈,能處理人世間那麼多無窮無儘的願望嗎?
“當了皇帝,就不會有這些煩惱了嗎?”
“當然!”秦棣聲音都明顯高了。
“全天下人,都要聽你的話,你說什麼,他們就要做什麼!”
“你今日要將麵前這座大山移走,第二天就會有人去做。”
“哪怕是你夜晚做了一個夢,第二天醒來都能實現。”
秦棣無比偏執,對那至高無上的位置,充滿了狂熱。
隻是秦風一句話,卻讓秦棣啞口無言。
“可父皇與大哥,並不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