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家一地雞毛的時候,林公館卻其樂融融。
這兩天林澤都沒有那麼忙碌,下午四點多鐘就能回來。
跟眾女聊聊天,或者享受一下按摩,就可以吃晚飯了。
因為本來要住到山口宅的三姐妹十分默契的選擇留下來,並在二樓一人占據了一個房間,所以連帶著美惠子也不走了。
這樣一來,原來準備的飯桌竟然不夠用了,沒辦法,鈕三兒隻能又換了一張紫檀木圓桌,能坐八個人,大夥兒剛好能坐開。
未雨綢繆,鈕主任打算儲備一張十幾人的大圓桌,隻是名貴木料往往沒有那麼大的尺寸,鈕主任又隻想要整張大板,不想要幾塊木頭拚接的,所以暫時還沒搜羅到,隻能等一段時間。
恰好又到了例行回北平查看協管局情況的日子,這樣順便可以在黑市上尋摸尋摸。
已是寒冬,海河都要結冰了,林公館是西式彆墅,跟北平的林宅不同,沒辦法用埋在地下的火龍。
不過倒也不用擔心取暖問題,宅子後麵就是一個小鍋爐,二十四小時不停歇,熱水通過銅管,傳遞到每個房間的暖氣片中,室內不會太熱,基本上保持二十多度的樣子。
所以一到家裡,就可以去掉冬裝,換上便衫。
這也成了眾女爭奇鬥豔的重點。
美惠子很會突出成熟優勢,用絲綢裁剪了一件禮服樣式的衣裳。
紫色,就是有韻味。
這下算是引燃了大家的好勝心,唐女俠先是用富有彈性的麵料做了件緊身衣,尤其是褲子,跟瑜伽褲有異曲同工之妙,以至於當天直接收獲了林爺的獨寵。
接著是兮月若雪推出了肚兜組合,一件湖藍色,一件淡粉色,細繩分彆係在脖子和腰上,肌膚勝雪,讓人總忍不住想拉一下。
山口三姐妹則是統一樣式不同花色的浴衣和服,跟花蝴蝶似的竄來竄去。
林澤並沒有製止她們私下裡的競爭,有時候,良性的競爭反而有利於和諧。
就比如今天晚上,大夥兒享受完美食之後,不約而同去了浴室。
林澤先是舒舒服服泡了個澡,享受了一下按摩,隨即大夥兒就組了兩桌麻將,打起了牌。
時而摸一張二餅,時而打一張一條,你吃我,我碰你。
不為了贏牌,主要是為了這個氛圍。
年紀小的幾個自然牌技差些,美惠子跟綾佳確是較勁,比誰吃得多,碰的多。
甚至經常搶牌吃。
沒辦法,林澤隻好教育他們怎麼和諧打牌。
兩桌麻將一直打到晚上十點多,眾女都累壞了。
奈津子感慨道:“斯國一,我們這多人打姐夫一個,都不能打敗他,姐夫簡直是雀神!”
堅持到最後的綾佳攬著兩個妹妹,神色疲倦又滿足,皮膚散發著晶瑩光澤。
看來得多教妹妹們打牌才行啊,最好是組合牌技,不然要輸給那幾個女人了!
碼頭。
皮貨倉庫。
陳賢州到這已經有幾天了,他的潛伏身份是從關外到津門開皮貨棧的掌櫃。
這個身份很紮實,因為他在關外經營了幾年,那家皮貨棧不光能正常運轉,甚至還有盈利,所以到津門開個分號也在情理之中。
從這方麵來說,這家夥的確是個人才。
可是,津門站的人可不在乎他皮貨棧經營的怎麼樣。
倉庫裡,燈火昏暗,幾個人圍坐在一張簡陋的木桌旁邊。
一個戴著眼鏡的斯文男人輕聲道:“諸位,陳站長到任以來,宵衣旰食,把我們津門站的架子重新梳理了一遍,空缺的人事處長、行動隊長也都補上,上麵還給我們特彆安排了一個電訊處長,新的電台也搭建好了,可以說,上級對我們津門站倍加重視!
站裡的弟兄,陳站長都見得差不多了,你們幾位鋤奸團的骨乾,今天還是第一次跟陳站長見麵,兄弟我就不多說了,請陳站長給大家訓話。”
鋤奸團幾個年輕人中,為首的一個挑了挑眉毛。
訓話?
以前的曾先生可從來沒訓過話!
陳賢州長得不錯,是個中年美男子,隻是麵色嚴肅了一些,不帶一絲笑意。
沉聲開口道:“過去一段時間,津門站也好,鋤奸團也好,都遭受了重大打擊,好在,最嚴峻的時期已經過去,我們又能重新開始活動,但是我得強調一點,以前鋤奸團的行動太過隨意,既然鋤奸團也是軍統局的一部分,就要認真接受指揮,不能想殺人就殺人,想搞爆炸就搞爆炸,那樣非但不能起到顯著效果,反而會讓我們陷入被動!”
為首那個年輕人倒是沒怎麼反駁,隻是輕聲問道:“曾團長難道白死了嗎?我們什麼時候給他報仇?”
陳賢州沒說話,深深看了這個年輕人一眼。
“我剛才說什麼來著?認真接受指揮!我知道諸位都是人中龍鳳,可這不是我陳某人想攬權,這是戴老板的命令!一切都要以大局為重。”
“那大局又是什麼?”
“戴老板下達了命令,這段時間津門站的主要任務,就是要限製甚至清除紅區特科在津門的行動,等達成了這個目標,我們的力量自然會更強大,給曾團長報仇,自然也不在話下。”
“曾團長死在聯絡部手裡,而聯絡部不就是我們最大的敵人?現在對紅區特科下手陳站長,恕我直言,當前有個天賜良機,新來的林澤跟聯絡部的大迫通貞不和,如果我們利用這一點,很有可能能將大迫通貞除掉,到時候”
陳賢州厲聲打斷了年輕人的話,“不管曾團長以前是怎麼領導你們的!我隻有一句話,軍統局的人,也是軍人,軍人,要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又緩和下來,“我知道你們跟曾團長的感情,你們放心,隻要完成了上級交待的任務,我立刻著手給曾團長報仇的事情,我絕對會讓鬼子付出代價!”
說完,他低聲傳達了戴老板的命令,“你們消息渠道多,最近散出風去,就說日本人有一批重要貨物,近期要從海路運抵津門,但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東西。”
短暫開完了會,幾個年輕人秘密離開。
等他們走了,陳賢州冷哼一聲,問旁邊的人事處長,“這個小子什麼來頭?”
“站長,他是鋤奸團裡麵年輕人中領頭的,是周家的人,跟曾掣走的很近,曾掣死了以後,就是他一直張羅著要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