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作坊的選址位於綏寧城的東南角,這是特意找蘇知州要的絕佳位置,雖然離鬨市有些距離,但是卻離水源極近。
這一日爆竹響徹四方鄰裡,與商城開業不同的是,作坊前並無他人,有的隻是帶著前世技藝的匠人以及郭家幾人,再往遠處看去還有零星幾位書生裝扮的男子。
“恭喜郭二小姐喜得良鋪,這玻璃作坊一旦真正運作起來,那我們大昭如今國弱的局麵一定可以逆轉。”方太儒朝郭欣拱手,身後跟著身著白衣的方沛林,與周遭渾身粗布麻衣的匠人格外不同。
“老師。”郭羲朝方太儒拱手行禮道。
方太儒微微點了點頭,又望向郭欣繼續道:“隻是玻璃作坊涉及了許多朝廷機要,你身為一介女流,即使已是驃騎大將軍之孫,那也是難以守住。”
“這個道理我自是明白,是以我早已有了應對之策。”郭欣看著身後的方沛林,漸漸猜出他們的來意,便道,“要不太儒帶著沛林隨我一同進去,容我細細講來。”
方太儒滿意地點了點頭,看向郭欣的眼中儘是欣賞,又望了望郭羲,讚賞道:“郭羲前不久考取了秀才,而今年方不過十五,是可塑之才,這大概率是郭二小姐做了極好的表率,家中的弟弟妹妹才如此優秀。”
郭欣笑著連聲道謝,引著方太儒二人進入了堂屋,細細說起打算。
方沛林疑惑道:“隻是若是這般,玻璃獻給陛下的時機一定要巧,若是早了便達不到想要的效果,若是晚了那可能這作坊就保不住了。”
“所以,我打算親自去將最好的玻璃獻上給陛下。”
“親自?”方沛林有些驚訝,他與郭羲結交多年,自然是知道郭欣很少離開綏寧城,為的就是陪伴家人。
如今嘉獎郭欣提供國策的詔書方才布告,隻是名義卻不是將軍之孫,想來定是京城賀家發生了什麼,若是此時回京想要將玻璃獻給陛下,隻怕是不順,又道:“郭欣姐可知此行不一定會順利,若是失敗,可有曾想過如何?”
“我自是知道不順,可是若是將手中如此大的機密讓給他人打理,隻怕是沒有人能夠發揮出他的最大用處。”郭欣心知手中的匠人大多是前世穿越過來,若是交給大昭朝的人管理,匠人服不服是一回事,管理之人會不會埋沒了人才又是一回事,是以,一定不能將作坊拱手讓人。
頓了頓,郭欣眉眼上揚,朗聲道:“何況,若是知道前路不平便退縮,那便不是我了。不管前方有多難,我自是一個個踏平。”
話中的張揚無法掩飾,方太儒看著眼前的郭欣,眼中的欣賞勝於看著郭羲之時,低聲朝方沛林道:“你一向謹言慎行,思慮過多,導致做事瞻前顧後,若是以後走上官場必然要吃虧,今日帶你來除了想讓你學學這靈活變通之法,更是想讓你瞧一瞧郭二小姐的果斷和自信。”
方沛林低頭應是,郭羲自然也注意到此畫麵,悄悄挪動到方沛林處
安撫道:“沛林,雖然老師所言極是,但是我姐所作都是不得已而為之。你自幼養尊處優,極難養成這樣的性子,更何況你的性子放在同等家族的同輩之中已經極為自信和果斷了。”
方沛林搖了搖頭,道:“不必安撫我,我自知我的性子。”
見其眼中失落之色漸盛,心知方太儒一直不滿於沛林的性子,猶豫再三道:“老師向來對你的要求極高,若是你想要改變性子,我這有一個法子。”
方沛林的眼睛瞬間亮起:“是什麼?”
“我考取秀才之名並無多久,若是成日坐在書院中隻怕難以體察民情,更難寫出好的文章,是以我想著過段時日便向老師提出外出曆練,這或許對你來說也是一個機會。”
話音剛落,方沛林便拉著郭羲低聲朝方太儒處說了幾句,方太儒便帶著二人朝郭欣辭行。
……
郭欣送走前來恭賀的眾人後,望著郭若,擔憂道:“姐,你確定你要同我一起回京嗎?此番一定不和往常回京過年那般順利,我害怕你會碰到不少的糟心事。”
郭若十分堅定道:“我一定要回京,你也不必過於憂慮,我這幾年的性子早已不似當初那般軟弱。況且裴沅來信希望我能夠回京,我自是要回去的。”
眼前的郭若雖然樣貌如同初見時的那般一樣驚豔,周身環繞著柔情,但卻多了幾分堅韌,有了一種不可輕易冒犯的氣息。
若是大姐下定了決心,她自然是不好阻攔,何況那信中所說更是關乎大姐的婚姻之事。
如今的裴氏當家之人是裴沅的六叔,聽聞是因為年少時情之一事有所遺憾,是以對於小輩的愛情極為開放,不論年齡家世,隻要願意,便可結親。
裴沅也正是聽聞這一事後求得趙和的同意,加之邊境日益平穩,隻差最後一把火便可平定一方,便連夜趕回京城求得家中長輩的同意。
隻是裴沅六叔雖然是家主,也極為讚成小輩的婚嫁自由,但是也不好過多乾涉其兄弟姐妹的家中事,裴沅便是陷入了其中的境地。
裴沅這一支因為父母恩愛,從不納妾,是以家中子嗣稍顯薄弱,唯有一子兩女,兩女都嫁與了世家大族,裴沅的婚事更是不能落後,也為其挑選了一戶樣貌家世才能與其相當之人。
此時一聽裴沅有了心上人,還是自小長在鄉野之中的姑娘,裴沅一家瞬間炸了鍋,最後不知裴沅使了什麼計策,裴沅的父母才得以同意見見大姐再做決定。
想到這裡,郭欣捏了捏郭若的手心,道:“彆擔心,祖母會幫我們的。”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郭芷的聲音:“大姐,二姐,你們忙完了嗎?我有事情想要和你們商量。”
郭欣二人相視一眼,均露出疑惑,但還是讓她進來。
或許是因為木門太新了,輕輕一推便直接敞開成長方形。
映入眼簾的是郭芷和劉佑緊緊握著的手,郭若手中的茶盞瞬間掉落地上,發出哐當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