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這樣的事情,沈青雲自然不能陪著耿紅旗進行調研了。
耿紅旗自然也理解,沒有多說什麼,第二天便帶著人離開了華川縣。
而作為市公安局的一把手,沈青雲當然是留下來,等候結果。
雖然李海林和他的同夥都被抓了,案子也破了,但當年他父親被殺的案子,還有其他一些事情,沈青雲肯定是要搞清楚才行的。
他不是同情犯罪嫌疑人,隻是覺得不管什麼人,既然犯了錯那就要接受懲罰。
更何況。
這次不是小案子,足足十幾個人被殺,而且還是仇殺,這種情況下如果不把前因後果查清楚,沈青雲怎麼跟上麵交待?
索性,他乾脆哪裡都不去,就一直留在華川縣這邊。
兩天之後,華川縣委書記薑軍,拿著一份材料來到了沈青雲麵前。
“沈書記。”
薑軍小心翼翼的對沈青雲說道:“我們查到了一些東西。”
“怎麼樣?”
沈青雲直接問道:“當年的案子,有沒有問題?”
“這個……”
薑軍有點遲疑,很顯然是不太敢說的。
“材料給我吧。”
沈青雲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畢竟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有些東西沈青雲比任何人都清楚。
官場當中,欲言又止這種事情隻會存在於某些秘密不適合被發現的情況下。
很顯然。
薑軍現在就是這個狀態,他甚至於都不好說這個案子牽扯到了什麼人。
不過在沈青雲看來,他的態度其實已經說明了一切。
接過薑軍手中的那份材料,沈青雲坐在那裡便看了起來。
看著看著,他的表情變得十分嚴肅。
過了不知道多久時間,沈青雲放下手中的材料,看向薑軍:“確定麼?”
“確定。”
薑軍解釋道:“縣公安局這邊,走訪了一些當年參與偵查的民警,還走訪了當地的村民,才確定了這件事。”
“真是一群官僚!”
沈青雲咬著牙,一字一句的說道。
按照材料上所說的情況來看,李海林父親的這個案子,確實是有問題的。
當時的兩個犯罪嫌疑人,根本就是入室盜竊之後被發現,隨後殺人滅口。
結果這一番操作下來,竟然變成了正當防衛,屬實太離譜了。
“書記。”
薑軍猶豫了一下,對沈青雲說道:“那這個事情,您看……”
“你不用管了。”
沈青雲聞言擺擺手道:“我來處理吧。”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薑軍一個縣委書記也沒什麼辦法,隻能讓自己處理。
更重要的是。
沈青雲在卷宗上麵,可是看到兩個熟悉的名字。
“好的。”
薑軍聞言微微點頭,連忙退出了沈青雲的房間。
而沈青雲坐在那裡,卻沉思了起來。
很顯然,李海林父親的這個案子,絕對是一個冤假錯案。
要知道冤假錯案不僅給當事人帶來巨大的傷害,也嚴重損害了司法公信力。
因此,我國法律對於辦案人員的責任有著明確的規定。
根據相關規定,法官、檢察官、警察等司法人員在辦案過程中,必須嚴格依法辦案,確保案件質量,如果因為他們的違法辦案行為導致冤假錯案的發生,他們將依法受到相應的處罰。
具體來說,對於明知無罪的人受到追責的情況,辦案人員可能會麵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處罰。
如果情節嚴重,處罰將會更加嚴厲,可能會達到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而對於那些情節特彆嚴重的案件,辦案人員甚至可能會麵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嚴厲懲罰。這樣的規定,不僅是對辦案人員的警示,更是對司法公正的維護。
它告訴每一個司法人員,在辦案過程中必須嚴格遵守法律,不得有絲毫的徇私枉法。
隻有這樣,我們才能確保每一個案件都能得到公正、公平的審理,每一個公民都能享受到法律的平等保護。
但沈青雲很清楚,雖然大多數公職人員在司法實踐中都能夠堅守職業道德,為了維護社會公平正義而努力工作。
但是,仍然有一些人因為各種原因而犯下錯誤,給當事人和社會帶來不良影響。
就好像李海林的這個案子,明明證據確鑿的情況下,最後卻讓兩個犯罪嫌疑人逃脫了死刑,甚至全都活下來了。
這本身就是一個很重大的失誤!
沈青雲再次拿起卷宗,看著卷宗上麵的名字,眉頭緊皺著,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當中。
如今的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武愛民,時任華川縣刑偵大隊的大隊長。
更重要的是。
當時的縣政法委書記,赫然是如今的市委組織部長陳寶輝。
坐在那裡,沈青雲久久不語。
他是真的沒想到,陳寶輝跟武愛民竟然還有這樣一段緣分。
當然。
這可能也跟他之前沒有注意過兩個人的履曆有關係。
但仔細想想,這個事情確實有點讓人意外。
陳寶輝跟武愛民兩個人平時可是沒有任何交集的,看上去好像不熟悉。
但沈青雲可不認為,他們真的沒關係。
“有意思,跟我玩燈下黑是不是?”
沈青雲自言自語道。
………………
第二天早上。
沈青雲帶著相關卷宗,很快就返回了市公安局。
回到市局之後,他第一時間,就把武愛民叫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書記。”
武愛民來到沈青雲麵前,恭恭敬敬的問候道:“您找我。”
“老武,華川縣的案子,你知道了吧?”
沈青雲看著武愛民,淡淡地問道。
“知道了。”
武愛民點點頭,隨即說道:“您是說那個報仇殺人的案子吧?”
畢竟李海林的事情已經傳的沸沸揚揚,甚至於網絡上都已經有帖子在熱議這件事,他不可能不知道。
“是的。”
沈青雲點點頭,對武愛民道:“你對於這個案子了解麼?”
“額,我倒是知道一些。”
武愛民看著沈青雲,小心翼翼的說道:“當時我是刑偵大隊的大隊長,不過因為家裡老人生病,我請了一個月的假,等我回來的時候,案子已經辦完了,根據刑警隊的同誌說,當時的政法委書記,也就是現在組織部的陳部長,過問了這個案子。”
“喔?”
沈青雲看了一眼武愛民,倒是沒想到,他竟然這麼坦白,直接把陳寶輝給說出來了。
按理說,這種事情不應該幫著隱瞞麼?
但轉念一想,沈青雲也就明白了武愛民的意思,畢竟陳寶輝跟這件事牽扯有關係的事情,肯定是瞞不住自己的。
但反過來,他武愛民既然跟這件事沒關係,為什麼要替人頂雷?
死道友不死貧道,尤其還是跟自己沒什麼關係的道友。
這大概就是這時候武愛民的想法了。
想到這裡,沈青雲看著武愛民說道:“這樣吧,你派人去華川縣那邊,跟進一下這個事情,相關的責任人必須要把自己做過的事情說清楚,畢竟如果不是他們當年玩忽職守,這個案子不會變成現在的情況。”
“是。”
武愛民連忙點頭答應下來。
他又不是白癡,沈青雲這麼說的原因,他當然是知道的。
人家既然不追究自己的責任,自己如果還不做事的話,那豈不是等著沈青雲發飆?
目送著武愛民離開了自己的辦公室,沈青雲的目光變得淩厲起來。
雖然剛剛這位常務副局長說的比唱的還好聽,但沈青雲卻對於他的話,保持著一個謹慎的態度。
如果是之前武愛民坦白這件事,或許沈青雲還會相信他,但是現在,沈青雲覺得,這個武愛民身上說不定也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