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軍?”
聽到這個名字,沈青雲和耿紅旗都有點意外。
作為華川縣的縣委書記,正常情況下,市委這邊的領導視察已經結束了,他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請他進來吧。”
耿紅旗想了想說道。
“好的。”
林平安連忙點頭。
很快。
華川縣委書記薑軍出現在沈青雲和耿紅旗的麵前。
“耿書記,沈書記。”
薑軍連忙說道:“我們縣裡蓮花鄉,剛剛發生一起重大刑事案件,一家十三口被人滅門,就連兩歲的孩子都沒能逃脫。”
“什麼?”
聽到這句話,沈青雲和耿紅旗兩個人騰地一下全都站了起來。
“怎麼回事?”
耿紅旗沉聲道:“什麼時候發生的案子?”
“案發不到一個小時。”
薑軍對耿紅旗說道:“我得知消息之後,馬上就來彙報了。”
“書記,我去一趟吧。”
沈青雲沒有廢話,直接說道:“這種惡性的刑事案件,我不去不放心。”
“好。”
跟耿紅旗點點頭道:“那你過去一下,有情況隨時溝通。”
“好的。”
沈青雲沒有廢話,跟著薑軍便離開了酒店,身後這邊,市公安局的陪同人員也跟了上來。
坐在車裡麵,聽著將軍的彙報,對於這件事情況也有了一些了解。
“凶手一共四個人,行凶之後分批逃竄,我懷疑他們躲在了附近的山裡。”
薑軍對沈青雲說道。
“既然有線索,那就搜山。”
沈青雲沉聲說道:“如果人手不夠,我馬上請求軍分區協助。”
“那就太好了。”
薑軍連忙點頭,隨即說道:“書記,咱們去現場,還是去縣局?”
“去縣公安局吧。”
沈青雲想了想說道。
案子都已經發生了,這種案件自己就算去了現場也沒有任何意義,如今最大的問題,是要儘快把犯人抓到。
一行人很快來到了縣公安局。
“說說吧,有什麼重要線索?”
沈青雲看向會議室裡的眾人問道。
“書記,是這樣的,根據我們的調查,犯罪嫌疑人很有可能是同村一個叫李海林的人,他跟被害人一家有仇。”
華川縣公安局局長趙雲飛,對沈青雲彙報道:“我們在李海林父親的墓碑附近,發現了被害人的衣服,好像是故意燒給他的。”
“具體情況知道麼?”
沈青雲眉頭皺了皺,開口問道。
“這個還在調查當中。”
趙雲飛小心翼翼的說道:“不過他很有嫌疑,據說當年他父親是被打死的,他還想要毒死行凶者的一家人,最後被發現潛逃了。”
“仇殺?”
沈青雲表情一變,隨即反應過來:“如果他父親真的是被害人害死的,那很顯然這件事他的嫌疑最大。”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在沈青雲看來,確實很有這個可能。
就在這個時候,趙雲飛的電話響了起來,他接起電話,隨即臉上露出一抹狂喜的表情:“好,馬上抓人,注意安全!”
掛斷電話,他看向沈青雲說道:“書記,我們發現了犯罪嫌疑人的蹤跡。”
“好。”
沈青雲沉聲道:“通知下麵的通知,犯罪嫌疑人凶殘,不要執著於抓活的,對方如果反抗,可以開槍!”
“是!”
趙雲飛連忙點頭。
沈青雲擺擺手,便讓他馬上帶人趕往現場。
………………
一個小時之後。
好消息傳來,四名犯罪嫌疑人被當場抓獲。
薑軍對沈青雲由衷的說道:“多虧您的指示,他們手裡確實有槍,要不是您的命令,我們的同誌很可能受傷。”
“咱們警察也是人,抓罪犯固然重要,但不能拿警察的命去換那些罪犯的命,不值得。”
沈青雲淡淡地說道。
很快。
李海林等人就被帶了回來。
而整件事的真相,也曝光在沈青雲等人的麵前。
李海林出生在九十年代,在他的記憶裡,父母總是在無休止的爭吵。
他的家庭十分貧苦,連平日裡的一日三餐都很難保證。
到了李海林三歲那年,他的母親再也受不了這種生活,拋下父子兩人離家改嫁,從此就再也沒出見過。
在當時那個年代,什麼思想觀念都很保守,像李清海家出了這檔子事,已經足夠成為整個村子的笑柄,村裡的小孩也經常嘲笑他是個沒人要的孩子,他媽媽是跟彆人跑了。
由於聽不得他人侮辱自己,李海林經常會打架,但自己總被人打得鼻青臉腫。
父親對此也不聞不問,失去了妻子的他開始擺爛,每天隻知道喝酒,連地都不種。
為了養活自己和父親,李海林隻能拖著瘦弱的身軀一個人下地乾活,靠著種地艱難度日。
在李海林十八歲那年,他的母親由於重病已經時日無多,於是便托人捎話給李海林,稱自己當初離開他們父子倆十分後悔,自己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著他們,希望他們可以來看自己最後一眼。
聯想到自己多年來遭遇的不幸都是由於母親的拋棄,並且在自己十五歲生日那天,李海林獨自一人坐大巴去找母親一起過生日,可無情的母親連家門都不讓自己進去,每每想到此處,他都恨極了母親,自然也不會去看他。
這樣的經曆,造就了他偏激的性格。
長大後的李海林早早的就去了城裡乾活賺錢,由於沒有什麼手藝,李海林隻能做一些服務類的工作,但這些工作收入都很低,賺的錢根本就不夠花,於是李海林便開始乾些小偷小摸的事。
後來李海林夥同他人盜竊作案,被送進警局。
正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
得知李海林被捕入獄的消息,基本所有的親近鄰居都已經不再和他們家來往,嫌棄李家出了一個罪犯。
李海林入獄後,父親隔一段時間就會去探望他,看著父親逐漸老去的樣貌,李海林感到愧疚和心痛,他這一輩子最敬愛自己的父親,為了父親,他決定洗心革麵,做個老實人。
可是。
半年後,李海林發現父親沒有按照約定好的日子來探監,這讓李海林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直到後來獄警通知他自己的父親幾個月前被人拿刀給砍死了。
原來就在李海林入獄之後沒幾個月,村民李子文見李海林家隻有他父親一人,於是便起了歹心,在半夜,李子文和他弟弟李洪才偷偷打爛了李海林家的窗戶,摸爬進他家,想撈點值錢的東西,不料卻被他的父親發現。
兩人在毆打的過程中,李洪才奪下了他父親用於自衛的刀,把人捅死了。
不久後,因為害怕,李洪才主動去警局自首,最後因為有自首情節,再加上他們被判定為正當防衛,李洪才被判處了無期徒刑,而李子文也因入室搶劫獲得了應有的懲罰。
本來李海林想著自己出獄後好好孝敬一下自己年邁的父親,可誰曾想如今卻黑發人送白發人之後,李海林被取保候審,回家料理父親的喪事。
從這時開始,李海林便在心裡下定決心,一定要讓殺害自己父親的凶手付出代價。
李海林回到看守所之後,便主動找到辦案民警,檢舉了之前的很多同夥。
鑒於李海林有重大立功表現,所以他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緩刑三年。
雖然兩個殺父仇人受到了懲罰,但是在李海林看來,這遠遠不夠,他認定殺人償命,於是開始部署如何給父親報仇。
為了報複李子文,李海林找到李子文的妻子,一番操作連哄帶騙,李子文的妻子竟然被迷得神魂顛倒。兩人不僅私下偷偷約會,甚至李子文的妻子還和李子文離了婚。
此事一出,在這座小小的村子裡鬨得可是沸沸揚揚,可李海林並不滿足。
李海林認為,自己的父親遇害時住自家對麵的大伯一家人當時都在家,麵對自己父親痛苦的求救,大伯一家置若罔聞,並且在李洪才判刑之際,大伯還為其進行辯護,從而致使李洪才隻判了無期而不是死刑,父親的死他們也有責任。
於是李海林便想著唆使李子文的妻子給他們下毒,但計劃被村民識破之後,李海林便逃亡南方尋求機會。
他在南方以幫助年輕女孩找工作為由,先後將五十多名少女騙至發廊,靠提供色情服務為生,為自己掙錢。
之後,李海林還與其中一個發廊小妹結婚生子,可眼前的幸福生活並沒有讓他的仇恨磨滅一分,他開始收攏手下,甚至為了壯大勢力,犯下了多起命案和故意傷害的案件,毫無一點人性可言。
就在幾個月之前,他假裝與妻子吵架,並強硬的和她離了婚。
沒有了後顧之憂後,他把自己花重金買來的武器分給幾個心狠又忠心的同夥,準備為父報仇。
李海林常年以來一直活在仇恨裡,在他看到李洪才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樣子時,他心裡更是痛苦萬分。
李海林帶著小弟們兵分三路,分彆前往李子文、李洪才和大伯家進行報仇,隨後他們便拿著武器衝向院子裡的老弱婦孺。
李海林在行完凶後還扒掉了大伯身上的衣服,把它帶到父親的墳頭前燒掉了,他終於為自己的父親報完了仇。
“沈書記。”
趙雲飛對沈青雲彙報的時候,嚴肅的說道:“那家夥根本沒有任何後悔的意思,他覺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父親報仇雪恨。”
沈青雲半天都沒有說話。
他是真的沒想到,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
李海林是壞人麼?
他當然是壞人。
畢竟不管是在南方那邊拐騙女孩子逼迫他們賣淫,還是搶劫殺人這些罪行,都已經證明了這家夥的凶殘。
可從某種角度來說,他為父報仇也不算是錯的。
這要是放在古代,殺父之仇如果不報的話,那這個人會後悔一輩子。
想到這裡。
沈青雲說道:“算了,正常上報吧。”
頓了頓。
他對薑軍說道:“查一下,當年李海林父親被殺的那個案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好的。”
薑軍一愣神,連忙點頭答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