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端木法想不到的是,王賢沒有理會他。
而是又取出了一枝鐵箭,然後瞄準了他,跟他身後衝鋒而來的鐵騎!
他不相信,在這麼近的距離內,就算王賢的箭再快,再妖孽。
又能射殺幾個將士?幾匹戰馬?
但他沒有想到一件事情。
那些於風中紛紛揚揚如柳絮一樣的劍氣,在長長的山道上並沒有消失。
還有之前小白等人埋在地下的晶石,並沒有被大軍的符師毀去。
蠻族大軍之前毀去的,隻是王賢布在十裡山道上的第一道防護大陣而已。
便是楚風也不知道,王賢其實這十裡山道之上,其實布下了三道大陣,還有二道殺陣,是用晶石所化。
端木法他的目光落在奔馳而來的大軍身上,落在王賢的弓箭之上。
不知道是不是失血過多,還是因為無數的法則之力正在吞噬老人的生機。
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望著如洪流一樣洶湧而來的大軍,伸開雙手,狂呼道:“來吧,前方不遠處便是敵人!”
身在陣前的東凰漱玉,嘴角輕動:“師弟,該回來了!”
天魔大軍的鐵騎在這一瞬間加速,往對峙中的兩人衝了過來。
而王賢卻在這個時候,將神識望向更遠的地方。
直到一身盔甲的大帥也騎在馬上,衝進了鬼見愁漫漫山道之後,嘴角輕動,跟端木法最後打了一個招呼。
“祝你好運!”
“嗡!”一聲響起。
卻是他手中的鐵箭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一道閃電飛出的刹那,身化清風往後方飛掠而去。
這個時候,在天魔大軍的眼裡,不遠處的少年已經被端木長老逼停。
更遠的地方是騎在馬上的敵人。
大軍加速之下,就像是決堤的江河一般,往前方奔騰碾壓而來。
這是他們殺死敵人最好的機會,更不要說大帥木聖天都親自領軍。
幾乎出動了所有的天魔大軍的鐵騎,消滅敵人,眾將士誌在必得。
便是聽到風中的箭鳴,眾軍也無所畏懼。
大軍距離端木長老已不遠,蠻族鐵騎揮動手中的刀劍,發出了震天的吼叫。
看著自風中飛來的鐵箭,端木法喝道:“你來殺我啊”
他沒想到,少年隻是射出一箭,便扭頭狂奔而去。
連自己這個重傷之下,已經幾乎失去了戰鬥力的敵人都無視了。
即便如此,他也無力去追,他要應付眼前這風中一箭。
而是望著倒飛離去的王賢說道:“我不死,還是你去死吧”
聽著風中傳來的這句話,王賢的臉上沒有一絲的表情,他在繼續往東凰漱玉和李夢白所在的方向飛掠而去。
同時也在警告從天而降的小白,讓他帶著敖千語去更遠的地方,去澹台小雪等人所在之地。
“不要放過他!”
端木法望著飛掠離去的少年,跟策馬奔騰的大軍發出了進攻的令。
雖然他眼下無法動彈,他相信當下的少年也跟他一樣,身上煞氣正是一身修為最低落的一刻。
之前的大將軍東方勝雲重傷,嚴重影響了天魔大軍的士氣。
眼下大帥下令發起了進攻,並且親自率領大軍欲要攻打數裡外的那一隊修士大軍。
於是,身為皇城長老的端木法嘶吼了起來,而且毫不在乎那一枝飛來的鐵箭。
如此一枝風中飛來的鐵箭,如何能傷得了他,真是一個笑話。
隻是他想錯了,王賢射出的那一枝鐵箭瞄準的不是端木法。
也不是那些騎在馬上的蠻族將士們。
他隻是瞄準了端木法腳下的某處,就在老人跟飛奔而來的天魔大軍發出嘶吼的刹那。
從王賢倒飛而走,到他射出的鐵箭來到老人的腳下。
隻是過去了一刹那。
而看在老人的眼裡,卻像是過了一生一世那麼久
“哢嚓!”一聲。
是鐵箭射在老人身前三丈凍土之中,將那冰雪刺破發出的聲音。
跟著便是“嗡!”的一聲。
一道黑色的劍氣,如天魔劍斬出的一道煞氣一般,在他身前憑空出現,迎風斬向奔馳而來的蠻族大軍。
這還隻是開始,還沒等他回過神來,風中又響起了一聲箭鳴。
一枝鐵箭越過他的眼前,往十丈之上的石壁飛去。
“哢嚓!哢嚓!”
“嗡!嗡”
在鬼見愁長長的山道之上,在十丈高的石壁之上,響起了一陣陣清脆的爆裂,跟一陣陣恐怖的轟鳴聲。
站在路中央的老人忽然想到少年退走的那一刹那,臉上帶著的一抹不屑的冷笑。
回想之中的他,想起少年手裡的弓箭竟然瞄準的不是他。
也不是衝鋒中的眾將士,而是他的腳下
等他明白過來的瞬間,在他的腳下,在冰雪上閃耀著漫天的金光,漫天的黑霧,漫天的煞氣。
如末日來臨一般。比之前他手中天魔劍斬出之時更加恐怖。
一時間,天地氣息為之暴亂。
嗚嗚!
陣陣寒風如催命奪魂一樣,發出淒厲的吼叫。
如大河決堤。似洪水泛濫。
天魔將士就像是一片片風中落葉,在滔滔奔騰的江河上浮沉,無數的馬兒被金劍黑劍斬中。
就像風中有無數看不見的手,在這一瞬間揮舞靈劍斬出一般。
當地下的冰凍的泥土炸碎的瞬間,端木法嗅到了一絲晶石的氣息。
他萬萬沒有想到,飛掠而去的少年竟然會使用魔晶。
殊不知,王賢不僅使用了魔晶,還在每一枚魔晶上銘刻了爆炸符文。
等於無形將魔晶的威力放大了數倍,在符文的雙重作用之下,化為一道絕無僅有的殺陣。
聽著轟隆隆的爆炸聲,老人仰天嘶吼。
跟後方的大帥木聖天傳音:“大帥快退,我們中計了!”
風中正在催動馬兒狂奔的木聖天也看到遠方的爆炸蔓延而來。
正想著要不要下令退兵的刹那,聽到了端木法的嘶吼。
氣得他跟身邊的傳令兵吼道:“撤退,命令所有人往後撤離戰場!”
“嗚嗚!”風中響起了撤退的號角。
站在路中央的老人深吸了一口氣,他已經顧不上自己身上中了多少劍。
隻是伸手往衝上來的一個蠻族將士,希望他能帶自己離去。
然後他看到了往他奔來,一身盔甲被煞氣化劍斬碎的將士,衝他露出了絕望的呼喊。
接著他欲要一步往前跨出,伸手將被馬兒掀翻的將士接住的一瞬間,感覺到自己脖子處一抹涼風拂過。
“哢嚓!”一聲。
白花飄飄的頭顱與身體刹那分離,往地上跌落。
一時間鮮血噴濺,一陣驚呼聲在風中嘶吼不停。
這是混沌之劍!
又是晶石煞氣所化之劍!
還有符文向天地借來的力量,三種不同的力量化劍斬過
便是神仙也無力回天,更不要說老人的腦袋跟身體分開,便是大帥木聖天在此,也無能為力。
老人身體一陣搖晃,無力地往地上倒下。
他真的後悔了,後悔在劍斷的一刹那,為何不抽身離去
長長的山道上響起陣陣淒厲的驚呼,然後是馬兒倒地,在最後一刻發出的悲鳴。
黑壓壓,衝鋒中的騎兵們紛紛調轉馬後,往來時的方向狂奔,一時間,又跟自己人撞在了一起。
漫天都是衝天而出的劍氣,到處都是晶石在激活之後,發出的一陣陣恐怖的爆炸聲。
不時有騎兵從馬背上跌落,不時有戰馬慘呼倒地。
後麵的衝上來的戰馬將它們踐踏成肉泥與血水,便是聽到撤退命令的天魔將士,也不是想走,便能立刻離開的。
東凰漱玉站在陣前,望著像潮水般衝來的騎兵,在瞬間倒下,又紛紛掉頭離去。
而這個時候,王賢依舊身化清風,往師姐等人飛掠而去。
已經狂奔而出,離開了鬼見愁山道的大帥木聖天。
望著十裡山道上的一幕,禁不住渾身顫抖,臉色蒼白。
他沒有想到已經被破去的大陣,還能再次激活。
如此一來,身陷大陣的蠻族將士有可能全軍覆沒,而他卻無法阻止眼前這一場慘劇的發生。
風中的爆炸不停,十裡大陣鮮血狂飆,馬兒蹄斷,將士斷肢在風中亂飛。
不知有多少騎兵,倒在了兩道殺陣之下。
便是有再多的天魔將士,可是在將近十裡山道上,也無法阻止兩道已經激活的殺陣。
更恐怖的是,原本就不是十分寬敞的山道。
在晶石所化大陣的爆炸之下,便是堅硬如鐵的山道,也開始崩塌。
石壁上的殺陣在落下漫天的殺劍,山道上的爆炸將一塊塊的巨石崩飛,長長的山道開始往下塌方、跌落。
受傷的將士,連著那些受傷的馬兒,隨著崩飛炸裂的路麵往深淵之下墜落。
深淵一望看不到底,一時間慘烈的馬兒嘶鳴聲接連響起。
瞬間便有無數的戰馬往深淵墜落,跟著它們的主人一樣,往無儘深淵而去
這一切,還沒有結束。
就在十裡山道上響起陣陣爆炸的瞬間,深淵下突然刮起一道龍卷風。
狂風卷起地上的馬兒,受傷的將士,往深淵之下而去。
卻是往東凰漱玉等人飛掠而去的敖千語,在空中輕揮衣袖,將深淵之下的風暴卷起,往十裡殺陣上的蠻族將士而來。
如此一來,便是那些沒有受傷的將士,也難免被這陣龍卷風波及。
於電光石火之間,被一陣狂風卷上天空,往深淵之下跌落而去。
看在小白的眼裡,忍不住哇哇直叫,便是他曾經在梅花穀見過世麵,也沒有見到如此恐怖的一幕。
澹台小雪等人望著前方的滾滾狼煙,一時間久久說不出話來。
誰也想不到,王賢竟然用一道十裡大陣,便將這數千的天魔大軍消滅於寒風之中。
龍香玉緊緊地拉著紫玉的手,喃喃自語道:“天啦,這,這也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