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收住腳步的王賢反手一劍,斬向狂奔而來的端木法。
一條大河被阻,反過來的一刹那,便是巨浪滔天,要將飛掠而來的老人淹沒。
大河滔滔挾天地之勢,更勝之前
若水至柔,若水無敵!
擋大河之路,必將被無情摧毀。
無人能抵擋眼前這條大河,這河水來自茫茫荒原上的冰雪,來自深淵之下的幽水。
挾天地法則之力的若水,一路而來,在十裡鬼見愁的大陣上,留下了五裡的法則之力。
老人手中的天魔劍,離佇立於路中央的少年越來越近。
他甚至能夠看清楚看到王賢靈劍的紋路,如他手中天魔劍的魔紋一般。
老人在這一刹那,被深深地震懾了。
他有一種錯覺,從他開始接下東方勝雲跟少年一戰就錯了。
或者說,從他接過大帥用自己鮮血祭出的天魔劍時,就錯了。
他更不該再用自己的精血祭劍。
他不該接下這把劍,在自己斷劍的一瞬間,就應該身化清風遁入荒原。
有數千大軍替他擋住少年,要什麼顏麵啊,肯定是自己的老命更要緊。
他不該思考大元帥要怎麼做,他完全可以在斷劍的刹那逃走,便是大帥也無法出手攔下他。
大不了以後不回皇城,在江湖上隱居,又有誰能找到自己?
隻不過,突然停下來的王賢卻行雲流水般地一劍斬出!
端木法的眼中閃過一道黑芒,隻是猶豫了霎那,終於還是一聲怒喝。
天魔劍迎風斬出,劍氣滾滾如天魔巨臂,往前直斬而來。
“叮!”一聲響起。
兩劍在風中刹那相遇,不知怎麼,端木法身子一震
隻覺得劍鋒跟對方刹那錯過,自己的手臂赫然濺起一抹鮮血。
而擋在路中央的少年,卻發出一聲厲嘯,手中的靈劍刹那斬向自己手臂。
在這令人驚愕一刹那,王賢也覺得身前血紅一片。
一股煞氣化劍鋪天蓋地斬來,將他籠罩在滾滾的煞氣之中。
遠方的東凰漱玉看到這一幕,也嚇得花容失色,雙手死死地捂住了嘴巴,不敢喊出聲來。
空中往下墜落的小白大吼一聲:“哥哥是不是不行了?”
拉著小白的手,敖千語喝道:“你著什麼急!看清楚了再說!”
王賢一聲長嘯,將包裹著老人的兩條黑白魚兒。
兩道陰陽之力瞬間召喚至身前三尺,跟手中的青鋒劍合而為一。
拚命追來的端木法,身化天魔劍已然斬到了他的麵前。
就算是拚著自己被斬一劍,他也要將手中的天魔劍斬進少年的胸膛!
閃爍幽幽黑光的天魔劍空中呼嘯而來!
老人手腕上的鮮血濺出,瞬間將劍身的魔紋點亮,一時間煞氣大漲。
當天魔劍沾染上老人鮮血的瞬間,變得更加嗜血。
魔氣漫天之際,挾著一陣狂風,瞬間將王賢籠罩了起來。
隻不過,手握青鋒劍的王賢已經在召喚鬼見愁的天地。
石壁上的符文,地下深埋冰雪中的晶石,以及沒有完全融化的冰雪。
都在這刹那之間,發出嗤嗤聲音,刺破石壁,刺破泥土冰雪
破空而起,往這一把恐怖的天魔劍斬來。
守在最後一道防線上的修士們,忽然爆發出一陣驚呼。
發現手中的靈劍,在劍鞘之中發出鳴叫。
劍與劍鞘發出陣陣的摩擦聲,仿佛下一刻就要衝出劍鞘,往前方飛斬而去。
絕壁之上,小白突然發現石壁上的雪鬆在顫動。
無數的鬆針在這一瞬間自枝頭脫離,化為一道道劍氣,往絕壁之下那一道滾滾而來的魔氣斬去。
鬼見愁四周的天地,充斥著數不清的劍氣,還有無數若柳絮一樣的法則之力。
無數的符文,受到王賢這一道混沌之力的召喚。
自天空自地上!
自深淵而來!
疾若閃電,瞬間穿越虛空,來到王賢身前。
還沒等端木法手中的天魔劍刺進王賢身前的三尺世界,他的世界已破。
如春風細雨,這些來自天上地下,挾著法則之力的劍氣刹那刺進了端木法周身的滾滾黑霧之中。
老人神情凝重,卻已經無法收回斬出的天魔劍。
甚至無法布下自己的咫尺世界。
這一刹那,他跟天魔劍已經合為一體!
三次染血的天魔劍,發出瘋狂的呼嘯聲,不染上少年的鮮血怎麼可能收回劍鞘之中?
隻是,挾著千萬道劍氣的天魔劍,在這一刹那驟然靜止於王賢身前。
懸停在身前的三尺之地。
時間,在這一瞬間再次靜止了下來。
而那些若春雨一樣,紛紛而來的劍氣卻沒有停下。
千萬道劍氣,遮蔽了天光,將滾滾而來的天魔劍籠罩起來。
劍氣蕭蕭,眨眼而來。
鬼見愁上劍氣縱橫,若綿綿春雨,在時間靜止的一刹那,進入到端木法的世界之中。
隻是,當下的老人已經人劍合一,無法離去。
就在千萬道劍氣將他籠罩的刹那,老人噴出一口精血於天魔劍上。
讓時間恢複了運轉,讓天魔劍挾著他一身的修為,往前斬去。
王賢沒有去看老人斬來的一劍,他的神識望向了滾滾而來的蠻族大軍,離他不過三裡地了。
他隻是伸手掌,如菩薩取出淨瓶的柳枝一樣。
這是他所見的最強一劍。
甚至比天路沙城外的那個老頭斬出的一劍,還要可怕。
隻不過,今日的他也不是沙城外的少年。
不再猶豫,揮起手中的青鋒劍,往前刹那斬出!
就像麵前飛來的老人若一片雪花那般。
他要一劍斬雪!
老人的天魔劍已經斬進了他的三尺世界之中,滾滾煞氣刹那將王賢吞噬,便是自天上落下的小白和敖千語。
再也分不清,哪是王賢,哪是化身天魔劍的老人。
就在小白發出一聲驚呼的刹那
滾滾的黑霧之中,突然有一道混沌閃電出現。
當這一道閃電刺破黑霧的刹那,一道劍氣衝天而起,瞬間亮瞎了小白的雙眼,也亮瞎了衝鋒中蠻族大軍的眼睛。
端木法隻覺得自己斬出的滾滾煞氣驟然崩散。
一道閃電驟然刺進了自己的身體。
世間再無任何人,任何事物能擋下這一道紫色閃電,甚至連他手中的天魔劍也不行。
甚至,老人能感覺到天魔劍中的煞氣正在飛速消失,就像被對方刹那吞噬了一樣。
“鐺!”的一聲!
寒風中響起一陣鏗鏘聲。
等老人回過神來的刹那,手中的天魔劍已經握在了少年的手中。
天地間最恐怖的天魔劍,竟然被少年的左手緊緊握住。
王賢於電光石火之間,握住了天魔劍的劍身。
“啊!”
端木法發出一聲怒吼,他不相信人劍合一的天魔劍,竟然被對方握住了!
片刻之後,等他猛然醒悟之時,他看到了一抹鮮血!
一把紫電閃耀的靈劍,刺進了自己的胸口,一道鮮血頓時飛濺出來。
然後身體裡那些並不十分濃鬱的煞氣,瞬間被往一把紫電纏繞的靈劍湧去,如決堤的河流一般。
驚愕之下不能自持,但是胸口的這把靈劍,卻在吞噬他的生機。
生死一刻的老人,不得不揮出一掌,硬生生地往這把靈劍拍去!
隻不過,當他欲要拍出一掌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手臂竟然早已經染紅,被無數靈劍斬過一樣。
死生一刹的端木法,不得不棄劍。
放棄了手中這把斬天斬地,能斬鬼神的天魔劍
握在少年手中的天魔劍發出一聲怒吼,欲要繼續往前斬出。
天魔劍在王賢手中掙紮,搖晃不安,欲要破空飛走!
“哢嚓!”一聲響起。
卻是王賢凝聚出的一道混沌之力,將天魔劍捏出一道裂痕。
裂痕眨眼如蛛紋一般裂開,往劍身劍柄而去。
天魔劍發出一聲轟鳴,眼見毀滅便要自爆,要拉著眼前的少年跟他一起毀滅!
“嗖!”的一聲
卻是王賢揮手斬出一片雪花。
將手中已經開裂,將要毀滅的天魔劍斬向鬼見愁一側的深淵之下。
“嗚嗚!”
天魔劍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如一道閃電往深淵之下疾斬而去!
“啊!你竟然毀了我的劍!”
一道怒吼聲中,端木法從王賢的青鋒劍中強行掙脫,欲要疾退。
一身染血的老人,借天魔劍最後的一道力量,身如鬼魅往後倒掠數十丈。
一邊倒掠!
一邊咳嗽!
一邊吐血!
低頭看著胸口那道劍傷,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不明白,為何一個聚氣境的少年,能於無形之中,斬得自己鮮血淋漓。
他甚至不明白,那些如牛毛細雨般的劍氣,自何而來?
自己的身體早就是刀劍不侵,又怎麼可能傷在少年妖法之下?
連那大帥木聖天以鮮血祭出來的天魔劍,吞噬了自己精血的魔劍,竟然被少年揮手將其埋葬於深淵之下
他雖然在皇城算得上當世強者,但畢竟還不是神魔。
無法算儘天機,更無法算死戰場上的刹那驚變。
一刹那間,他已經跟王賢拉開了十丈的距離。
眼見身後的大帥已經指揮千軍萬馬衝鋒而來,他已經看到了奔跑在最前麵的戰馬,發出陣陣的嘶吼。
隻不過,他也看到了風中的少年在這一瞬間收起了靈劍,取出一把鐵弓握在手裡。
一身是傷的端木法又痛,又不甘。
還異常地憤怒。
在皇城修行多年,何時遇到過這樣的妖孽?
氣得他仰天呼嘯道:“就憑你一張鐵弓,也想殺我,也想攔下大軍的鐵騎,做夢去吧!”
而這個時候,小白跟敖千語一路飛掠直下。
才堪堪來到半途,離對峙中的兩人還有千丈的距離。
隻是蠻族大軍已經殺到了離兩人不過百丈之前,更有將士發出陣陣呼嘯,讓鬼見愁的山道震動不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