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凰漱玉聞言一凜,她想到了小白跟天魔將軍一戰的情形。
想著若不是小白出戰,隻怕李夢白就會倒在對方的劍下。
便是小白也一身染血
想到這裡,她終於忍不住捏著拳頭說道:“好險,倘若換成是我,估計還得跟他們先講一番道理”
果然,在戰場上不能有婦人之仁。
王賢搖搖頭,說道:“我給了他們退走的機會既然他們選擇留下,那就要麵對跟陳風一樣的下場。”
老人苦笑道:“說的也是,李夢白,小白今日麵對的敵人非常強大,對方還出動了符師,倘若不是你們正好趕來。”
“說來慚愧,我連小白都沒有救下,他差一點就被敵人打落深淵”
說到小白,王賢心裡一時無言以對。
倘若小白在鬼見愁上遇到麻煩,第一個過不去的便是他自己。
想到他當日跟神龍老人的約定,倘若這家夥跌落深淵
說不得,自己便是一萬個不願意,也隻能身入深淵去救人了。
還有,任是他做夢也想不到,在小白生死一刹,龍族公主卻突然自萬仞石壁上跳了下來。
沒想到這家夥事隔多年,居然找到了這裡。
沉默半晌,才說道:“小白跟你們的路不同,以後就把他忘了吧,他怕是要離開了”
“這一回虎門關元氣大傷,再無人敢找梅花穀的麻煩。”
放下手裡的茶杯,王賢說道:“我說是要讓他們痛,讓他們怕,怕到不敢再來打梅花穀的主意。”
東凰漱玉重重地點了點頭。
王賢這番冷酷無情,卻是在替她們這一百多人著想。
老人想了想問道:“那些退走的天魔大軍呢,他們明天還會不會接著攻打過來?我們要做什麼準備?”
“他們啊,他們今天夜裡就會退出百裡鬼見愁,一路退回荒原之上。”
王賢想了想說道:“天亮之後,我們慢慢往前,去找他們的麻煩。”
老人聞言嚇了一跳,忍不住問道:
“小白說前麵二道大陣已經被對方的符師破去,我們貿然前往,會不會有危險?”
東凰漱玉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跟著問道:“他們會不會連夜殺一個回馬槍?”
王賢搖搖頭,靜靜地回道:“他們破去的大陣,隻是我想讓他們看到的,我倒是盼著他們連夜殺來!”
“如此一來,我也不用再跑上百裡,去荒原上跟他們麵對麵再打上一回了。”
東凰漱玉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說道:“但願這一戰,能讓蠻族大軍知難而退,為皇朝爭取更多的時間。”
王賢笑道:“以後的日子裡,就不用你們操心了。”
皚若天上雪,伸手可摘星。
這是小白當下的想法,山太高,高到他隻能用神識默默地注視山下雪地,坐在火堆前的哥哥。
捧著一杯靈酒,望著一路往北潰逃而去的大軍,小白久久無語。
看著眼前這個一襲金絲白裙的少女。
想了想說道:“哥哥就是神仙,用不著你出手,那些家夥就滾蛋了。”
山道上的驚變,出乎他的意料。
幾乎就在他被東方勝雲一劍斬飛,往深淵下跌落的瞬間,哥哥的風中一箭已經出現在他的眼前。
這才是他記憶中的哥哥,便是萬千大軍,也不能阻擋他的腳步。
敖千語嘴角浮出一抹淺淺的笑容,拿出一塊肉乾撕成兩半。
遞給小白一半,自己撕了一條放在嘴裡。
又喝了一口靈酒,才跟身邊的老人說道:
“爺爺,你說哥哥不過聚氣境的渣渣,也能做神仙?”
敖亯搖搖頭,輕聲說道:“有些事情我們不了解,光是他能打贏兩場大戰,就勝過了千萬的天驕。”
在小白心裡,最佩服的人就是哥哥。
想著王賢讓他跟一個姐姐去往更高的世界,尋找更多的機緣,他心裡有一些不樂意。
因為他真的不想離開王賢。
沉默半晌,才忍不住問道:“難道你說是哥哥說的姐姐,那這個老爺爺呢?”
“沒錯,以後我就是你的姐姐!”
敖千語摸著小白的腦袋笑道:“你不會怕我吧?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一個秘密”
說完伸出小手,隻見金光閃耀之下。
一片片的龍鱗出現在小白的眼前。
驚得小白嗷嗚叫了一聲。
拉著敖千語嘿嘿笑道:“我也是跟哥哥來到梅花穀,才化形”
想了想又補充道:“難怪哥哥不教我本事,原本是等著姐姐啊?”
老人臉上露出一抹溺愛的神情。
微笑著問道:“小白啊,你以前在哪裡生活?”
小白笑道:“我在梧桐書院的河裡,那時候的我很小,小得跟泥鰍一樣,很多人想打我的主意”
“啊?想不到你還是一條小泥鰍!”
敖千語笑道:“你是不是要我明天出手,幫王賢打贏這一戰?”
小白搖搖頭,望著山下的王賢說道:“不用。”
“在我記憶裡,哥哥就沒有開口求過彆人,那一回去了天路,帶著我那會我好像還在沉睡”
“回來又去到一個秘境,我好像吞噬了一些神秘的氣息,才會這樣”
一邊啃肉,小白一邊將兩人的故事說了一通。
聽得敖千語一時皺眉,一會兒微笑。
一會兒又開口罵人
臉上的神情變了又變,最後卻輕輕地撫摸著小白的腦袋歎了一口氣。
望著坐在火堆邊,如螞蟻一般的三人,搖搖頭。
跟小白溫柔地說道:“原來以為吃了許多苦,沒想到你竟然遇到了哥哥。”
小白嘿嘿一笑:“他是小白的親哥哥。”
敖千語淺淺一笑:“記住,以後我也是你的親姐姐。好吧,明天我們就看熱鬨,萬一他遇到危險”
“哥哥不會遇到危險的!”
小白說道:“等打完這一仗,我帶你去見哥哥,他有美酒!”
“他的酒?”
敖千語聞言眉梢一挑,嘻嘻笑道:“當年在龜城,我好像就是一路喝著回到了皇城。”
敖亯搖搖頭,輕聲說道:“你不是說,他身上的都是毒酒?”
敖千語點了點頭:“大長老喝了那酒死了,我跟小白喝了卻沒事,這可真是怪事。”
“等打完這一仗,我跟他要一些,讓爺爺嘗嘗。”
天上的人在天上低聲細語。
地上的人在火堆前商量著跟蠻族大軍打仗的事情。
直到夜深人靜的時候,東方勝雲才帶著不到一半的將士,逃出了百裡鬼見愁。
來到了荒原上的大帳,見到了副帥木聖天。
長老端木法,看著東方勝雲一副狼狽淒慘的模樣,忍不住問道:“大將軍這是遇到了怎樣的麻煩?”
東方勝雲重重地歎了一口氣,苦笑道:“我們被敵人算計了!”
木聖天聞言不禁皺起了眉頭,給他倒了一杯酒。
問道:“不是有符師跟著大將軍嗎?還有誰能坑你們?”
“我倒是想看看是誰有這麼大的本事,可我們連人影都沒見到。”
搖搖頭,東方勝雲繼續說道:“我們已經殺穿了最後一道防線,眼見就要衝出鬼見愁了,卻在這時飛來一枝鐵箭”
直到此時,東方勝雲依舊心驚不已。
自己帶著一千大軍一路橫掃。
等著回來已經不到一半的將士,這在他看來是奇恥大辱。
看著長老端木法不相信的模樣,東方勝雲隻好苦笑起來。
繼續說道:“沒錯,我們的符師是破去了對方的大陣,可鬼才知道,那大陣竟然不止一道。”
直到聽說皇城帶來的符師儘數死在對方的大陣之下,端木法才大吃一驚。
看著木聖天說道:“如此說來,對方隻怕真的有一個高人!”
一臉陰沉的木聖天沉默了良久。
才看著東方勝雲問道:“既然如此,你以為我們該如何應對?”
東方勝雲一口喝光了杯裡的酒。
冷冷地回道:“他們不會就此罷休,我們就守在這裡,在荒原上跟他們打一場!”
端木法撫摸著下頜的胡須,想了想說道:“說得也是,荒原是我們的戰場,就在這裡等著吧!”
木聖天眼見符師都死了,再強攻隻怕會死更多的將士。
細細思量之下,拍了拍手說道:“布下大陣,就在荒原上跟他們決戰!”
當天空第一縷曙光出現在天邊的時候。
小白三人一路飛掠,往荒原的方向而去。
要不了一會,就能坐在天空之上,俯視荒原上的大戰。
等到王賢醒來之時,才發現自己和東凰漱玉兩人已經身在百裡之外的山道之上。
前方不過兩裡地,便是荒原。
便是已經布下大陣隻等大戰將起的蠻族大軍。
東凰漱玉睜開眼睛的時候,王賢已經在石壁下生了一堆火,正在燒一壺雪水準備煮茶。
放出神識沒找到李夢白等人,卻看到了荒原上的蠻族大軍,王賢嚇了一跳。
忍不住問道:“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王賢淡淡一笑:“我哪知道,一陣清風將我們吹來了百裡之外,倒是省去了我趕路的時辰。”
便是知道這是小白跟敖千語的手段,王賢依舊沒有說出來。
畢竟,小白跟梅花穀裡的人並沒有因果。
而他昨夜跟秦君老人說過,要帶著所有人往鬼見愁的荒原上而去。
跟蠻族大軍正麵打一場硬仗。
早起的老人找不到自己和王賢,自然會帶著所有人往北而來。
東凰漱玉收回望向荒原上的神識,想了想笑道:“如此一來,他們倒是看不到師弟今日的一番大戰了。”
王賢一邊煮茶,一邊回道:“我不能一直陪在你們的身邊,等解決了天魔大軍之後,我就要離開了。”
東凰漱玉聞言,卻一時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