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一聲響起。
隊伍最後方,四匹馬兒拉著的馬車。
被王賢一箭射中後,轟然倒下。
化作一地的碎屑,受驚的馬兒狂呼一聲,撒開四蹄往前奔去。
眼見自己的馬車被毀,看著城主府一百多修士隕落在長長的山道上,田吉光怒了。
一聲怒吼,周身靈氣環繞,一道恐怖的靈壓隱而不發。
雙目如同兩道可以殺人的靈劍,穿過數十丈虛空,向著王賢望去。
“嗚吼!”一聲響起。
一道若隱若現的青龍虛影從他的身後升起。
爆發出最為強悍的怒吼,散發一道毀滅天地的威壓。
就算是山上的軍師秦君,看著憤怒暴走中的田吉光,都瞬間一愣。
而那些修士們,更是被深深地震懾到了。
境界越高的修士,身體蘊含的靈力就越濃鬱。
尤其像田吉光這樣的修士,一身血氣極為旺盛,哪裡會將王賢放在眼裡?
頃刻間,風雲驚變!
隻不過,王賢卻沒有理會將要暴走的田吉光。
他在想著之前那一輪氣勢逼人的衝鋒,最終被自己的大陣反殺。
山間變成了一場極為慘烈的戰鬥,一路直撲而來修士跌下山溝,鮮血四濺!
隻是眨眼之前,身前長長的山道上。
除了最後那十幾個田吉光的親兵之外,僥幸活下來的於恨水外。
在他身前,山道上,山溝裡已經堆成了一座血肉模糊,盔甲遍地的小山。
不知怎麼回事,他沒有急著落下一道神火,將這些血肉焚燒一空。
他要用這些一地的屍山血海,給城主大人一個教訓。
一個終生都抹不去的教訓。
感受到對方將要燃燒的怒火,王賢冷冷說道:“想不到城主大人,竟然跟蠻族惡魔有交情。”
田吉光聞言暗自心驚,忍不住扭頭往身後的親兵望去。
臉上流露出警惕的神情。
冷冷地喝道:“你哪來證據?竟然血口噴人!”
王賢淡淡一笑:“那一道靈風風暴不是已經說明了一切,城主大人瞞得了天下人,卻瞞不了我的眼睛。”
山上大殿前的秦君聞言一驚,忍不住問道:“何以見得?”
田吉少的眉梢一展:“何以見得?”
王賢歎了一口氣,從他發現田吉光煉化了晶石之後,便沒打算放他離開這片山林,於是乾脆把話挑明了。
稍一思忖後,王賢取出一塊晶石捏在手裡。
就在眾人目瞪口呆之中。
在他的手上升起一道青煙。
跟著還有一道若隱若現的黑霧。
還有一道凜冽的火焰氣息。
當做眾人的麵,當做於恨水的麵,王賢煉化了一塊晶石。
而這個時候,那十幾個幸存下來的親兵還不知發生了何事。
一塊晶石在王賢的手中化作粉末。
自他指間往地中飄落,一道陰寒之氣,順著風兒往不遠處的親兵而去。
王賢笑道:“你是不是覺得有些可惜?”
田吉光雖然一愣,卻沒有理會他。
他可不傻,這事不能認。
王賢說道:“這些晶石如果拿去蠻族的皇城,肯定能賣個好價錢,可是你卻將它們煉化,確實有些可惜。”
田吉光低聲吼道:“你想怎麼樣?你如何證明?”
在他看來,眼前這瞎子,跟身後那老婆婆都不能留下活口。
他要殺人滅口。
王賢冷冷地說道:“我不需要證明,我隻是想不到你不惜身化惡魔?”
“還是說,你原本就是來蠻族的皇城?”
田吉光喝道:“可惜,你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山上的秦君神情微凜,知道王賢揭穿了對方的隱私。
眼前的田吉光怕是拚命之下,也要將王賢斬於山道之上。
龍香玉“切!”了一聲。
嚷嚷道:“這家夥隻會說大話,你倒是動手啊!”
紫玉搖搖頭,說了一句:“先看看,不急。”
緩緩往前,田吉光今日穿了一件淺黃色的長衫,他也隻有要離開天玉城之後,才偶爾穿一下的衣裳。
因為,這顏色代表了城主的身份,他還不配。
看著不遠處的少年,如山的身軀沒有一絲的動搖。
秋風刮在臉頰上沒有任何情緒,眼裡那一道燃燒中的火焰。
隻有一個想法,將眼前的少年焚成灰燼。
揮手之間,不遠處。
十六名天玉城的親衛,身披黑色盔甲,神情肅然地衝了過來,站在他身後的兩側。
在一陣鏗鏘聲中拔出了自己的刀劍,齊齊指向不遠處的少年。
靜靜看著遠處的少年,沉默良久。
田吉光說道:“你殺人如麻,我正好取了你的首級,為他們報仇!”
殺意濃!
在他身後的十六名親衛,在這一刹那將他們最強大的殺意釋放了出來。
便是陣陣秋風,都無法遮蔽。
山道下的溝裡不時響起的慘呼,顯得有氣無力。
王賢站在風中一直很安靜,不曾往前踏出一步,也沒有往後挪動過身軀。
就在這時,安靜的山道上,忽然響起一陣怒吼。
跟著便是一陣整齊的鏗鏘之聲,十六人組成了一個方陣,一道劍陣。
因為略通符道的田吉光以為,瞎子布下的大陣,在之前的一輪廝殺之中,已經消耗了所有的力量。
至少,眼下沒有能力再發動一次攻擊,於是他決定要動手了。
東凰漱玉握著拐杖的手在這一瞬間微顫,臉上的神情漸趨凝重。
她跟田吉光一樣,不知道王賢布在山道上的法陣,還能不能再斬出一陣萬道金光。
“鋥!”一聲響起。
卻是躲在後麵的於恨水終於衝了出來。
手揮靈劍喊道:“我要殺了你,給他們報仇!”
漸漸的,十六人組成的劍陣緩緩往前移來。
山上在大殿前的修士,在這一刻抬起頭來,沉默看著手握靈劍的王賢,臉上寫滿了擔心。
站在殿外的東凰明淵,已經握著一把鐵弓,隨時準備射出。
秦君的目光正落在王賢的身上,他感覺到少年這一刻如大山一樣沉靜,連呼吸都沒有變粗。
如此之下,他可以放心了。
所有人都不想錯過眼前這一場戰鬥。
即便開春之後,他們有可能去麵對蠻族的大軍。
山上的修士都清楚,王賢獨自一人麵對來眼前的危險,隻是不想讓他們沾上跟虎門關的恩怨。
眼前這一戰,來得太快,結束得會很快。
二百多人的隊伍隻剩下眼下十幾人。
山上的修士心道換成自己,這個時候第一件事情便是扭頭狂奔。
不知道有多少修士跌落山穀生死不知,不知道有多少人還活著,卻生不如死。
山人的眾人隱約可以看到十六個護衛,組成一個方隊。
很明顯,這些家夥知道一人不敵,於是想要眾誌成城。
看在眾人的眼裡,這是一幕詭異的畫麵。
過往那些年以來,他們在天路不知經曆過多少慘烈的戰鬥。
卻從來沒有見過,隻是一人便打的對方幾乎全軍覆沒。
要知道,這些人可不是普通的將士,他們每一個都比他們還要厲害一點。
衝到隊伍最前方,雙手握劍的於恨水,臉上已經變形。
城主府死了一百多長老修士,就算是他,回去也無法交代。
十六人組成的劍陣繼續往前發起衝鋒,此時的形勢對他們絕對有利。
少年明顯已經力歇。
便在此時,衝在劍陣前的於恨水,忽然發出一聲怒吼!
“去死吧!”
暴喝一聲,雙手握著靈劍。
縱身躍上半空,往王賢一劍斬去。
跟在他身後的劍陣,聽著這一道暴喝。
眼見於恨水飛出,依舊沒有亂了劍陣,依舊不疾不徐往前而去。
身在空中的於恨水以最強,最快的劍勢,手中的靈劍驟然斬出。
在空中斬出一道虛空,一道閃電,發出雷鳴般的聲音。
當下,身在半空的於恨水離王賢不過三丈之地。
直到當下的一刹那,王賢依舊沒有動。
臉上也沒有絲毫的表情。
你要戰,那便戰!
我讓你死不瞑目,至死不知對手是誰。
嘴裡輕喝一聲:“如你所願!”
青鋒劍一抹光芒纏繞,在王賢刹那揮出一際,帶著一抹閃電,斬向半空中的敵人。
“哢嚓!”
兩劍在空中相遇,於恨水雙手緊握的靈劍被斬成了兩截!
發出一道刺耳的聲音,不知飛向何處?
這還隻是開始,因為劍氣並沒有因為了斬斷靈劍而停下來。
繼續往身在半空的於恨水斬去。
“嗤!”一聲。
卻是於恨水胸衣瞬間被撕裂,一道劍氣刺破血肉發出的聲音。
“啊”
身在半空,如枯葉一樣往後倒飛而去。
往路邊山溝跌落而去的於恨水,人在空中,卻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兩人隻是過了一招,王賢隻是用了最尋常的一劍。
便將城主大人的師爺斬傷,往山溝中跌落,生死不知。
隻有那斬破的盔甲,變成了無數碎片的衣衫在風中飛舞。
其人卻不知跌落何處,或許跟之前的修士一起去做伴了。
東凰漱玉的眉頭輕輕地皺了一下。
她發現便是這樣,那一隊劍陣依舊沒有停下來。
山上的秦君悠悠地歎了一口氣,心道因果報應果然不爽。
城主大多作惡,卻落在師爺的頭上。
這究竟是老天的安排?還是於恨水該有此劫?
在他看來,跟蠻族勾結的長老修士都不值得原諒。
還有那站在隊伍最後,冷若冰霜的田吉光。
倒是龍香玉撇了一下小嘴,在她眼裡這才是王賢的實力,之前,這家夥可沒手軟過。
對方衝上來要他的命,哪能假慈悲?
不再理會跌落山溝的於恨水,王賢靜靜地注視著步步而來的劍陣。
臉上露出一抹冷若冰霜的神情。
右臂一揮,手中的青鋒劍發出一聲清鳴。
指向眾護衛喝道:“你們也跟蠻族惡魔有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