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最簡單的一劍,王賢甚至沒有激活鐵劍上的那一抹光芒。
要知道,這可是神劍天荒!
這把劍從離開東凰禁地,便一直在沉睡。
便是他有天路上遇到生死危機,他也沒有將這把劍拿出來過。
便是鐵匠厚著臉皮跟他要得見神劍一麵,他也沒有動心。
今日,他為要解決幽冥穀的大長老,破例拿出了這把劍。
隻是一聲劍鳴。
隻是電光石火之間,便將秦無涯的風中一劍嘎然斬斷。
看得眾人齊齊驚呼起來,這是一件絕不可能的事情,卻在他們眼前發生了。
手撫天荒劍,王賢說道:“我去過很多地方,斬過很多敵人。”
“從來沒有人能看到這把劍,今日得見,你應該再無遺憾。”
斷魂崖上的李夢白聞言一凜,他瞬間想到當初在東凰族的禁地,他也沒有見過這把劍。
臥槽!
這一劍,難道有什麼講究不成?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跟身後的澹台小雪歎了一口氣。
說道:“這劍我也沒見過,當初在禁地他也沒有拿出來”
東凰漱玉歎了一口氣:“我也沒有見過這把劍,這應該隻是一把尋常的鐵劍。”
秦無涯很想說自己從不遺憾,卻沒有說出來。
因為他瞬間想到了剛剛離開的司馬玨和秦玉兩人。
單單從眼前的少年接下他的風中一劍。
隻怕離開的兩人,真的不是眼前這家夥的對手。
斷腸魂崖上,黑塔邊上有無數道目光死死地看著廣場上的少年。
哪怕是一個最微小的動作,哪怕少年收回長劍轉眼跟秦無涯聊起了天。
小白眼珠子轉了轉,心道改天要跟哥哥要這把劍。
三長老卻有一種錯覺。
這劍明明是指向大長老,卻像隨時會斬在他的胸口,讓他墜向死亡深淵一樣。
隻不過,石階上的秦無涯哪裡信他的鬼話?
就在王賢自言自語的一瞬間,他往前踏出一步。
隻是一步踏出便出現在廣場上,跟王賢將距離拉近。
感受到對手身上傳來的那一道殺意,王賢猛然一凜。
冷冷地說道:“我們不熟,這一戰隻分生死。”
此話一出,時間仿佛在這一刹那停止下來。
無數的人都聽懂了少年的意思,接下來出招便是不死不休的結果,甚至連三長老秦宇也驚呆了。
指著王賢罵道:“你憑什麼?你的妖法在大長老麵前沒有一點用處!”
澹台小雪拉著李夢白的手,喃喃地歎了一口氣:“想不到我們踏過了天路,師弟依舊是無敵的存在!”
李夢白淡淡一笑:“他算是我的兄弟!”
“沒錯,劍出便是要決出一個生死,我不讓你活著離開!”
秦無涯的臉上閃過一抹戾色。
冷冷地喝道:“你以為妖法無敵?如果你真的是妖孽,就應該知道我的境界,於此世間誰能勝我?”
王賢沒有說話,左手卻默默地拿出一根鐵針捏在手心。
一根繡花針在手,無人得見,因為那實在太細了。
對手不吭聲,秦無涯也不敢輕視。
正好相反,他臉上的神情變得更為凝重。
凝聚了一道魔息於手中的長劍之上,長劍在這一刹那發出低低的嗚咽。
冷然說道:“你的出現,讓我不知有多少年沒有出手的劍,突然有了一些好戰之心,為此,我必須殺了你。”
敵人越強大,他的殺意更濃,戰氣更烈。
而在三長老等人看來,大長老的眼神和話語中流露出一抹絕對的自信。
“你自信能夠戰勝我?”
王賢麵帶嘲諷地說道:“倘若一會你被我反殺了,這裡誰能替你報仇,他們如何活著離開幽冥穀?”
沉默片刻,秦無涯回道:“這樣的事情不會發生,你太過自信若你死了,誰為你出頭,礦山上的奴隸?”
說話之間,兩人麵前的距離已不足十丈。
十丈對於秦無涯來說有些小題大做,他在站石階上,便能斬敵於廣場之上。
之所以要走近,隻是因為他要讓眼前的少年絕望。
用絕對碾壓之力為死在廣場上,死在那一陣陣爆炸中的幽冥穀修士們複仇。
“我不需要!”
搖搖頭,王賢將一絲混沌之力凝聚在天荒劍上。
凝聚於左手的繡花針之中,準備隨時迎戰。
麵無表情地說道:“像我們這樣的人,似乎目中無人,除了自己”
秦無涯劍眉一挑,沒有回話,而是往前踏出一步,往王賢而來。
廣場上被焚燒成灰燼的骨灰驟然飛舞。
被秦無涯帶出的這一道旋風被風卷起,如在風中有嗚嗚的嘶吼之聲
狂風呼嘯帶起一地塵埃落葉,一道恐怖的力量往王賢迎麵襲來!
終於,王賢神識凝聚之下,第一次看清了秦無涯的模樣
還沒等衝過來的老人出劍,他便一拳轟了過去。
就像他在昆侖山上,師叔教他的折梅手之後。
那一掌已經融於他血肉記憶中,便是麵前站著一尊神佛,也會毫不猶豫轟出這一拳。
未出靈劍,先出拳!
這是王賢對來自蠻族長老的不屑。
便是你有金玉之體,也敵不過我這神龍一拳。
一抹錯愕的神色在秦無涯臉上流露出來,他沒有想到敵人出手如此快,如此凶猛。
王賢想試試,踏過天路之後,再遇到來自南疆蠻族的老人,會不會比沙城外的妖獸還要恐怖。
所以,他用了拳頭。
麵對少年轟來的一拳,秦無涯瞬間也激起了爭雄之心,下意識一拳轟了過去。
轟的一聲巨響,在廣場上響起。
漫天的煙塵在紛紛飛舞落下,證明兩人這一拳轟出有多麼恐怖。
廣場上濺起的碎石沙粒,刹那如劍往四下斬去。
王賢也如那風中落葉一般,往廣場邊緣飛去,這一回試探卻是他輸了。
秦無涯拳頭在一刹那凝聚出的魔力,甚至有一道火焰在他拳頭上燃燒!
一道磅礴的力量,自幽冥穀的山林之中,綿綿不斷地湧入他的身體裡,這便是超越王賢所能想像的力量。
還有一道陰邪之力的加持。
王賢也沒有想到,明明是自己搶了一個先機出手,卻被後發製人的秦無涯一拳擋下,倒轟而出。
因為他沒有想到,眼前的秦無涯真的擁有恐怖的魔力。
在天路上,他與無數妖獸戰鬥過,對這一道陰冷邪惡之力他再熟悉不過。
眼下他才發現,眼前這個瘦若枯枝一般老人的速度,已經超過了他在沙城外遇到的那些妖獸。
一拳對轟之後。
兩人再次拉開了數十丈的距離,秦無涯冷冷地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個死人。
當下的他是至高境界,眼前的少年卻連築基境都不是。
此時他凝聚了一道魔力,如此,誰能敵?
“要不,你可以試試手裡的鐵劍,看看能不能破開我的肉身?”
秦無涯仰天狂笑道:“便是虎門關的城主大人,怕也拿我沒有一點辦法,更不要說如螻蟻一樣的你。”
王賢卻在這個時候淡淡地笑了笑,並不在意這家夥將自己轟飛。
在沙城外,他借了老師張老頭的力量,消滅了那些妖獸大軍。
眼下幾個師尊都不在他的身邊,他如何才能戰勝一個身具魔力的強者?
隻是,他還有一些底牌。
這方世界沒有人知道王賢的秘密。
這一回在秘境之中,他吞噬了那恐怖的荒獸之後。
他好像就有了一絲混沌之力。
就在他一拳轟在秦無涯胸口的一刹那,手中的繡花針已經刺破了老人如金玉一樣的血肉之軀。
然後他拳頭上的一絲神龍之火,一道若有若無的混沌之力,合著一絲法則之力
就在老人胸口血現的一刹那,進入到他的身軀之中
老人太過強大,他甚至來不及跟幽冥穀借來天地之力。
匆忙之間,隻好送了一絲火焰,一點混沌之力
而老人隻是覺得胸口被一根細細的針刺破,流了一滴血而已。
到了他這樣的修為,早已是百毒不侵,又何懼於被少年手中的一根銀針刺破?
而當秦無涯轟出那一拳之際。
在他周身,在他拳頭上便有一道恐怖的火焰之意,就算王賢這一絲火鏤湧入。
他也隻會當作是自己凝聚出來的火焰之力。
兩種不同的火焰在瞬間融合在一起,秦無涯沒有一絲懷疑。
那一絲來自神龍之火,那一絲來自天地間最神秘的混沌之力。
連著一絲的法則之力。
就這樣正大光明地進入了秦無涯的體內,在他經脈之中遊走,往他四肢百骸而去。
如何殺死一個大修士,還是身懷魔力,王賢沒有經驗。
他在沙城跟妖獸大軍決戰之時,借用了一絲老師的力量。
來到這一方世界,昆侖山上的老道士,顯然幫不上他的忙。
他更不可能跟師父借來一道力量。
於是,他想到師父說的求人不如求自己。
而自己使用三道不同的力量,會不會在一瞬間讓麵前這個如枯枝一樣的惡魔爆炸?
這就是他的暗算,也是明算。
他算死了秦無涯絕對不會在戰鬥中,發現他這一絲絲的神龍之火。
他還有一道符文之火,將秦無涯的魔火吞噬,將他身體裡的惡魔之力焚燒一空。
而廣場上發生的一幕,不僅黑塔下麵的三長老沒看懂。
同樣的,斷魂崖上的一幫修士同樣看得目瞪口呆。
明明手裡有劍,卻非要跟那恐怖的老人去比誰的拳頭大。
瘋了!真是太瘋狂了!
隻有小白的臉上露出狂熱之意,臉上流露出一抹豪情。
拍著胸口說:“看到沒有,這就是我的大哥,不服來戰!”
廣場上,王賢看著秦無涯深吸一口氣。
突然說道:“說實話,你還沒有見過我出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