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喝出,王賢直接傻了。
他隻是在書院的藏書樓裡看過色膽包天的故事。
要說真人真事,也隻是在東凰禁地,聽熊二說起賴元欲非禮唐十三,卻被李夢白斬了一條手臂。
卻沒有想到,今日卻讓他大開眼界了。
他甚至沒想到,原本疾若暴雨趕路的黑衣人,竟然遠遠地看到了小溪裡的龍清梅。
竟然就這麼不管不顧,連馬兒也不管了,直接縱身飛躍而出。
想了想,將靈劍擱在一旁,默默地取出了弓箭。
想著女人萬一有難,說不得自己也隻能再出手救她一回。
“大哥,等等我!”
“老七老八,快點啊!”
“臥槽!老九,九十,我先上,你們排好隊!”
就在這一瞬間,王賢的麵前瞬間圍了一圈不知所措的馬兒,主人則紛紛縱身飛掠而出。
往那一條小溪,往溪邊驚慌失措的女人而去。
望著十個如閃電一般飛出的黑衣人,王賢隻想說,我要十幾匹馬兒有什麼用啊?
大爺我又不是馬販子!
也不問問我要不要,就來了一個千裡送馬!
你大爺啊!
就在他目瞪口呆之下,往溪邊望去之際,又呆住了。
隻見龍清梅揮手卷起溪水,往岸邊燃燒中的火堆而去。
隻是眨眼的工夫,一團青煙轟地冒出,整個人瞬間籠罩在一團煙霧之中
看在王賢的眼中,卻是溪邊的女子半遮半掩,露出的身體,更是要人性命!
王賢喃喃自語道:“這些家夥是不是來自大漠?”
龍清梅冷冷回道:“我哪知道,說不定是來殺你的!”
王賢哦了一聲,又問道:“那我要不要跑路?”
龍清梅氣得罵道:“跑你大爺,再說,老娘毒啞你!”
王賢搖搖頭,心道果然是色字頭上一把刀,這都是一些什麼人啊?
他也知道女人難纏,乾脆閉上了嘴巴。
隔溪遙望,等著看一出好戲!
“美人彆怕,我來了!”
“大哥彆急,等等我,小心美人有刺!”
“老二,你大爺,敢扔下我偷吃!”
就在黑衣人的嚷嚷聲中,溪邊突然起風了。
風不大,卻將那一團煙霧吹得四處蔓延,甚至遮住了幾個黑衣人的視線!
衝在最前麵的黑衣人笑道:“哈哈,霧裡看花,果然彆有風情!”
王賢嗅著從風中拂來的青煙,幽幽地歎了一口氣。
心道,果然是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風流!
這女人果然渾身是毒,你們這是活夠了,要去招惹合歡宗的女人?
這是青煙,不是粉紅色的迷煙!
否則這十個男人的下場恐怕比死,還要可怕百倍!
回想起在東凰禁地的一番際遇,王賢禁不住縮了一下腦袋。
還好,從那小販手裡,從九長老的納戒裡,他又拿到了兩瓶來自合歡宗的媚藥!
“哈哈哈!”
一時間,王賢忍不住捧腹大笑起來!
心道自己果然是白癡,對付大漠三英的時候,怎麼忘了把這粉紅色的媚藥放出來?
“啊”
就在他暗自思量之際,就有一個家夥從那青煙嫋嫋之中飛了出來,重重地摔在小溪之中。
濺起的水花直衝天際,可人卻沒有氣息!
定睛望去,臥槽,溪水瞬間染紅!
你大爺啊,這是等不及送死!
這可是瞬殺啊!
就在這時,龍清梅卻在青煙之中,哼哼了起來。
“來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時光!”
“來啊,放縱啊,姐姐就在這裡,乖!”
“寶貝們,彆心急!”
“臥槽!我受不了啦!”
“老大,你在哪裡,我來了!”
“八弟,你彆推我,一個個上啊!”
“砰砰砰!”
看在王賢的眼裡,卻是那漸漸變稠的青煙之中,一個接著一個黑衣人飛了出來!
有的摔倒在岸邊一動不動,連一聲淒厲的呼喊都沒有叫出來。
有的直接掉進小溪中,驚起無數的魚蝦,跟著也沒了氣息。
這是一場沒有刀光劍影的廝殺,連一聲淒厲的吼叫都沒有,隻是歡快呼吸,跟野獸發情時的哼哼聲
關鍵是,龍清梅的哼哼聲就一直有停過。
青煙迷霧裡卻不斷有人飛出來,一個接著一個。
不到一刻鐘的光景,十個前赴後繼飛掠而來的黑衣人,統統從迷霧裡飛了出來。
十個黑衣人先後飛出,不是掉進溪水,就是摔在岸邊。
嘴角吐著黑血,輕輕地抽動幾下,便再也沒有聲息。
一切,都在王賢的注視之下。
這些家夥縱身而出,恍若驚鴻一般。
倒飛而出,比去時更快。
王賢還在目瞪口呆之中,等著吃個大瓜,一切的一切,就已經塵埃落定了。
看著麵前漸漸安靜下來的馬兒,王賢搖搖頭。
喃喃自語道:“你們果然是來給我送馬的,有病啊,我要馬兒做什麼?”
龍清梅嘻嘻一笑:“你一會兒就騎著馬兒趕路啊!到了前麵統統賣掉!”
說話間,卻身若鬼魅在煙霧中飛掠。
隻見倒在溪水裡的黑衣人紛紛飛上岸邊
不一會,龍清梅便消失在王賢的眼前,往小溪上遊飛掠而去。
王賢歎了一口氣,苦笑道:“你這一搞,不知道要毒死多魚蝦,真是造孽!”
眼見這女人一時半會回不來,他乾脆拿出一壺酒,取出一塊肉乾,坐在樹下自娛自樂。
心道這樣一來,你總不好意思回來跟我搶大漠三英的納戒了吧?
就在他捧著一杯酒,正自發呆的當下。
耳邊卻傳來龍清梅的聲音:“又有人來了,是不是來殺你的?小心!”
王賢抬頭望去,一時呆住了。
臥槽,今天是什麼日子?
怎麼來者不斷,一個接著一個?
不是來找女人的麻煩,就是想要自己的腦袋?
那麼,這一波風中來人,又是為了誰?
靠在樹上,想著這一回,又是來自何處的妖孽?
隻見百丈之前,一輛馬車緩緩而來,絲毫不像是急著趕路,倒像是在走馬觀花一樣。
望向風中馳來的馬車,臉上卻露出奇怪的表情。
秋風習習,陽光照耀著長長的官道。
“錚錚!”的琴聲,卻漸漸從馬車裡響起,往王賢襲來。
王賢一愣,龍清梅那夜也是用琴聲欲要亂自己的心境,沒想到今日又來了一個。
撫琴之人是誰?
為何在馬車上撫琴,就算馬車跑得慢,難道不會晃動?
隻是聽著,聽著卻感覺有些不對勁!
馬車還沒靠近,悠揚的琴聲卻漸漸變得幽怨起來。
如雨夜長巷,望夫不歸的女子正在倚門幽歎。
又像是春日遣倦,失去了心愛玩具的少女,站在樹下一邊摘花一邊生氣。
正自揣測之中,馬車漸漸近了。
琴聲也漸漸變低,變得幾不可聞。
最後竟如佳人一聲輕歎,驟然停了下來。
馬車近了,王賢才看清趕車的是一個老人。
老人看著樹下竟然圍了十匹駿馬,忍不住問道:“公子是販馬的?”
王賢搖搖頭:“不是。”
一襲青衣,頭上隻有些許銀霜的老人聞言一愣。
想了想問道:“這些馬兒”
王賢喝了一口酒,捏著半塊肉乾笑道:“老丈若是喜歡,可以儘數牽走!不要錢!”
對他來說,隻要來人不是找他和龍清梅麻煩的就好。
要錢送錢,要馬送馬。
十匹馬兒最好統統牽走,他哪有心思喂馬?
老人一聽笑了。
衣袖一揮,卷起身後的簾子。
淡淡一笑道:“小姐,這個少年倒是有幾分意思,你要不要下來歇息一會?”
“小姐?”
王賢聞言之下,心道不好又來了一個女人。
一個女人,都讓他腦袋大了,這轉眼之間又來了一個。
就在他忐忑不安之際,馬車裡響起一道軟軟的聲音:“那就歇息一會吧。”
老人聞言,當即將馬車靠在樹下停好。
手一揮,一張桌子,四把椅子擺在了樹下。
然後也不管馬車上的女子,自己拎著一個大壺,往小溪而去,顯然準備打水喂馬兒。
王賢一愣,心道不好。
神識放出望向小溪上遊,隻是,風中已經不見龍清梅的身影。
想來女人洗漱之後,躲去樹林之中梳妝打扮去了。
“唉!”
一聲幽幽的歎息傳進王賢的耳朵,卻是馬車裡的女人還沒出現,便先歎了一口氣。
王賢心道,難不成,又來了一個女魔頭不成?
隻在他將酒壺擱在桌上,取了四個酒杯,緩緩往裡倒入之際。
一襲素色長裙,黑發如瀑隨意披在身後,蛾眉輕皺,兩眼含煙的女子出現在他的眼前。
女子目光流轉,在王賢身上打量一番。
隨即下了馬車,往樹下的桌前移步而來。
看著桌上的酒杯,微微一笑:“想不到公子也是一個妙人,竟然請陌生女子喝酒。”
王賢猶豫了一下,回道:“其實,我還有一個同伴”
女子聞言一怔,問道:“這些馬兒難道不是公子的?”
“是,也不是。”
王賢吐了一口氣,笑道:“剛才急匆匆來了十個家夥,看著我二話不說,扔下這些馬兒就跑掉了”
“那可真有意思。”
女子輕聲歎道:“為何我就遇不到這樣有意思的家夥?”
王賢搖搖頭:“你最好還是不要遇到他們,如果我猜得沒錯,他們這會已經在黃泉路上了!”
他的回答率直而乾脆,卻讓女子一愣。
隨即淺淺一笑,笑容裡卻有一抹疲倦之意,看在王賢的眼裡,還有一抹淡淡的殺氣。
女子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
幽幽一歎:“這麼說,是你殺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