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如鬆將文件袋拿過來,先看了一眼旁邊的瑟曼將軍,這才把文件袋拿起來,敞開封口,將裝在其中的厚厚一摞文件全都拿出來,逐一翻看。
袋子中的文件很厚實,顯然不會是一份簡單的新聞稿件,安如鬆簡單的翻看了一下,發現這厚厚的一摞文件中,隻有最上麵一份是真正的新聞稿件,而剩餘的則是各種各樣的照片和文件材料。那些文件材料他顧不上在這裡翻閱,所以隻是簡單的看了一下那些照片。
照片有三十幾張的樣子,其中有一些拍攝的被拆開的包裹,而從這些包裹的外封郵簽來看,顯然都是美軍特殊的軍事郵件包裹,隻是這些包裹中裝填的物品,卻是一袋袋的白色粉末,儘管照片上沒有標注出這些白色粉末到底是什麼,但隻看那樣子,就讓人感覺它不是善類。
另外一些照片,則涉及到了大量穿著製服的美軍士兵,他們要嘛正拿著針管,朝胳膊上注射著什麼,要嘛就是幾個人湊在一塊,歡樂的吸著“自卷香煙”,還有一些,卻是幾個人正湊在一堆皺褶的美元前麵,清點鈔票的場景。在這些照片中,安如鬆看到了格雷西、懷爾德這些人。
就在安如鬆翻閱到一張有懷爾德本人的照片時,倫納德從對麵站起身,他伏身過來,從安如鬆剛剛放下的照片中抽過去一張,一邊低頭看著照片上拍攝到的人,一邊表情嚴肅的說道:“安會長,就像你現在看到的這些照片,每一張照片上所涉及到的人,都在利用美利堅合眾國納稅人稅金所支撐的軍事郵件係統,販運毒品,為個人謀取私利,這些家夥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美利堅合眾國武裝力量中的蛀蟲,他們不僅在偷竊國民的稅金,還在侵蝕美國的軍隊,同時,又在敗壞國家的聲譽和美國軍人的形象,所以,我們必須將這些家夥繩之於法,至少,是要將他們從軍隊中剔除出去。”
安如鬆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他繼續盯著手中的照片看。
他當然不會相信倫納德所說的這番話,這家夥或許是真的想要將照片上的這些人繩之以法,但要說他的最直接目的是為了挽救美國的國家聲譽以及美國軍人的形象,嗬嗬,安如鬆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的,更何況,美利堅合眾國有什麼國家聲譽可言嗎?美國軍人的形象除了存在於好萊塢的電影中之外,現實中難道還真的有這玩意嗎?
說白了,這些家夥所運作的這一切,不過就是一場基於五角大樓內部的權爭罷了,倫納德所喊出來的這些口號,無非就是他們占據道德製高點的說辭罷了。安如鬆可以肯定,一旦瑟曼將軍真的被任命為駐韓美軍總司令,同時,他也牢牢掌控住了駐韓美軍局麵,那麼下一步他所要做的,必然就是平息駐韓美軍販毒這件事所引發的風波,至於說那些胡作非為的美軍士兵是不是真的會受到懲罰,根本不在他的關注範圍內。
“這個家夥,”倫納德當然不知道安如鬆的心裡抱著什麼樣的想法,他將手中的照片放到桌麵上,又將它轉了半圈,讓這張照片正對著安如鬆的方向,隨後,他用食指在照片上杵了杵,說道。
安如鬆將手中的照片放下,看了一眼被對方按在手指下的那張照片。
那張照片上一共有兩個人,分彆是懷爾德與格雷西,而倫納德手指按著的位置,正是懷爾德的胸口處。
“必須承認,安會長,他是個狠角色,”倫納德接著說道,“你應該看看他的簡曆,他曾經在伊拉克、阿富汗服過役,是手上沾過血的名副其實的職業軍人,心狠手辣、做事果斷是他這種人的基本性格,所以,一旦他感覺你對他的安全構成為了威脅,他就會毫不猶豫的對你下手。而現在呢,你的存在顯然已經對他構成了威脅,不用懷疑,儘管你們現在還相安無事,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一旦眼前的風頭過來,他必然還是會對你下手的。”
語氣一頓,他又加重語氣,說道:“他這種人,不會允許能夠威脅到他的人存在的,所以,安會長,如果你想擺脫掉這個麻煩的話,最好的辦法,就是先下手為強,先一步把他清理掉。”
安如鬆迎著對方的視線,與倫納德對視了幾秒鐘,隨後,他又看了看旁邊的瑟曼將軍,說道:“我隻需要將這份通稿發出去就行了嗎?”
說著,他又拿起那份新聞通稿,在手裡輕輕晃了晃。
“沒錯,”倫納德先是毫不猶豫的給出一個肯定答複,隨即,他又補充道,“當然,在此之後,你可能需要承受一定的壓力,這份壓力將來自於駐韓美軍司令部,當然,或許還有你們國內的政府高層,而你所需要做的,就是堅持你的立場”
說到這兒,他扭頭看了一眼瑟曼將軍,緊接著又將將目光轉到安如鬆的臉上,笑道:“其實在我們看來,頂住壓力其實比單純的曝光這則新聞要困難的多。”
“上校,按照你的說法,我需要承擔的風險似乎有些高了,”安如鬆略一沉吟之後,說道。
在此之前,倫納德曾經告訴過他,說是瑟曼將軍已經得到了華盛頓的任命,他將會成為駐韓美軍的下一任司令官,但就安如鬆所得到消息,以及倫納德之前話中所透露出來的信息,華盛頓方麵的相關任命,顯然還沒有下達,換句話說,瑟曼將軍能不能真的就任駐韓美軍司令,現在還說不準呢。
倫納德也好,瑟曼本人也罷,為什麼想要將駐韓美軍販毒的醜聞踢爆?安如鬆覺得,這可能不僅僅關乎著瑟曼真正就任後對駐韓美軍係統的大調整,甚至還關乎著他能不能來首爾任職。
如果安如鬆的這份猜測是準確的,那麼與倫納德他們的合作,的確是一件風險很高的事情,畢竟他的選擇等於是提前押注在了瑟曼的身上,並且還明明白白的向所有人公開了自己的立場。
將來,若是瑟曼順利就任,真正成為了駐韓美軍的司令官,那自然一切好說,可若是情況相反,他最終失敗了,安如鬆又該怎麼辦?
“華爾街的那些人有一個說法,風險越高,收益越高,不是嗎?”倫納德笑著說了一句,隨即,他又將桌上那張照片朝著安如鬆這邊推了推,補充道,“更何況,安會長,你現在所麵臨的風險同樣不小,不是嗎?”
安如鬆笑了笑,其實對他來說,懷爾德那些人的確是個威脅,但要說對方真正能夠帶給他的威脅有多大,那倒也不至於,隻要他能夠加強自身的安全保衛工作,那些家夥對他也是無可奈何的。說到底,他都是個公眾人物,又不是普通的老百姓,即便是懷爾德他們再囂張,也不敢把事情做的太過分了。
不過,倫納德有句話沒有說錯,那就是“風險越高,收益越大”,麵對機會不敢向前,做事瞻前顧後,謹小慎微的人,能有什麼前途可言?當然,最重要的是,作為一名重生者,安如鬆依稀記得,在他前世的那個世界裡,詹姆斯·瑟曼的確是駐韓美軍的一任司令官,而且其任職的時間,貌似就是在08年之後。
有了這樣一個先決條件,安如鬆還有什麼可擔心的?他之所以在倫納德的麵前表現得這麼猶豫不定,無非就是在演戲罷了,他得讓對方明白,自己在這件事上是冒了很大風險的,是付出了巨大代價的,對方得記得他有多麼的不容易。
迎著倫納德的目光,安如鬆笑了笑,他抿了抿嘴唇,伸手將桌上的那張照片拿過來,送到眼前仔細看了看,這才搖頭笑道:“上校”
將照片隨意的丟回到桌上,他接著說道:“這些家夥隻是小問題,咱們沒有必要將太多的精力花費在他們的身上,還是多談談重要的事吧。”
“哦?”倫納德又看了瑟曼將軍一眼,隨後緩緩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
“我的意思是說,這份新聞通稿需要什麼時候公布出去,”安如鬆語氣平靜的說道,“你要知道,網絡這種媒體與傳統的紙媒不同,一則新聞通稿發布到網絡上,要想讓它擁有足夠的熱度,引來足夠的關注,是需要一定時間來運作的,所以”
“我們的需要是越快越好,”沒有等他把話說完,瑟曼將軍便搶先一步說道。這家夥會說韓語,隻是不過發音有些饒舌,或許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韓語發音不標準,因此,在說完第一句話之後,立刻便轉換成了英語,“最好在本月底就將這則新聞炒熱起來。”
安如鬆揚了揚眉,對於對方的要求,他其實是有幾分疑惑地,因為美國新一屆的總統選舉將會在今年的11月份舉行,而駐韓美軍司令的人選,應該是由美國總統提名,經由參議院投票通過之後任命的。
如今的美國總統的是小布什,他已經連任兩屆了,也就是說,到今年年底的時候,他是肯定要結束任期的。
本章完